《不再让你孤单》文小琼

2、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改）

　　第二章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都说女孩的眼泪像珍珠一样珍贵，不可以随随便便地落下来，可是我，只要一想到奶奶，眼泪就会不自觉地掉下来。

　　“然然不哭，有奶奶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然然别怕，奶奶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保护你，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我的然然，是全世界最乖的女孩儿，以后一定会得到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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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擦干眼泪，抬头看了看天空，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奶奶，奶奶……你在天上还好吗？我好想你啊！真的、真的好想你啊……你总是说我最乖，你总是说你最喜欢我，可是……你怎么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呢？”

　　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划过我的脸颊，流进我的嘴里，又咸又苦，像极了我的前半生。

　　我低下头，再次擦干眼泪，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也许是刚才太激动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只能一手叉腰，一手扶额，然后强打精神，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体力恢复了再走。

　　往前几十米左右，就是一个商业广场，我慢慢悠悠地走过去，就近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然后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假装坚强、假装独立、假装乐观、假装积极向上，不愿被别人看到我眼里的泪和心底的伤，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脆弱、多么无助、多么渴望被人爱、被人保护……

　　“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街上晃悠啊？是不是很空虚、很寂寞呀？”

　　头顶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几道阴影落在了我的身上、手上、腿上以及脚上。

　　一听到这种轻薄无礼且油腻的声音，我就害怕，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电视剧里经常出现这样的情节，几个小混混堵住一个女孩，用龌龊的字眼调戏她，然后动手动脚非礼她……

　　我立即低下头，首先看到的，是两双锃亮锃亮的皮鞋，其中一只皮鞋的鞋尖上，有小半个浅浅的鞋印，两人踉踉跄跄，不用说，肯定是喝多了。

　　视线慢慢上移，就看到了他们微微隆起的金皮带和啤酒肚。我不敢再继续往上看了，因为我害怕看到两张油光满面、狰狞可怖的脸。

　　“哟哟哟，这小妹妹害羞了，你看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哈哈哈，太可爱了，看样子长得也还不错嘛！来，让哥哥好好瞧瞧！”

　　这时，一只“肮脏”的大手向我伸了过来，我急忙侧头躲开，然后抱紧背包，猫着腰准备逃离。

　　下一秒，一张可怕的笑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我立即举起背包挡在中间，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沾染到对方的气息。

　　“小妹妹，别害羞嘛，我们又不是坏人，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看起来好孤单呀，我们就想陪陪你，和你交个朋友，一起玩玩，开心开心！”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臭烘烘的，难闻死了！我不由得暗暗吐槽：“酒品见人品，喝完酒就发酒疯，这种人真是太没品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不逞一时勇。我惹不起他们，只能尽量逃离，于是瞅准机会，将背包顶在头上，从他们中间的空隙闯了出去。

　　“别、别跑啊！你、你跑什么跑啊？交、交个朋友吧！我们、我们是认真的，就是、就是想交个朋友而、而已！”

　　话说，我平时挺能跑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跑了没多远就腿软了。

　　许是因为刚才太紧张了，就像有些人一紧张就会结巴，而我，却是一紧张就会腿软，然后半天都走不动的那种。

　　我不由得咬牙切齿，然后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两条大腿左右开打，心里那个着急啊、痛恨啊，简直无以言表。

　　两个酒鬼像狗皮膏药一样紧追不舍，嘴里还振振有词：“小妹妹，你跑……跑什么跑啊？你个这样子……搞得我们……搞得我们像坏人似的！我们就是想……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别过来，我不需要……”后面一句，我本来想说一句“都给我滚开”，又怕激怒他们，只好客气地说，“谢谢，我真的不需要！”

　　“啧啧啧，小妹妹挺会啊，表面上是怕我们，要远离我们，实际却是……哎，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就是看似拒绝，实际却是勾引……”

　　“哦哦，我懂了，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对对对，没错，没错，就是欲擒故纵！就是欲擒故纵！哎，我突然又想到了一句话，叫什么来着？高端的猎人……往往……对！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嚯，这个小妹妹，段位挺高啊！”

　　两个酒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向我逼近。我双腿依旧处于软绵无力的状态，只能缓慢地向前挪步。

　　这个时候，正是晚饭时间，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还好前面有一排商铺，我真心希望遇到一个好心的老板，能够让我进去躲一躲，但在此之前，我只能装缩头乌龟，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别害羞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一起玩玩嘛！”

　　“神经病，看到流氓，鬼才会害羞呢！”我暗暗嘀咕，“作为一个人，我不是害羞，而是害怕！”

　　“就是，害什么羞呢！看你长得挺漂亮的，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应该耍过很多男朋友吧？”

　　真是大无语事件！当今社会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这样恶臭的男人呢？一个女孩长得不算丑，就一定交过很多男朋友吗？一个女孩胆小怕事、处处退让，就一定是欲擒故纵吗？

　　“好了，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反正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坐坐嘛！我们不介意返场再喝三百杯！”

　　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一家夜总会的门前，很不走运，碰到了两个难缠的酒鬼。更不走运的是，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胆战心惊地立在那儿，呆若木鸡。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在一条狭长的道路上，我不停地向前跑，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东西在追我，我看不清它的样子，却感觉到它的危险和恐怖，所以我不敢停下来，一直跑一直跑；可是前方似乎没有尽头，不管我怎么跑，也跑不出它的手掌心，最后还是被它抓住了。

　　在那个不知为“何方妖魔鬼怪”的东西面前，我分明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就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不管怎么暗骂自己，也挪不动一个步子……

　　“哈哈，这小妞太有意思了，我喜欢！”

　　其中一个醉鬼自作多情地说道，“她一定是看上我了，不然怎么会跑到这里，羞答答的不肯走了。哈哈哈，我就说嘛，男人太帅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让女孩子神魂颠倒了……”

　　另一个接着说道：“你少臭美了，也不怕在女孩子面前丢人，不就是比一般人长得好看一点么，离帅就差得远了……谁说她喜欢你了？说不定她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呢。”

　　“都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我不是故意走到这里的，我想要离开这里，我想要回家……你们能不能不要招惹我，让我一个人待着好不好？”

　　我嗫嚅道，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天啦，我这是怎么了？干嘛向他们解释啊？莫非是中了什么蛊了？或者是撞了什么邪了？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了，办正事要紧！”

　　说完，两个酒鬼开始对我动手动脚，吓得我哇哇大叫起来，还拼命挥舞着双手，不小心“啪啪”打了他们几个耳光。这下彻底惹怒他们了，一手抓住一只手腕，连拉带扯地将我往夜总会里拖。

　　“救命啊！救命啊——”

　　有两三个路人闻讯赶来看了一眼，结果被他们打着“情侣”的旗号呵斥：“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闹矛盾吗？这是我女朋友！”

　　“对，我兄弟和女朋友吵架，我正在劝架呢！”

　　没等我开口解释，那两三个路人就匆匆走了。

　　这年头，普通人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几乎很少见到“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义之人了。

　　完了完了，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凉，一下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任由他们拉扯着进入夜总会。

　　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二话不说，一脚踹飞一个，两三下就打趴了那两个酒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我当即愣在原地，脑袋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人一把抓过我的手，拉着我就往外跑去，很奇怪，我的双腿居然恢复正常了，而且跑得飞快，就这样，我跟着那人一直向前跑，把那两个酒鬼远远地抛在身后，隐隐约约的只听见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身后好像还有一个女子尖尖的叫喊声：“阿诺阿诺，你去哪里？等等我呀……”

　　阿诺，就是眼前这个带我狂奔的男人的名字么？

　　他的手又大又柔软，被他这么紧紧地握着，不但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反而有一种温暖和亲切的感觉。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好像有点长，好像还有点乱，在路灯的照耀下，在微风的吹拂下，一下一下闪烁着，跳跃着，倒是很有意思。

　　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是不是坏人？不会刚出虎口，又遇上狼了吧？

　　不会不会，他一定不是坏人！

　　在女主角遇到危险的时候，王子或者骑士总是会及时出现，就像《蓝色生死恋》里的泰锡，当他看到恩熙被她哥哥带去相亲时，立即从他们后面跑过去，抓住恩熙的手，就带着她向前奔跑，奔跑，一直跑到海边……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期待着，期待能够遇见这样的一次奔跑。

　　只是没想到，我的期待会来得这么突然，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来不及思考后果，就开始跟着一个陌生人狂奔起来了。

　　一直跑，一直跑，就像一直重复做的那个梦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出现了救我的王子——虽然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但是好歹也是唐僧啊！唐僧好歹也是美男子、大好人啊！

　　我一路胡思乱想，任由自己跟着“唐僧”毫无方向地奔跑，以至于他突然停了下来也没有察觉，一头撞在他的肩上。于是，我一面摸着额头，一面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学过跆拳道吗？怎么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

　　这一连三问问得莫名其妙，此时此刻，我就像丈二的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了。

　　“你是不是……咳咳咳……”刚刚跑得太快了，我的气息还没有顺过来，结果一开口就呛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我一听，不对呀，不过就是撞了一下嘛，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想了想，还是不对，这种语气不像是对陌生人发脾气啊，难道我们认识吗？

　　“那个，先让我缓一缓，然后再说，好吗？”

　　那人二话不说，熟络地替我拍了拍后背，吓得我立即跳到一边，脱口而出：“干嘛？别碰我！”

　　“你至于这样吗？”他猛地大吼了一句，像极了影视剧里面无能狂怒的咆哮帝，停顿片刻，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们之间，已经避嫌到这个地步了吗？”

　　“那个，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我原本想要问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结果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天啦！眼前这个人，不就是我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吗？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帅，五官生动又好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岁月的雕琢下，有了成熟男人的坚毅和深沉。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里，流淌着难以捉摸的忧伤呢？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一个阳光明媚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忧郁且颓废的男人？

　　“你……你是……你是令狐大哥？”话一出口，我竟尴尬得脚趾抠地，这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称呼，怎么能够宣之于口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转过身，背对着我，猛地一拳打在路边的树干上，打落了好几片叶子。

　　如果树可以说话的话，想必一定会怒怼：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关我什么事啊？

　　“什么为什么啊？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情了？”我盯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明显，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所以总是各说各话，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心疼这个男人，很想走过去抱抱他，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又猛地转过身来，面向我，目光略显凶狠，然后一步步向我逼近，一股浓烈的酒气随之扑面而来，他的嘴里更是愤愤不已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还要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也认出了我，顿时心乱如麻，一个劲地想，原来他还记得我，但我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我高兴的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我们还记得彼此；难过的是，一见面却是这样的开场白。

　　“我……我……”我支支吾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自言自语，“是啊，我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你的面前？为什么还要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也不知道……”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看来喝了不少酒，即使在狂奔之后，还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我讨厌你这个看似无辜的样子！讨厌你这个口气淡漠的样子！我更讨厌我恨不起你的样子！”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走到桥上，一直到桥中央才停下来。

　　我有点不放心，也跟着走过去。突然间，我好像明白了，他一定是认错人了，他刚才的表情，分明就是一个受了情伤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女孩时，想发脾气却又不忍心发脾气的样子。

　　我不由得想，他一定很爱很爱那个女孩吧？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不是多年前陪在他身边的女孩？

　　我已经想不起那个女孩的模样了，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依稀记得，她好像穿了一条碎花长裙，还是珍珠吊带的那种；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太阳帽，帽檐下面是一副异形墨镜，将整张脸衬托得很小很小，唇红齿白，笑起来特别明媚。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莫名有些吃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嘲道：“真是服了！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呢？他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他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不敢上前惊扰他。

　　什么是男神？就是他站在你面前，哪怕只给你一个背影，或者一个侧影，就已经足够惊艳了。

　　这时，一阵江风吹过，吹乱了我的额发，也吹醒了我的幻想，我将额发捋到耳朵边，心里又是一阵自嘲：“我这个样子，像不像一个舔狗呢？”

　　认识他的时候，我还是一个花季少女，与千千万万的花季少女一样，爱做梦，喜欢幻想一些有的没的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在街上或者小巷里被几个小混混围困，我的王子或骑士，会从天而降般的出现，然后单枪匹马地把我从坏人手里救出来。

　　然而，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个人却不是我的王子，也不是我的骑士，因为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美丽的女孩，对他微笑着，为他助人为乐的举动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那年暑假，我在县里有名的风景区摆摊，卖一些手工制作的小饰品。马上就要升高二了，我想自己挣钱交学费，于是对奶奶说，既然自己有一门手艺，就不能浪费了。奶奶同意了，但是要我保证平平安安地回来。

　　如果有人问我，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是谁？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的奶奶！

　　当所有人都嫌弃我的时候，只有奶奶把我当作宝贝一样疼爱；当所有人都欺负我的时候，只有奶奶会冲上前去找人理论、与人吵架；当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的时候，只有奶奶站在我身边安慰我支持我……

　　然而，在我大二那年，奶奶离开了我，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从此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会像她那样疼我爱我了……

　　记得那天，我答应奶奶，一定会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回来。没想到，第一天摆摊就出事了。

　　也许是我的饰品太好卖了，抢了其他小贩们的生意，于是他们就合伙起来找我麻烦，说我新来的不懂规矩，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要摆摊到其他地方去摆。

　　我不想与他们争吵，就一次又一次地转移阵地，到后来我才发现，没有一个地方容得下我。

　　就在我委屈、无助的时候，一个外地游客站了出来，大声指责那帮找我麻烦的人，说他们合伙欺负一个女孩子，比土匪强盗还要可恶，连一个人最起码的良心都没有！

　　——关你屁事！你最好少管闲事！
　　——以暴力排斥同行进行垄断经营，属于非法经营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我们听不懂！你到底是谁？
　　——好说，X大法律系一年级令狐冲！

　　那人说得理直气壮，仿若锄强扶弱的判官，让人敬而生畏。他见形势大好，又说了一番大道理，什么“出来摆摊的，都是不容易的人”啊，什么“如果不是经济困难，谁会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外面摆摊”啊，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要相欺”啊，等等。

　　他说了很多很多话，实实在在，很接地气，也很能打动人心，唯独最后一句话，略微有些文绉绉的。不过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他的一番话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包括那帮小贩们的。

　　多亏了他，我才能继续在原来的摊位上卖东西。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我送了他一对幸运符，蓝色的给他，粉色的给他女朋友。

　　——那个……令狐大哥？
　　——你是在叫我吗？
　　——谢、谢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再见！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不自觉地低落下来：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我希望回到十六岁那年，做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孩。

　　可是，我实在太胆小了，连一句谢谢都说得很艰难，更别提一口气问出他们的姓名、家庭住址以及所读学校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在讨论上大学的事情。我记住了那所大学的名字，那是本省最有名的一所大学。

　　如果那个时候，我足够大胆的话，就不会有接下来的烦恼了。

　　为了与他们再次相遇，我努力读书，终于考上了他们的学校，成为了他们的学妹。

　　可是，转眼三年就要过去了，我与他们相遇的次数却始终为零。他们只比我大两届，如果不继续读研的话，早已毕业离校了。

　　大二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我一直闷闷不乐，情绪相当低落，动不动就流眼泪，一方面是因为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再也找不到我默默喜欢了五年的那个人了。

　　经过一个暑假的自我折磨，我身心俱惫，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积极地参加班级和社团活动，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元气。

　　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念奶奶，还是会想念他。

　　不知道为什么，只见过一面的人，在我心中的地位，却仅次于我最爱的也最爱我的奶奶。

　　万万没有想到，萍水相逢的两个人，竟意外地在这个城市重逢了。

　　缘分，就是这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