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让你孤单》文小琼

12、12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煎好鸡蛋，又热好牛奶，我带着喜悦的心情走进卧室，轻轻摇了摇阿诺的胳膊，早餐做好了，可以起来吃咯！

　　阿诺“唔”了一声，翻转身子，又继续睡着了。这个时候我是比较识趣的，知道扰人清梦是一种不讨好不利己的事情，所以便就此作罢。我轻轻地退出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然后走进浴室，关门，脱衣，沐浴。

　　第一次……就这样没了。看着自己□□地出现在镜子里，我忍不住端详起来：这里不够细，那里不够大，好像哪里都不对劲。晕倒，都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在乎自己的身体是否完美！我对自己彻底无语了，此时此刻，我不是应该担心会不会……怀孕……才是吗？

　　怀孕？！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奶奶在世，她一定会打断我的双腿的。记得初中的时候，奶奶常常教育我，不要和男孩子走得太近，不然容易出事情，像某某某和某某某，年纪轻轻的就当小孩子的爹妈了，他们自己都还是小孩子，怎么能够照顾更小的小孩子？

　　越想越可怕，我急忙拍打自己的脸蛋，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该怎么办？阿诺以后会怎么看我？我们会成为一对吗？我好担心，好担心，万一他只是玩玩而已，那么我将情何以堪啊？

　　我轻轻地、极温柔地擦拭身体上的水珠，突然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无限的同情之心，你的主人是不是很傻？这么草率、这么轻易就把你献给了别人，你会不会怪她？算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责怪，再怎么多想，都是无济于事……

　　心情很沉重，我穿上阿诺的白衬衫，也仿佛背负着千万斤重的枷锁，不由得又想起昨晚的事情。要怪就怪这件衬衫，大大的，宽宽的，套在我身上，就像小时候穿着大人的衣服一样。

　　有一种说法，女生穿上男生的白衬衫，是最性感的时刻。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正确，但它所起到的作用却是不容置疑的。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阿诺故意设置的局面呢？明明有厚一点的T恤衫，明明有长一点的七分裤，为什么非要给我穿白衬衫？为什么非要给我穿短裤呢？我也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洗澡？为什么一定要换衣服呢？

　　看，这就是我，明明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却牟足了劲似的胡思乱想，想想都觉得自己活着真累。如果我是一个奔放的女子，或许这样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但我偏偏不是，我有太多的想不开，太多的放不开，所以注定一旦爱就要为情所苦。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我苦笑，原来自己也是这么“愚蠢的地球人”——以前听到别人说宿命的时候，我总是一脸的不屑，嘲笑他们是“愚蠢的地球人”。

　　我来到厨房，准备把早餐放在锅里热着，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冷不丁的，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我的腰，接着，阿诺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你在，真好！

　　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在我周围氤氲、散开，他吐气如青草，很清新，但吹在我耳边，却是痒痒的，酥酥的，让我浑身不舒服，但又特别迷恋。他的吻就要贴过来了，我急忙偏了一下头，同时用食指挡住他的嘴，嗔道，别闹了，先去洗漱吧！

　　阿诺一边对着手掌哈气，一边嘟囔，不可能有口臭吧，我刚嚼了口香糖。说着，伸了伸舌头，果然嚼了口香糖。

　　等阿诺洗漱完毕，我们就开始入座，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阿诺夸我厨艺不错，我夸他有见识，互相吹捧了一会儿，便找不到共同的话题，只好沉默，默默地喝着牛奶、吃着煎蛋。

　　你……我们几乎异口同声。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阿诺突然问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还好。我低下头，只觉得双颊发烫，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也还好啦。

　　又是沉默。

　　吃完饭，阿诺和我一起收拾碗筷，然后一起洗碗刷筷，就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连这样琐碎的事情也做得有滋有味。

　　悦然……阿诺擦着杯子，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深沉，他停顿了一下，说，那个第一次，对女孩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我不敢看他，目光盯着手中的洗碗布，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所以，做我女朋友吧！他的话很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那一刻，我们都相信，这就是爱。

　　整个上午，我们都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无论是收拾房间，还是扫地拖地，我们就像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

　　时不时的，我们也会打情骂俏，做一些亲密的举动。在他这个情场高手的带领下，我这个情场菜鸟居然连连闯关，升级为“吻后”和“情话女王”。阿诺调侃道，不愧是中文系的才女，各种小说里的各种情话你都能随口说出，不是一般的让人佩服啊！

　　我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彼此彼此。

　　我们放声大笑，搂抱在一起，又互相调侃，互相恭维。

　　临近中午，我们正在讨论买什么菜、做什么菜、吃什么菜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女主人似的指使阿诺，快去开门！然后自己也从沙发里坐起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只听见阿诺冷冷地叫了一声“妈”，我心里便打起了小鼓，有点站不住脚了。

　　阿诺的母亲款款地走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气场，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场有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眼睛在我身上扫视了一遍，然后又环视四周，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甚至轻视的笑。我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也微微发抖，不停地在心里念叨，救命啊，阿诺，我hold不住了！

　　可是，阿诺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随便靠在一面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他的母亲。接着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一进客厅就惊讶地说道，怎么这么干净啊？

　　我似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契机，微笑道，我和阿诺收拾了一个上午，总算有点像样了。然后又和阿诺的母亲套近乎，伯母您好，我叫王悦然，是阿诺的朋友，很高兴见到您。

　　阿诺的母亲却看着阿诺，问道，怎么？又换女朋友了？我说，你怎么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啊？整天和这样那样的女人纠缠不清，再这样搞下去，不仅是你的身体，连你的前途也一起毁了！你能不能……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阿诺野蛮地打断他母亲的话，吊儿郎当地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搂进他的怀里。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当着长辈的面，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便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但阿诺就像和我赌气或者较劲一样，我越挣扎，他搂得越紧。

　　你是我儿子，我是你亲妈，你的事情怎么就和我毫无关系了呢？阿诺的母亲虽然很生气，但我能够感觉出来，她是一个优雅到骨子里的女人，所以她的气场不像是一个母亲，倒像是一个女王，在质问她的臣民为什么不听话。

　　呵，呵呵。阿诺连笑三声，漠然地说，儿子？亲妈？在我的字典里，这不过是两个词，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如果不是因为血缘的关系，我宁愿删掉这两个词，彻底地从我的字典里删掉。末了，他直直地盯着母亲，一脸敌意，我现在还能叫你一声妈，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限度了，你若是再插手我的事情，别怪我……

　　我急忙捂住阿诺的嘴巴，我害怕他一时冲动说出不该说的话。现场气氛如此诡异，亲情，血缘，似乎都变成了泡沫，一个一个破碎开来。我想，我大概了解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了。

　　阿诺把我的手从他的嘴巴上拿开，继续说道，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女朋友和我一样，都是垃圾、废物、贱人……不管你怎么看低我，我都认了，谁让我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呢。但是她，王悦然，是一个好女孩，我绝对不允许你侮辱她、伤害她！

　　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侮辱她了？又什么时候伤害她了？阿诺的母亲叹了一口气，好像习以为常了，也不当一回事，语气依旧平常，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既然你已经找到照顾你的人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不送！阿诺的逐客令下得又快又狠，让人觉得心寒。他的母亲果然脸露伤感，也许我们母子上辈子都亏欠对方太多，所以这辈子要互相伤害。

　　阿诺侧着头，无动于衷。

　　我侧头看着他，看到他的脸正对着我，眼神却游离不定。

　　又是宿命！哪有那么多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人只有这一辈子，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为什么一定要把错误归咎于上辈子呢？为什么一定要把希望留给下辈子呢？愚蠢的地球人！

　　直到阿诺说肚子饿了，我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真不敢相信，短短的十几分钟，竟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家庭风波。我轻轻呼了一口气，问道，来不及做了，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等我换好衣服，发现阿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身上还穿着短袖短裤。我轻拍脑袋，大骂自己是个糊涂虫，只顾自己想心事，竟没有留意阿诺在他母亲离开之后的反应。我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啊？

　　阿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又低着头，伸手过来，把我拉到他旁边坐下，我曾经有过很多女人，你会介意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管你曾经有过多少个女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是，我是不是你最后一个女人？

　　阿诺抚摸着我的头发，用力地点点头，是，你是！从今天起，我的现在，我的未来，只有你一个女人！

　　我靠在他胸前，满意地笑了。

　　也许是我的真诚感动了阿诺，他开始向我诉说他和家人的故事，他的语气那么平缓，不带一点感情，仿佛只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特别骄傲的人，因为骄傲而走在一起，也因为骄傲而分开，最终受害的却是他们年幼的儿子。他们谁也不愿意为了儿子放弃自己的事业，于是商量把孩子交给奶奶抚养，在奶奶的呵护下，阿诺健康地长大了，除了有些叛逆，不亲近父母，他也算是个好孩子，听奶奶的话，孝顺奶奶，尊敬师长，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在他高一那年，奶奶猝然离世，这个噩耗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一度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父母在奶奶临死之前，以工作为理由，没有到医院见奶奶最后一面。不管他们怎么解释，阿诺只有一句话，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奶奶是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说到这一句的时候，阿诺的眼里才闪着泪光，却迟迟不肯流出一滴眼泪。

　　失去自己最爱的人，那种痛苦，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是不会了解的。我和阿诺一样，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奶奶，所以我了解他的痛苦。

　　原来我们的经历如此之相似！不同的是，他选择以放任自己报复父母，而我，除了祝福父母之外，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真爱，过上幸福的日子。

　　然然，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我害怕孤单的感觉。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再让你孤单！我突然母爱泛滥，爱怜地抱着他，就像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背，并暗下决心，要替奶奶好好照顾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