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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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藤四郎是我的弟弟们。”他下意识地弯腰行了一礼开口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悄悄地看了一眼身前的这位少女后默默垂下头。
看上去是一位年轻的主君。
他默默地想着，等待她的回应。
“嗯，一期一振殿下，欢迎你来到我的本丸。”少女的声音柔柔的，好似拂面的春风一般令人舒心，“你的弟弟们已经等你好久啦…我总算是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呢。”
他有些讶异地抬头，少女无奈地指指锻刀室的门，他顺势望去，果然，一排小脑袋正凑在一起透过门缝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呢。
“那么…”一期一振请示道。
“去吧。”少女微微颔首，一群小短刀们便欢呼一声拉开樟子门，簇拥着这个他们等待已久的大哥欢欢喜喜地走了。
“这位主君…？”一期一振刚开口，善解人意的药研便抢先一步回答了他的疑惑：“她对我们很好，大将这次为了将一期哥煅出来，费了不少气力。要不是因为大家实在太想你了…她也不会砸下这么多资源。”
一期一振微微皱眉。
“一期哥不要有太大的顾虑啦。我们答应了大将这些资源我们会帮忙重新收集的。也算是我们也出了一份力呢！”秋田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哼着小调，显然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
“那就好。”一期一振松了口气。
2.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除了这位主君分给他们的时间实在有些少——也没有办法，她好像并不是和国人，据说是因为学业的缘故而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她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审神者。
那么，我也应该不能愧对了她的期待才是。
水蓝色头发的付丧神这样想着，捏着她方才托付给他的购物清单，踏上了前往万屋的时空转换器。
3.
而这次大采购…却注定不是一次简单的出行。
4.
“唔，歌仙桑需要的洗衣液也买到了，然后就是乱的护手霜……咦？”一期一振勾去清单上的条目，蓦然间注意到了身边巷口的一个身影。
“五虎退…？”他试探着开口，男孩模样的付丧神受惊了一般猛地抬起头，见到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有些忍不住眼泪。
“怎么了？和你的审神者走丢了吗？”一期一振温声道，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因着天生对名为“一期一振”的刀有一种亲切感，五虎退愣了半晌突然就哭出了声：“怎么办一期哥！我…我找不到主人了…明明，明明说好了会在这里等我的但是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没事没事，你先不要急，说不定那位大人是记错路了现在也很焦急呢？”一期一振连声安慰，一边思考着对策。
“这样吧，我还有一些采购任务没有完成，你现在这里耐心地等一会儿，等我买完了东西如果你的审神者还没有来的话，就先到我的本丸中坐坐怎么样？我的主君应该也很乐意帮你寻找主人的。”
五虎退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连忙擦掉眼泪向一期一振道谢。“能遇见一期哥真的是太好啦。”小短刀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得一期一振的心疼指数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5.
而等到一期一振完成了全部的采购任务再回到那个小巷口的时候，小短刀果然还形单影只地站在那里，面对着人来人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退。”一期一振上前，收到了白发男孩的一个怯怯的笑容。
“我想了一下。”男孩抿了抿嘴角，“一期哥的本丸里一定也有五虎退的吧？如果我去了，那他肯定是会难过的，一期哥的审神者也应该会很难办的吧。要不，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主人好了，反正，她会找到我的…应该。”
小短刀不确定的语调更是加深了一期一振的保护欲。
“你到我本丸来，我让主君帮你找找你的主人，就这么说定了。”
6.
“你说什么？”卿沐从一堆令人头疼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着站在桌前的付丧神，“你带回了别人家的五虎退？”
“是，因为他在万屋和自己的主人走丢了，所以我答应他请您找一找他的主人…可以吗？”
“我试试吧。”卿沐疲惫地站起身，长时间的坐着让她感到有些头晕。
“把手给我。”卿沐柔和了脸部线条微蹲下身对着五虎退伸出手。
五虎退悄悄看了一期一振一眼，在他鼓励的眼神下伸出手，任由面前的审神者用灵力探查印记。
“甲-109号吗…是一位前辈啊。”卿沐收了手站起身，却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您没事吧？”一期一振有些紧张地扶住卿沐的胳膊询问。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吧。”卿沐朝他笑了笑。刚才那种不安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回头要好好睡一觉了。
7.
最后卿沐通过时之政/府联系上了那家审神者。
看着那个本丸的长谷部把五虎退带走，卿沐忽然又升腾起一些不安的错觉。
这是…怎么了呢？
果然还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吧。
大概。
8.
事实证明卿沐的不安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那座本丸在五虎退回去后的一个星期之内，就宣布暗堕被处理了。
本丸中的付丧神无一幸免。
原因还是老套的因为追求稀有刀而对已有刀剑报以恶意。
卿沐不禁有些唏嘘，同时内心深处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些许感伤。
还未等感伤发酵为悲伤，她就被自家近侍几乎要实体化的悲痛糊了一脸。
“一期殿…”卿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说什么，只好越过他走出书房。
“主君。”俊美的付丧神突然喊住了她，声音听不出悲喜，“倘若那一天我们收留了他而不是将他送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卿沐愣了一下，内心升腾起一股无名火：“一期一振。”她很用力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盯着他的后脑勺，“你在想什么？你有在意过退酱的感受吗？你当初把他带进我的本丸的时候退酱的脸色你有在意过吗？你收留了他，好，你保下了他，然后呢？和你同样由我的灵力唤醒的五虎退，他会怎么想？你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发生了这样的事谁都不会高兴，但是拜托你，把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分一点给自己的弟弟吧。”
卿沐说完就摔门离开了，徒留一期一振对着满桌的公文静默无言。
9.
“大将…你最近和一期哥吵架了？”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睛，看着在手入室里对着加速札发呆的卿沐作出了这样的讯问。
“啊…有些…观念上的冲突吧，不是什么大事。”卿沐回神，将手中的加速札尽数递给了药研。
“一期哥被唤醒没多久，做刀多年，却是第一次化为人形，自然有许多做得不太好的地方。大将多多包容他吧。”
卿沐勉强颔首笑了笑：“对了，我最近快考试了，可能会比较忙，呆在现世的时间也会变多。我已经拜托过长谷部先帮我管着本丸了，你有空也搭把手，有时候真怕他把自己累坏了。”
“好。”
10.
“所以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卿沐木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泛红色的一期一振。
“这不该问您吗，审神者大人。”一期一振将一振短刀刀柄向下，刀身逐渐滑下，却是一把断刃。
卿沐呼吸一窒，近乎颤抖这声音报出了它的名字：“药研…？”
“这正是您想看到的结局，不是吗？”他的语气逐渐带上恶意，“打着远征的幌子，其实是让他们去和检非违使战斗。您这是蓄谋已久了吧？终于忍不住要下手了吗？”他缓缓地从刀鞘中抽出华美的太刀，刀刃翻转，刀尖指向卿沐，“那么，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人类与神明终究是又区别的。
更何况是一个正处于震惊之中的女子，和一把四花太刀。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然后逐渐变为红色。腥甜味蔓延开来。
卿沐愣愣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付丧神，想要张嘴说话却又哽咽住了。
她想要说出“清光”，想要喊出他的名字，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傻要替她挡下毫无理智的一击。
但是，她做不到。也来不及了。
她只能看着他向她露出最后一个夹杂着欣慰与痛苦的微笑。
然后化为一捧光尘，消失在刀尖上。
啊，一期一振看着自己的弟弟在眼前消失，就是这种感受吗？
她愣怔着躲开了一期一振的一刀，却还是被堪堪划到，是在右臂上，伤口不深，却在瞬间使得整座本丸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被暗堕的刀剑刺伤，会有怎样的结果呢？
答案是，整座本丸都会染上，暗堕的颜色。
随后赶来的付丧神按住了一期一振。卿沐捡起断在她脚边的红色打刀，看也不看一眼痛苦哀嚎的一期一振，也不忍看跪伏在她脚边乞求原谅的煤灰色打刀。
她只是茫然地接受着夏日午后煞白的阳光的沐浴。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逆光而行、向她走来的身影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