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三日月宗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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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殿，在发呆吗？”
轻柔的少女的声音在藏刀室内发散开来，引得被特意拿出来放在身前的太刀微微振了一下。
“啊…没有。”水色短发青年的虚影缓缓从那振刀上浮现出来，却并没有凝实，只是轻轻落在地上跪坐下来与少女平视。
注意到少女有些颤抖的肩膀与骤然握紧的双拳，一期一振有些慌乱：“主君…要不然，我还是回去…”
“没事！”卿沐猛地摇头打断了他，“只是，身体的应激反应…请、请不要担心…”
一期一振暗地里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操心自己主君的次数比起前任审神者在的时候操心自家弟弟的次数都要多了…不，本来前主就能很容易就把那一群弟弟驯服得服服帖帖…相比较而言自己真是…无能啊…
在陷入自怨自艾的怪圈之前一期一振及时住脑，转而又关注起眼前的现主。
少女似乎已经做完几个深呼吸稍微平静了一些，但手掌还是死死地按着膝头不肯放松，。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缓缓抬头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嘶——”卿沐倒抽一口凉气，一期一振适时解除虚影回到本体中，默默鼓励道：“比昨天又多坚持了半分钟，主君加油。”
卿沐整个人都有些发软，原本绷紧的脊背也迅速柔和了线条：“总是在麻烦你呢，一期殿。”
“并没有这种事。”一期一振摇了摇头，意识到卿沐看不见，顿了顿又又接着安慰，“主君来找我克服心结，其实已经让我很惊讶了。如果要我说的话，有些时候适当放慢节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急于求成也许会给您太大的压力。”
“可是…”卿沐咬了咬嘴唇，小声辩解，“我觉得…还是快点让你出来会比较好…你应该也很想与弟弟们团聚吧？”
一期一振：我不是我没有比起那群糟心的调皮蛋还是您更可爱啊！
当然他并不可能就这么说出来，于是便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谢谢主君——但是果然还是你的心理状态比较重要，弟弟们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心事重重的样子的。”
“…嗯。”卿沐情绪有些低落地回应，把一期一振放回刀架后便径直离开了。
一期一振：？我惹主君不开心了…？
今天的一期一振君也在为努力安慰主君而奋斗着呢。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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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地输入锻刀公式，卿沐对着又一个“03:59:59”沉默了。
“这么想要来看我的吗…”卿沐蹲下身子看着锻刀炉中升腾起的明黄色火焰，又一次无奈。
“这次估计就是爷爷了…吧？”卿沐摸出一张加速符拍上去，数字飞快地跳为“00:00:00”。
火红的枫叶从未关紧的窗户口飘了进来，混着樱花花瓣的清香在不算大的锻刀室中营造出一种反季相生的错觉。
绀色的狩衣上缝制着华丽的暗纹，金色的流苏在墨蓝的发上随风扬起细微的弧度，然后重新静止。钴蓝色的眼眸中盛着一弯金色新月，却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使一片温润柔和中又增添了几分诡异感，却依旧美得让人想要尖叫。
而这双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身前年轻的审神者。
“爷爷…”卿沐抿唇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看去看眼前青年的眼睛。
“怎么了呀，是谁欺负我们家小姑娘了。”三日月一步就拉近了方才卿沐与他拉开的距离，微微俯身捧住少女的脸，稍稍用力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不如就让爷爷我来为你解决如何，哈哈哈哈…”
“爷爷…”卿沐无奈，拨开青年的手握在手里叹了口气。青年的手腕白净细腻，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漂亮得仿佛艺术品一般。
“嗯，我在哟。”三日月歪头，流苏也随之晃动，“我一直都在的呀，小姑娘。”
“不…”卿沐摇头，放开三日月的手，抬眼直视青年诡异的眼眸，“你已经不在了。”她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你已经…不在了呀，三日月。”
青年温润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眼中的暗色又有加深的趋势，他仿佛要克制不住了一般压着声音反问：“我已经…不在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爷爷我不太明白呀小姑娘…”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三日月。”仿佛害怕吓到青年一般，卿沐用着更加轻柔地语调，却残酷地揭开了他的旧伤疤，“你已经死了哦，因为我的狂妄自大，因为我的过度信任，你…你们，全部都已经被丢到刀解炉里去了哦…”
她毫不留情的自我厌弃让三日月想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眼中已是一片猩红。
“是呀…因为我们营救不及，您也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吧…您…杀死了您自己…不是吗？哈哈哈哈…”最后的笑声竟带上了几分苍凉。
这两个毫不留情地自我批判的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卿沐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在干什么呀…明明已经下过决心不在困于过去了…”卿沐拍拍三日月的手臂，用灵力帮他驱逐掉一些暗堕气息。
“抱歉让小姑娘为我这个老头子费心了呢，哈哈哈…”三日月收敛了一下气息，将负面情感尽数隐藏。
“为什么暗堕就无法逆转了呢…”卿沐叹了口气，无论灵力是多么雄厚强大的审神者，都没有办法完全净化哪怕仅有一丝丝暗堕的付丧神。
“是某种警醒吧。”有着倾城容貌的付丧神垂眸，“不仅仅是对审神者的警醒，更是对付丧神的告诫。一旦有了违逆之心，便无法再回头，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无论是谁站到了最后，终归是有人受伤了的。”
卿沐似有所感，从这位历经岁月的付丧神话中读出了自省，却已不再有方才的激进与绝望。
“爷爷没事了就好。”看似无厘头的接话，却是让三日月瞬间明白了。
是时候，该走了。
他怅然若失地想着，为她抚顺了一绺乱发，“是呢…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安好。”卿沐向他行了一礼，是他曾经教过她的平安京贵族的礼仪。
他微微颔首，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全新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三日月宗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