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你要是能回去 ...
-
No.1
在这个连喜不喜欢都分不大清的年纪,我确实更适合将重心放在广播台的工作上。因为在那天逛完操场后,梅雨宁变得更加热情,热情到我招架不住。
姜天宇他们一直以为那天我是想明白了去谈分手,他们没有想到是他们给我了启示,好比如逛操场这样。他们对我的脑回路十分好奇,我甚至想象过他们张牙舞爪冲过来要打开我的脑子看看我的小脑是不是真的发育不良。
在教室里,有堇航他们给我洗脑。在寝室里,有晓寒给我洗脑。我突然发现我的脑袋绝对好使,至少我成功屏蔽了他们的所有信号,将自己的叛逆展现的淋漓尽致。
直到那天。
那天数学课下课后,我把校服拉高盖在脑袋上,趴在桌上继续补眠。
“可乐,可乐。”
“啊,怎么...”我听着有人唤我,眯着眼睛,猛一抬头,校服就这样从背上滑了下去。唇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我瞪大眼睛,看着放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又慢慢变小。
“梅雨宁,你丫有病吧!”
“我...”
我环顾四周,同学们和我一样满是诧异的表情。不留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我捡起校服离开了教室。我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走着,上课铃也响了,可我压根就不想回教室。我找了间空教室,翻窗进去,坐在了没人看见的角落里。
我气啊!我幻想过无数种初吻的场景,雨天的伞下、温柔的捧脸杀等等。结果在我那样状态下,初吻就这么没了!还被全班同学围观了,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晃着脑袋,希望忘掉那个画面。
“笃笃笃,乐姐,你在里面吗?”
我探出脑袋,看着站在窗外探头探脑的姜天宇和堇航。走到窗口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到了角落。见此,他们翻窗进来,搬了椅子坐在我旁边。
“老哥,你说你一个班长怎么也逃课了呢!”
“没事儿,晓寒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教室里会有人给我们打掩护的。”
“航姐,那你呢?”
“天地良心,我担心我们家乐姐被欺负了难受不是。乐姐,你别太在意了,没事儿的,都过去了。”
“不行,我过不去,他和我道歉都没用。我实在是太生气了。你俩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那不行,你是我妹,我得看着你。”
“那你俩杵着吧。”
我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了两节课,他俩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玩了两节课的手机。什么不放心我,这俩货分明就是想偷懒。后来最后一节快上课前,季一泽也来了。
我看着立在我面前的这尊大佛,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你怎么也来这儿了,这人已经够多了,你回去吧!”
“回去上课。”
“我不要。”
“回去上课。”
“我说了我不要回去。”
“回去。”
“为什么啊?”
“我前面空了个位子,老师已经盯了我两节课了。”
“哈哈哈哈,那我就不回去。除非——”
“说。”
“你给我买一星期冰红茶喝。”
“成交。”
我的瞬间变脸功能惊呆了旁边看戏的两位小伙伴,后来堇航对我说,高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肯定有猫腻,你还非不承认。
我回到教室,无视同学们八卦的眼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皮糙肉厚,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这年头,只有脸皮厚的人才可以顺利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生活。我就是那个脸皮厚的人。
季一泽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后面传上来的,我打开看着上面写着:对不起,请原谅我。看着这几个字我就上头。我把纸条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捧着我的歌词本,背我比赛曲目的歌词。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我没有和梅雨宁说过一句话。他给我买的面包零食我也全退了回去。
他们都说我缺心眼,这是真的。虽然我是天蝎座,但我绝对不是那种记仇,睚眦必报的女生。再加上那一个多星期没理他,他也挺不开心的。何况也有男生来我这儿做了和事佬,很自然也就和好了。
不过吧好景不长,接下去发生的这件事成了我爆发的理由。我这人虽然没心没肺的还缺心眼,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无所谓。我这人吧,眼里容不得沙子,寸草必夺,寸土必争。
因为我明智的选歌,我成功通过十佳小歌手的初赛,顺利进入20强。这天刚去台里抽完签,想起台里之前的策划案落在教室,就想着去拿回来顺便喝口水好准备一会儿的午间播音。
我蹦着跳着回到教室,推开门却僵在原地。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看到的是梅雨宁单膝半蹲着,而在他面前坐着的就是我那个一直讨厌的好学生xxx,我不喜欢她的原因很简单,他是笑面虎的眼线。
当时选班长的时候,笑面虎说她考进来时是全班第一,非要直接内定她为班长,我们不甘心,于是一群人去到笑面虎办公室表示抗议,希望进行民主投票。我们也有拥护的人,那个人就是我哥——姜天宇。
最后本着公平公正的民主选拔精神,我哥很自然的成为了班长。不过还是逃不过笑面虎的安排,xxx成了副班长。因为我们班一点风吹草动笑面虎总是可以立马知道。而偏偏xxx老是进出笑面虎的办公室。让人不得不怀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喜欢的人我可以离得远一点,但你要非得和我有点什么,我也不介意走近些和你好好掰扯掰扯。
我推开门的时候,梅雨宁正拿着一本书,单膝半蹲在xxx面前,这在我看来简直不要太暧昧。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我不相信这会是什么巧合。至少在我眼里,我看到的只有暧昧。
我收起所有的表情,回到座位上,呆愣了几秒后,甩了下脑袋,找出我要拿的文件然后又呆住看着黑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拿起桌上的水杯不停往嘴里倒。余光间,我看到梅雨宁站起来,微笑着向我走来,我越想越气不过,“啪”地将水杯放在桌上,然后起身离开。在路过他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眼睛盯着xxx说道:“你们继续。”
我没有质问他也没有理他,更没有看他一眼。我那会儿正在气头上,况且那样的画面,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是那样的姿势,更何况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都没有什么交集,他不是没有和我解释过,我听了。但我还是不信。他告诉我说,当时正好在问问题,然后我进来就误会了。教室空座位那么多,干嘛非得是我看到的那个姿势呢。这个理由我实在没办法接受。
正好那会儿我要准备决赛,和比赛的后勤工作,我能不在教室就不在教室,避免接触也省的尴尬。
No.2
参加校十佳小歌手比赛的事我爸妈都不知道。小时候很喜欢唱歌,我天天磨着我妈给我报班,买电子琴。可惜家里条件有限,加上我爸妈都觉得音乐这条路很难有出头之日,小学的时候,学校的唱歌比赛和艺术节,我妈都会让我去参加。因为那会儿都是老师钦点的。后来初中开始,我想参加比赛的念头一出现,就会被我妈强行扼杀在摇篮里。
这一次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我妈的,可结果学校说决赛那晚所有人必须着正装,女生礼服,男生西装,到时候会有电视台过来拍摄采访。我这没有办法,只好开口问我妈要租礼服的钱。
结果很明显,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在我的死皮赖脸和软磨硬泡下,我妈同意我参加比赛,但这是最后一次并且礼服我得自己解决。这在我看来说了还不如不说,我爸在这时候就是我的救星,他让我挑好礼服然后帮我付了钱。
我几乎每天都在练歌。季一泽有个MP4,经常戴着耳机听音乐,我曾经好言好语的问他借了几次,但都被拒绝了。所以后来我干脆用抢的。好小子,好好说话不听,非得我用强的,什么毛病真是。
“泽宝,你说我唱《最初的信仰》怎样?”
“不行。”
“为啥啊?”
“你的音域和这首歌不大匹配,虽然能唱上去,但是很伤嗓子,而且副歌部分有个转音,容易破音。”
“那我咋办咧?”
“你自己想。”
最终,我还是决定换歌,这万一在台上破音多尴尬啊!我将决赛曲目换成了《最初的梦想》将伴奏带交了上去,然后开始准备。结果在我换完歌的第一个晚上,临时接到通知说要进行半决赛。
晴天霹雳,结果就是我在半决赛被淘汰了。那天我真的极其失落,这是我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了。实在是可惜啊!晚上在台里收尾后我回到了寝室,忙碌了一段时间突然觉得有些轻松。
“叮咚。”我打开手机,看见季一泽给我发来消息。“半决赛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卡上拍子。”
“没事,这也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
我...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没有那么难受,第二天我便又活蹦乱跳的了。
No.3
暴风雨来之前的天空是不是都是晴空万里的啊,我怎么每次灾难来临前都感觉不到什么征兆呢。我在认清自己的学习能力后,物理化这三门课基本提前告别了我的生活。这天我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
“周五下午的英语考试,记得传答案。”季一泽戳戳我的背。
“行,一个星期冰红茶。不对,什么英语考试,我怎么没听说过。”
“月考。”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周逃课的那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时还来找我了。”
“你也没问啊!告诉你你就会考了?”
“你这都什么歪理,狗屁不通的。”
“呵呵,跟你学的。”
我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直发毛。
这场考试对于我来说确实没有准备的必要,会做的我都做上了,不会的,你就算逼着我,我都憋不出一个屁来。老师找我谈过话,说我的偏科简直过分夸张,150总分的语文和英语,我的两门加起来可以考出260左右的分数,但我的数学就连零头都达不到。
考试成绩公布后,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笑开了花,数学老师则是给足了我白眼,我真该谢谢他当年的“不杀之恩”。
笑面虎将学生的成绩打印出来贴在黑板旁的墙上,我一向对排名不感兴趣,但我喜欢看热闹啊。那里人多我就高兴往哪儿蹿。我扫视着成绩单寻找着本仙女的名字。
“哎呦,我咋还进步了呢!哈哈哈,这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我看着自己的名字从42名上升到31名,顿时喜笑颜开。
“哎,可乐,梅雨宁怎么退步了那么多啊!”旁边的点点指着梅雨宁的名字,看向我。
“啊?什么,我看看。”
“就是啊,你看他从前十掉到了20开外。这跨度挺大的啊!估计这段时间光想着谈恋爱了吧。”
“是啊,看他们最近的样子好像还吵架了。”
“不会吧,之前不是还在教室里...”
“谁知道呢!”
... ...
我听着同学们的议论纷纷,脑子一片空白。
我离开充满喧嚣的墙角,回到座位趴在桌上。仔细想想同学们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这段时间和他在一起好像确实影响了他很多。
“诺,冰红茶。”我看着季一泽递过来的冰红茶,没有伸手去接。
“没—心—情。”我把脑袋挂在桌上,两只胳膊垂在两边。拖着的声音,有气无力,双眼无神。
“乐姐这又是咋啦?”堇航走过来在我眼前晃晃手向季一泽问道。
“不知道,可能困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下到底是个什么心态,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像放电影一般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我看着脑海里的一幕幕画面,猛地一拍桌子撑坐起来。“啊!你看啊,他躺在那里像一朵被摧残了的鲜花,是,死神是我的新婿,是,我的后嗣,他已经娶走了我的女儿,我也快要死了,把我的一切都传给他,我的生命财产,一切都是死神的!”
“乐姐她没事儿吧?”堇航呆愣着,拍着季一泽的肩膀问他。
“疯病犯了,正常。”
我结束了声情并茂的演讲,对着堇航挑眉,“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谢谢。”
显然我的行为得到了所有的关注。我无视同学们诧异的眼神,酷酷的离开教室,不带走一点喧嚣。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心理是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层结构组成的。“本我”是一个无意识的结构,是同□□相联系的本能和欲望,按“快乐原则”活动;“自我”是一个意识结构,是认识过程,按“显示原则”活动,感受外界影响,满足本能要求;“超我”是一个由社会灌输的伦理观所形成的结构,按“至善原则”活动,用来制约自己。
好像我周边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地按照这三个结构层层提升,升华自己,只有我,在这些年的风吹雨打之下依旧停留在最初的“本我”。也许,弗洛伊德已经分析不了我了。
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缅怀过去,经常想着,要是能回去该有多好。白日梦,也是我用来打发无聊的上课时间的关键武器。
回去?我沉思了好久,做出了决定。
晚自修下课,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梅雨宁,等同学们走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我们,分手吧。”
我这话音刚落,就见他两行清泪落下,我这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啊。胡乱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不是,咱有话好好说,你哭什么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他不说话,沉默着。
“你看啊,你和我在一起之后,成绩下降了,还得忍受我的臭脾气,每天看我的脸色啥的,你看看班主任每天要把我吃了的样子是吧,我实在是不愿意拉你下水。”我这苦口婆心的和他说他反而哭的更厉害了,“不是你别哭啊,你这样我都要哭了啊!”我真的是又想哭又想笑。难怪季一泽说我缺心眼,这个时候我居然会想笑。没办法,我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坐着看着他哭。
“是不是只要我成绩回去,你就不走了?”
我看着他那泪流满面的样子,看来今晚不答应的话,没有那么容易回寝室了。
“学习最重要,你得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啊!这样,你要是能回去。”
“怎样?”
“你要是能回去...”我犹豫着,咬咬牙说,“我就再考虑考虑。”
年轻时候的我们,用最单纯的样子去面对所有走向自己的爱情,追求心灵沟通和理性的精神上的纯洁爱情,也就是所谓的“柏拉图式爱情”。高中时候的我们虽然在恋爱中也会有肢体上的接触,但大部分起源于心灵上的碰撞,也就是“感觉”。跟着感觉走,没准会白头。
后来的那段时间里,我也不怎么能看见梅雨宁了。据说他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用来复习功课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学习,他的成绩也终于回到了开始的时候。我十分佩服有这样能力的学霸,但我不羡慕,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羡慕不来的。
那段时间因为受了他的熏陶,我有尝试过好好学习。可对于一个想努力的学渣来说,最可怕的不过是努力不如不努力,那天我心血来潮,熬夜做了3张数学卷子,第二天我拿给他,竟然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到底我还是不信邪,有天晚自习的时候,我又拿出卷子来做,大致扫了一遍题目,发现没有一道题是我会的。我硬着头皮仔细的算,可发现我算出来的答案选项里居然没有。在数学研究这块上,我是放弃的最干脆的那一个。越努力越难过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