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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二零一三年一月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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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二零一三年一月四日,早晨6:05,星期五,大雪。那天整个小镇都是白色的,堆积起来的雪把小镇装饰成小城堡。
“快看啊,下雪啦!”
“是啊,快瞧瞧,哎,你快给我拍张照,多美啊!”
“哇好好看啊,就和电视剧里一样,全是白色的诶。”
“这也太美了吧!”
... ...
我躺在床上,听着女生们的感叹,眼皮却一直打架,实在是没有睁开的力气,心里想着:这一时半会儿雪也化不了,睡够了再看呗,这姑娘们一个个都着什么急呢。
下雪这事儿对于北方的朋友们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啊,可对我们这个处于南方的小镇来说,太招人稀罕了。咱们这个小镇啊,冬夏长,春秋短,四季分明,雨水充沛,站在地理学的角度上来说,这应该是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吧,其实这些也都是在网上给自己科普的。我偏科实在严重,只会语文英语。看来我真的不太适合学习吧。
我全神贯注的和周公下着棋,想着他一老人家,功力深厚的,怎么就不知道让让我这小姑娘呢!我正打算吃掉他的棋子呢,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拽回到现实世界。
“可乐,快醒醒啊,起床走了啦!”晓寒掀开我的被子,冷气毫不客气的钻进我的骨头里,顿时我就清醒了一大半。残存的意志告诉自己,我很困,我需要温暖的被窝,我和周爷爷还有一盘棋没下完。我扯回被子,嘟起嘴巴:“我不要,外边冷死了,这还没到点上课呢。”
“哎呀,快起来吧。你先看看再决定啊!”
“别闹宝贝,让我再睡会儿”
“你再不起来我可又要掀被子啦!”
我只好坐起来,顶着鸡窝似的头发耷拉着脑袋:“程晓寒,你丫铁定看我不顺眼很久了,你这铁了心的搞我啊!”
“嘿,你瞧你说的是人话吗,别在这儿给我演了啊,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姜姜还在宿舍门口等着呢!”
“早起傻一天你不知道啊!”我眼眉一挑,“哎哟哟,姜姜,你敢不敢再恶心些。”
“赶紧吧你,哪那么多废话。”
一月是小镇最冷的时候,我在晓寒的威逼利诱和不停地自我挣扎之后顺利起床。我伸着懒腰走到阳台上,推开门的刹那,白茫茫的景色映入眼帘。阳台在站满的姑娘们才是最养眼的,她们飘散着长发,柔软的腰肢倚靠在桅杆上,轻轻地托起下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出水的芙蓉,温柔善良,落落大方。
当然,这都是我想象中的画面。
真实的情况是,大家手舞足蹈,摆出奇形怪状的姿势,各种自拍。嘴里时不时的欢呼雀跃,大声感叹这美丽的雪景。不过这就是青春的样子啊,这时候的一片雪都会给我们带来欢乐。等后来我们长大了,这片雪就像是诉说着我们的故事,一个关于青春的故事。
No.2
二零一三年一月四日,早晨7:40,星期五,大雪。雪还在下,还在说着情话。
学校每周都会安排两个班级负责校园的卫生,这周正好轮到我们班值日。对此,笑面虎十分重视。他一向是个十分“洁癖”的人,区别就在于,人家是容不得自己脏,他更容不得其他人和其他东西脏。我们课间做眼保健操的时候,他都会突然间出现在教室后面,然后默默的拿起扫把,将教室的地全扫一遍,甚至有些时候他会再拖一遍,特干净。这里我要解释一下,我们班可也是有值日生的,但笑面虎还是会这么做,我觉得他就是太精明,一早看出了我们这些人的不靠谱。
雪停了会儿,我们赶着这空隙拿着清洁工具来到各自负责的区域。我看着章元七颠着身子提着水桶,哼哧哼哧地使着劲儿。
“七渣,赶紧的啊!”浩凡站在阶梯上,向着元七挥手。
“你怎么就不知道帮帮他呢!”我跑过去站在浩凡边上,“真是难为这胖小子了。”
“不是你怎么扫的地啊,你把叶子都扫我这儿来了,你看看我这刚扫的地,又脏了!”我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一阵小跑过去。活脱脱的哪里有热闹哪就有我。
“怎么啦茹杉,啥事儿啊?”
“没事,碰见个二百五。”
“不是你怎么说话的啊,你才二百五呢。”那个女生猛地一摔扫把,眼里满是愤怒。
“二百五骂谁呢!”
“二百五骂你呢!”
“哈哈哈哈。”我和茹杉捧着肚子疯狂的笑,茹杉对她说:“你丫可真笑死我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二百五,你说你还出来丢什么人啊!”
“什么事啊?”我回头看着天宇牵着晓寒的手向我们走过来,晓寒小跑了几步,轻声问道。
我拍拍晓寒的肩膀:“没事儿,没事儿,你俩接着约会去,切莫辜负大好时光啊!”
“约什么约,什么时候不能约哦。那个姜姜,你先去忙吧。我在这边和她俩一起。”
“那行吧,你们有事儿喊我,咱班男生就分配在附近。”
“行了老哥,着我们都在你还怕她被欺负啊!”
“你们自己多注意。”
“哎呀快走啦,赶紧的。”晓寒推搡着,看着他慢慢远去。
“你们什么意思,仗着人多了不起啊!你等着,我要你们好看。”女生提起地上的扫把,恶狠狠的表情就像是...对,像极了葫芦娃里的蛇精。
我们看着渐渐走远的女生,相视一笑。
“我们这样吧,先帮着茹杉把这块一起扫了,再去扫别的地方。”
“我同意可乐说的,茹杉你呢。”
“我当然没问题啦,人多力量大啊!”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拿着扫把,将雪和落叶扫到角落,留出长长的干净的小路。漫天飞舞的霜花落在青石板上,转瞬即逝。
“沙姐,就是她们几个。”
以我混迹江湖多年的经验来说,此时此刻,一大波僵尸正在逼近。是时候拿起武器加入战斗了。我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对上那几双来势汹汹的眼睛。
“你们刚刚谁骂的她。”为首的那个所谓的沙姐杵着扫把,一脸要搞事情的样子。
我看着她们那阵仗,嘀咕着:“是她自己承认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她先骂人的好吗?”那个女生站出来指着茹杉对我说道。
“哎,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不讲道理,我这人就是帮亲不帮理。”我环起手臂,换上我地痞流氓的专用笑脸。
“你们这些死三八,得意什么啊!”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茹杉突然一甩扫把,撩起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似的,晓寒急忙拉住她“你们想干嘛,5个人欺负我们3个啊,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我轻轻拉了下晓寒的衣角说:“咱们刚刚也是以多欺少。”
晓寒拨楞着我脑袋,“可乐,你缺心眼儿的毛病又犯了啊!你看看现在是计较这事儿的时候吗?”
就在我们双方僵持不下即将爆发战争的时候,我们的救星来啦!
“怎么着,想打一架是吗?”素芷扛着扫把站在我们前面。
“素芷,你怎么来啦?”晓寒问。
“我不来,等着一会儿给你们三收尸啊!”
“这话说的我们怎么那么不爱听呢!”
“哎哎哎,你们瞎啊,我们还没走呢,聊什么天啊。”为首的莎姐举起扫把戳向我们。而且她戳中了站在最前面的素芷。
我觉得吧,那个沙姐铁定没听说过咱们素芷,更加不知道她自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所以那会儿她举起的扫把也一定是没有想到会真的戳在素芷身上。对,就是这样。
素芷和茹杉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当然我也是,不过我和他们的性质不太一样,我走的中二路线。
在我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素芷已经冲上前给了她一巴掌。那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跟我动手是吧,来呀,试试啊!”素芷拽着沙姐的衣领,一步步逼向她。站在沙姐身后的几个女生作势上前,被茹杉挡了回去。素芷放开沙姐,告诉她以后别太嚣张,沙姐竟然没有反抗,带着人就走了。
“素芷,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怎么来了呢!”
“我就是听天宇说你们三个都在这边,所以过来和你们一起啊。”
“不过你那一巴掌确实干脆啊!”
“条件反射吧,我回过神的时候那一巴掌打响了已经。”
“哎,你都不知道,你刚扛着扫把过来的样子老酷了。”
“对,像那个——齐天大圣来救人。”我打断晓寒的话脱口而出。
“你是在说我是猴子还是说自己是猪八戒呢。”
“这不是都一样嘛,咱俩一个班,他俩一个师门的,都是一家人。”
素芷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有安全感,很讲义气。茹杉精明能干,落落大方。晓寒则是温柔体贴,而我则只能是缺心眼了。
平时在校园里晃荡的时候,是真不觉得学校有多大,我们拿着扫把扫了老半天,却感觉毫无进展。
“可乐,开始下雪啦。”晓寒兴奋的冲着我喊。
“坏了,我得赶紧去拿把伞,我早上刚洗的头发,大冬天的我可不想再洗一次冷水头。”我边说着边转身,眼前的路却突然被挡住。头顶也不再传来霜花落下融化的冰感。我抬起头对上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在想什么呢?”
“啊,我在想你怎么过来了。”
“雪下大了,我见你早上出来没有带伞,给你送来。”
“谢谢啊!我正打算回教室拿来着。”
“你看你,毛毛躁躁的。”梅雨宁轻轻的揉着我的头发,我头一次享受到有人撑伞的优质待遇,心里说不出,就感觉暖暖的有些感动。
我将他的手拿下来,打算整理下被他揉乱的头发,手却突然落入温暖的掌心,“你怎么手那么冰啊,我给你暖暖。”
“没事,不用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我轻轻地将手拿出来。见他有些失落的样子,转身对晓寒说:“晓寒,我去那边扫哈!”说完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我转身发现梅雨宁愣在原地,便过去牵起他的手,“愣着干嘛啊,走啊。”我凑近了些继续说道,“我们去那边走走,偷个懒嘻嘻嘻。”
就这样,我们牵着手走在校园里漫步。伞替我们挡住了风雪,却挡不住浪漫。
什么是浪漫,怎么样的才可以算的上是浪漫的。开始的时候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男生愿意为女生撑伞,愿意给女生辅导功课,带她吃新上市的甜品,陪她看新上映的电影,这些就是浪漫。可后来我发现,原来只要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都是浪漫的。每天都会像陷在糖果海洋里那般的甜蜜。
No.3
二零一三年一月四日,中午12:05,星期五,大雪。雪停了,白皑皑的,同学们在操场上奔跑,嬉戏打闹。眼里心里全是青春。我早早的结束了值日往广播台走去。才刚走到组织楼楼下,便听到楼上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我快步上楼,呆愣在门口。对!门庭若市,我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当时的画面了,乌泱泱的一片,全是人。
我上前挤进人群,“哎哎,麻烦让让啊,借个道儿,谢谢,谢谢。”
“哎,老哥,你也凑热闹来啦!”我看着天宇挤在人群中,拍了拍他。“我说中午在食堂怎么没见着你呢!”
“一下课我就过来了,给晓寒点首歌嘻嘻。”
“那你先排着,我先进去看看啥情况哈!”
“行,你去吧。”
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了,我问徐怀:“外面这群人是疯了吗,你看看他们,拼了命地往里挤。”
“今天日子大,都是来点歌的。”
“今天什么日子?别告诉我他们准备庆祝元旦放假返校第一天,在家待傻了?”
“唉!我问你,今天几号?”
“一月四号啊,不是,怀啊,你也傻了?”
“你和年份连以来念一遍。”
“二零一三年一月...啊!二零一三一四,爱你一生一世!”
“所以你才是傻子。你想想这么千载难逢的日子,都想着在今天给喜欢的点歌送祝福语。”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啊,一天7首歌,就算每首插歌,也只有14个人能点上,我看外面的人远不止14个。”
所谓插歌,就是一个人点歌,另外的人可以在这张歌单上插播祝福语,相当于一首歌可以同时送给两个人。而且我们广播台诚信经营,每首歌2元钱,一点儿也不贵。
“情况特殊,所以今天追加到10首歌。价格不变,允许插歌。”
“来得及吗?”
“晚上点歌环节提前个一会儿开始,原来是在晚自修前10分钟结束,今晚在上课铃响之前结束就行。这些,咱们台长和团委老师都已经报备过了,老师同意今天破例一次。”
“那放他们进来吧,早点弄完,我们整理下歌单,审核下祝福语。今晚估计会有很多祝福语播不出去吧,因为肉麻。”
我们拿开拦在门口的绳子,同学们瞬间冲了进来将门口的办公桌团团围住,场面一度控制不住。
“同学们排好队啊,都不要挤。那个我和大家说一下,今天由于特殊原因,所以不可以代替其他同学点歌,每人仅限购买一首。”徐怀扯着嗓子,维护现场秩序。可人那么多,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啪!”一张粉红色的人民币随着声响落在桌上,所有人安静了几秒,我见势带上笑脸:“这位同学,我们这儿找不开那么大金额的,你看你有没有零钱啊,麻烦你再找找看。”
“不用找,就100。今天的歌单我全要了。”
... ...
“啊!哪有这样的。”
“就是啊,你有钱了不起啊!”
“这人怎么那么自私的,神经病吧!”
... ...
他的话成功地在最短的时间内激怒了所有学生,徐怀示意大家安静,对他说:“同学,你看大家都是排队等了一中午的,有些同学饭都没吃下了课就过来了。再说,台里规定的就是每人限点一首,我们不能坏了规矩啊,”
“那就点一首,不允许插歌。这样可以吧!”
“这样是可以的,不过也用不了那么多,给double就行,也就是4元钱。额,还有就是同学你这金额太大我们找不开啊”
“那就不用找了,我也没有零钱。”
“那你看这样,我们台里就收你这4元,剩下的捐给楼下的青年志愿者协会做善款。你看可以不?”
“行行行,就这样。歌单给我吧!”
我看着徐怀的处变不惊,心里真的好佩服他。就这样,我们尽可能的给大家提供歌单,但还是供不应求,场面一度控制不住。
No.4
二零一三年一月四日,下午17:35,星期五,大雪。雪停了好久了,覆盖着的白色渐渐消失,雪和带着情话融在我们心里。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首《再别康桥》是徐志摩在一九二八年十一月六日创作的,我们都最喜欢诗歌中的那句:“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让我们感受诗歌的氛围,想象诗里的画面,进入今晚的校园之声。
我关上话筒,放下手里开场语的稿件。回头便看见有几个学生站在广播台门口,我趁着播放歌曲的空隙问台里的同学:“他们干嘛都杵在门口啊?”
“嗷,他们说今晚的歌单事关重大,想盯着你把第一遍读了再冲回教室听第二遍。”
我嘴角一抽一抽的,“他们这什么逻辑啊,奇奇怪怪的。”
“第一遍,大家安静。”负责仪器的同学拍拍我,示意大家播音开始,保持安静。我等待他调整好仪器,在接收到开始读的指令时,按下话筒的开关。
“高一(3)班的某同学将这首《我的歌声里》送给高一9班的徐嘉怡同学,希望你的高中生活充满甜蜜与乐趣,不孤单不害怕。同时,高二(10)班的朱楠同学将这首歌送给高二(10)班的薛慧同学,我的好姐妹,我们永远会是对方的宝贝。很开心可以在这所高中认识你,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我们经历了好多事情,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我看着一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歌单,有悄悄表达爱慕之情的,有和好朋友畅想未来的,有像我哥一样哄女朋友开心,在这样特殊的日子留下美好回忆的。还有一张很特殊。
“徐怀,这张歌单是?”我将歌单拿出来回头问在整理资料的徐怀,徐怀走过来看了一眼,回去坐下。
“这是校长亲自写的歌单,送给所有学生的祝福。”
“校长很懂浪漫啊!”
点歌环节接近尾声,我们播放校长点的歌曲,播读今天最后一张特殊的歌单。
“第一遍,安静。”
“我们最浪漫的赖校长将这首《水手》送给全校各班的所有同学和老师,如果说生活是一片汪洋,那么我希望你们是航行海上的游轮;如果说生活是航行在海上的游轮,那么我希望你们会是那乘风破浪的水手。希望同学们发愤图强都能考上理想中的好大学,也希望老师们不辞辛苦,带领同学们迈向成功。”
我听着从教学楼传来的掌声,好久好久,都没有停下。这是同学们感谢的方式,年轻的我们羞涩于说谢谢,但一直都怀揣着感恩的心。我们偶尔也会和老师对着干,可我们知道老师们的用心良苦,所以这时候经久不停的掌声就是我们想说的那句: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