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周复始vivi

4、心悦1

　　转眼到了楚蝉生辰，齐云观内处处张灯结彩，丝幔飘飘。
　　陆离也有了自己的房间，所有用具皆是他原本自家房间里的，许是母亲怕他用不惯吧。落下的书法也终于开始拾起来，重新练习了。
　　那楚蝉向来洒脱不羁，如齐玄机一般，腰不系带，发不束冠。只着个中衣外袍踩个布鞋就敢满世界瞎逛。
　　如今倒是穿着严谨的很，规整的三重衣，鹅黄色中衣只露出半指，雪白的外衣上绣鹿鸣，腰封外袍竟是以银拉丝绣出回云纹，鹅黄腰带垂至脚面，下系三枚银铃，腰间二环一珮也带的规整，稍一动作叮当作响。
　　“陆离？小陆离啊，发什么呆啊。”
　　楚蝉那双杏眼忽的拉近，半透明的琥珀体映着阳光几似金色。陆离似乎血气一下顶到头上，晕乎着思路打结。
　　“何事”
　　他嘿嘿一笑，用脸蹭蹭陆离执笔的那只手，讨好到：“想借哥哥这支发簪，只明日生辰用一天”
　　那发冠以美玉雕成，金丝掐边，图即是鹿鸣，发簪上雕苹草，取自哟呦鹿鸣，食野之苹。与他这一身倒也相配。
　　“若用得到就两个一同用，只借发簪是何故？”
　　楚蝉不好意思的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怎么敢把这美玉顶在头上。况且我久不束冠，这头发束不整齐的，此次也只挽个发髻，不束发冠。”
　　陆离低头示意他自取便可。他抽出发簪，取下发冠，本以为会青丝如瀑，披散开来，然而发冠下也是束的一丝不苟，未散分毫。
　　这个人可真是太没劲了。
　　待他离开后，陆离看着端端正正摆在案几上的发冠，笔上的墨汁干了也未发觉，仿佛执笔的手不属于自己一般，控制不能。
　　清晨，天未亮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忙活起来了，清扫，焚香，浓厚的沉香味熏得陆离难以入睡，索性起身与他们一同布置观内。
　　娇嫩的菊花摆了一路，不知是什么品种，金灿灿的还挂着朝露，甚是好看。假山水流中满是玉珠，回廊挂满了红绸玉环，水一流，风一吹，都是钱的声音。
　　陆离自是知道这齐家富有，竟也想不到此情此景。
　　那楚蝉睡意朦胧的喊着困，被人拉来推去，打扮出个人样来，摆在西殿。
　　西殿在陆离记忆中是从未开过的，如今一看也不免咋舌。白玉为堂金作马也不过如此吧。
　　楚蝉一看到陆离，赶忙招手，待陆离凑近才悄悄说：“哥哥哥哥，我饿～”
　　“嗯？”
　　楚蝉指指身后平整铺开的衣摆，委屈道：“你帮我找点吃的好不好，我现在不能动。”
　　“不妥，方才已经含过花露，现在吃东西口中又会残留味道。”
　　楚蝉勾着他的小指晃两下，撒娇道：“好哥哥了，我不跟他们说话不就行了，我真的要饿死了。”
　　陆离心中一动，让他且等着。
　　从来不曾做过如此无礼之事。陆离两手紧紧拢着袖子，状似无事的缓缓走过。勾着宽大袖口中藏着的两笼包子，陆离羞耻到耳根通红。
　　好不容易回到西殿，楚蝉身上又多了一层金粉，此次是真的一动都不能动了。眼见着两笼小肉包，手却一动也不敢动，只委屈的看着陆离。
　　类似于某种大型犬的目光让陆离无奈，卷起袖子捏了一个包子轻轻抵在楚蝉唇上。楚蝉一张口，咬进一整个包子，差点咬到他的手，吓的他往后一缩，楚蝉倒是美滋滋鼓出两个小松鼠腮，晃晃悠悠的嚼嚼嚼，一脸满足。
　　“知我者小陆离～刚刚吃了两个红酥手，我都要哭出声来了，那玩意能是顶饱的吗，甜不拉几的一点吃饭的感觉都没有。还好有你的小笼包。”
　　陆离捏着包子的手一顿，“你还让谁帮你带了。”
　　“见到的都说了啊。”
　　楚蝉张着嘴啊了两声，陆离却把包子一收，“嘴上会沾油，不要吃了。”
　　任他在后面怎么叫唤也不再回头，也不想再掺和这个生辰。只回到自己房间默默吃了包子，读书，打坐，习术。如同往日一样。
　　楚蝉那边一大早就来了不少名门闺秀，排着队的投功德箱，只为能与这小郎君见上一面。
　　他从小在道观长大，连道姑都很少见，又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只一杯清茶从头到尾，端的一副高冷。
　　直到这最后一位，将军之女缘才，与之前的姑娘都不同，一身白泽圆领衫，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短刀一拍，张口即是“娶我”
　　未等楚蝉有所反应，直接抽走了他的腰带。
　　“我急着回宫，给你三天考虑，三天后我来找你。”
　　头发一甩便离开了，只留楚蝉默默捂着被发丝触到的脸，一阵脸红心跳。
　　结束后，楚蝉除下拖地的外袍，无神的飘到陆离屋里，趴在他的腿上往下出溜。
　　乖巧又好笑，陆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他是否倦了。
　　“我好像有心悦之人了。”
　　陆离手一抖，指头拉松了发髻，苹草玉簪滑落在地，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