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识2 ...
-
第一日同睡,醒来之后陆离躺的端端正正,连衣襟都严丝合缝,未歪一分。楚蝉上半身横在他胸口,一条腿缠着床幔,一条腿拖在地上,活脱脱一个液态未知生物。
第二日同睡,醒来之后陆离半分未变,楚蝉却只剩一节小腿在床上,脚趾夹着陆离的腰带,身子早就流到床底去了。
第三日同睡,刚要睡着,楚蝉揪着不知道哪个被角一甩,整个被子就转了一边。本就是单人的被子,这一转就只能盖个肚脐了。陆离扯了两下没扯会被子,只能缩起脚取暖。还没等安稳,楚蝉蹬腿一滚,缠着被子滚到了床下,打都打不醒。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离直接拎着他扔回床上,手脚并用的缠死,让他再不能乱动。
次日清晨,楚蝉醒来下意识看了眼时辰,卯时一刻,还有两刻钟才到陆离打坐时间。于是昏昏沉沉又迷了一会。
“唔,陆离,你顶到我了”
原本还在沉睡的陆离耳边忽如惊雷,瞬间坐起。
“你……你,你莫要胡言!我离你八丈远,怎么可能会顶到你!”
楚蝉亮出胳膊,藕白的胳膊上一片椭圆的红印,“喏,手指都麻了,不是你顶的难道是我自己掐的吗。再说了,你看看你的脑门,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椭圆,还死不承认。”
待洗漱完毕,二人飞身灵台打坐。陆离安安静静的以手抚膝端坐于其中,以灵力周转于身,洗涤脉络。楚蝉则三两下攀上旁边的古树,骑在一根树枝上给他讲课。
说是讲课也只是他单方面的灌输。
“反正就是有这么一种魔兽啦,跟犀牛似的有个尖尖,腿又细又长的,怎么说呢,四个棍子举个伞上边有个尖尖。这种不得了了,你猜怎么着,高级魔物!善水,就是那个伞啊,是他腮帮子,水从这里边喷你。”
陆离淡声道:“清回,多与雪童子同行,化水为刃直取首级。”
楚蝉眼中闪烁,“厉害了我的小陆离,所有魔物图卷我全数讲于你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直接同你说你不知的就得了。”
陆离微微后仰,眉毛耷拉着,眼睛依然紧闭,“不知道如何让你闭嘴。”
他飞身而下,拍拍陆离的后颈,大笑两声道:“这个我太爷都不知道,不如叫两声哥听听?我到没准饶你一耳朵。”
“哥哥”陆离终于睁开眼,目光冰雪一般的凌迟着他,楚蝉一顿,竟是张口无言。
陆离起身抖抖衣袍,举手拨开他停在自己后颈的手。
“还未问哥哥年方几何?”
被拨开的手转而勾着他的肩,一蹦一跳的往回走,闻言笑道:“十四啊,过几日便是我十五岁生辰。”
陆离:“我十五。”
楚蝉看了看刚到自己锁骨的他:“……啊?!!!”
小心翼翼收回了自己勾肩搭背的手,拱手施礼,“陆离哥哥。”
陆离:“不必多礼,我也是才过的生日,也算是同年。”
楚蝉:“哥哥走内侧,他们经常在这边练马术,我怕你受伤。”
楚蝉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他,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再晃晃尾巴简直就是一只大型犬。
真是不知道戳中那小子哪根筋了,练术时也看着他傻笑,读书时也看着他傻笑,就连吃晚饭时都恨不得给他塞嘴里来,忍了一天终于受不住了。
陆离放下筷子,道:“何事,直言便可。”
楚蝉咧嘴一笑,略为羞涩:“我只是想问哥哥,可曾……可曾有过……”
陆离皱眉道:“什么”
他张口结舌,粉红从颈项直漫上耳垂,干脆搂着陆离直接一头扎在他怀里。
“以……以文会友。”
虽说是以文会友,但他这副姿态看来,说的应不是诗文往来这种事。
道教女子和男子是同等地位的,而恋爱观念如其他观念相似,主张恋爱自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是道观内仙姑道童,十五岁时会在道观外张贴画像,上书诗文候教。来访文人骚客,却非是煮酒吟诗之想。若是正主也有此意就深入,了解,一番。
曾轰动一时的即是楚蝉的兄长,齐勉齐世苏的十五岁生辰,不光是女子,就连男子也愿一掷千金结善缘,只为“以文会友”。齐家之俊秀自百年前就为人所道,传闻齐世苏眉眼细长,清浅入画,唇不点自红,骨如刀削硬挺非凡,素以冷美人著称。最称奇的是肩“宽可坐人”……齐玄机道长自是不用多说,也是一派清浅,飘飘似仙。只是这齐楚蝉……像狗,还是萨摩耶哈士奇那种。
“不曾。”他十五岁时还未入道观,父亲就是不想他赶上以文会友才推迟到十五岁之后入观。
楚蝉从他胸口滑下,踩着椅背翻了个身,直挺挺躺在他腿上:“据说那山下的女子明眸皓齿,像仙子一般好看。”
“不知”
楚蝉蹬蹬椅子伸伸胳膊,回手撩撩他的衣摆,略有所指:“据说美人都是孤傲性子,别人说一堆他也就回两个字。”
“你是说你哥哥?”
“你认识我哥?”
“略有耳闻。”稍一迟疑,陆离又补上一句,“他肩上当真可以坐人?”
楚蝉闪着大眼睛,一个劲点头称是,噼里啪啦直把他哥哥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拉着陆离就往校场跑。
陆离从小身骨不强,从未接触过武学。对着成排的兵器眼睛都发光。
“哥!”
陆离从兵器上抽回眼神,就见一极高男子揽着楚蝉眉开眼笑,想必就是齐世苏了。与他一贯常见的长衫不同,这人短衫窄袖,尽显宽肩细腰长腿,银质护腕刀痕款款,看得人血热眼红。
每个男孩都做过英雄梦,陆离也不例外。
“哥,他想坐你一下。”
陆离刚想问候,被他这突然一言吓得差点闪了舌头:“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只是听闻传言您肩宽可坐人,一时好奇,问了一下楚蝉。”
那神仙似的人物朝自己笑了一下,以手捶肩,朗声笑到:“别客气,他每个朋友都坐过。”
坐到齐世苏肩膀上的一刻,胸腔中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只待喷薄而出,视野的转换让他心如擂鼓,“哇”出声来。
“你若是怕,可以牵着我的手。”
坐在另一侧的楚蝉笑吟吟的伸出手来,陆离抓着他的手,开心的高高举起。
“我要比哥哥厉害一千倍。”楚蝉踢踢小腿,坐秋千一样前后晃荡,“陆离陆离小陆离,你也许个愿吧。”
他一愣,抓着楚蝉的手改为十指紧扣,“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幸福……”
“不要说谎!从身边的人开始就一定是说谎了。”
陆离笑道:“我要比世苏哥哥还高!”
“我要比你比哥哥还高!”
“我要当大将军征战沙场!”
“我要当大美人每日以文会友!”
齐世苏无奈叹气道:“胡闹!”
楚蝉讨好的笑了两声,捧着他的脸,一口亲在脸颊,“谢谢哥哥,哥哥最棒,最爱哥哥了”
陆离也有样学样的亲了一口齐世苏,笑得一脸傻气。
直到入睡前,陆离心情还是难以平复,想学武,想成为那样高大英俊的人,想穿那样帅气的衣服,用那样闪闪发光的兵器。
翻来覆去激动的睡不着,摸到楚蝉的手紧紧扣住,才平复了一点。
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肉脸蛋:“我最爱你了!”
睡得迷迷瞪瞪的楚蝉胡乱拔棱两下,也不知自己亲在哪,嘟嘟囔囔着“我也最爱你了”又死死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