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踏歌行》江雪夕

3、誓不相忘 四、誓不与

　　四、誓不与君绝
　　“父王！”在伏羲宫内，宓“扑通”一声跪在了天帝面前。
　　“宓，父皇以前，对不起你和你的娘亲。寡人给你安排的这门亲事，三界之内再也找不出比河伯更好的夫君了，以后，你就不会再受今天这样的委屈了。”天帝的眼神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辉，是错觉吗？宓觉得，那是慈爱。
　　但是，即使是这样。宓咬了咬嘴唇，仍然说出了那句话：“父王，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女儿绝不会再嫁任何人。”
　　天帝大怒，他扬起手，本想狠狠的扇宓一巴掌，可是，当他看到宓倔强扬起的脸和支离破碎的泪水，仿佛几百年前洛水河畔刚出水的碧环，他不由得一阵恍惚，手终是不忍落下，只得痛心疾首地说：“寡人也不想再多言语，刚才你也看到了，为了你，我已经和众仙家闹翻了，如果你将寡人的颜面视若无物，你现在就可以马上回灵隐山了！”
　　宓没有动，只是大滴的泪水涌出滴落在仙雾之中消散不见。天帝走到宓面前，双手合十，食指抵住了她的眉心，嘴里开始吟唱像凤鸣般的咒语。宓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她和隐香的过往依稀在她脑海中跳动着，那株灵犀仙草，那长身玉立的男子，他轻轻环绕着她，香气将她湮没…………
　　当宓再次睁开眼睛，她仍旧在伏羲宫内，而面前是脸色惨白，像大理石一样冰冷的天帝，他的眼中不再有刚才转瞬即逝的慈祥光芒，而是往常剑一样锋利的目光。
　　“一株草？一株草就把你迷成这样，为了他，你打算违抗寡人的指令！”
　　“父皇！隐香他不仅仅是一株草！我一个人，在灵隐山三百年，也许在您看来只是一瞬，可是几百年的时光，连山上的望夫石都风化了！隐香，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知己和爱…………”
　　“住口！”“啪”清脆的一声响，天帝那不舍的一巴掌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在宓脸上留下了五个触目惊心的手指印，她的嘴边溢出血，一个她一直努力维持——父王是爱自己的——的假象被这一巴掌打的粉碎。“你这是在怪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灵隐山了！好！好！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回南天门，三日之后，嫁给河伯，你永远都见不到那株草的！来人”“是！”侍卫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把十二公主带到飞天殿去，没有寡人的允许，一步都不许离开。”
　　“遵命！”侍卫们架起宓走了，天帝闭上了眼，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一滴浑浊的泪划过苍老的脸坠下。而久旱的下界却因此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五、独活
　　“夫人，下雨了，终于下雨了！”一男子一边踱入一气派庭院一边高呼。而迎上来的端庄典雅却大腹便便的夫人含着笑，牵着一双儿女，接过了他的伞。
　　“夫人，你快歇着，不要累坏了你和孩子。”男子温柔的搀着她。
　　“尧儿，荣儿，去找姐姐们玩吧。”女子将孩子遣走后与男子一同走入了内堂。
　　该夫妇便是上蔡的县令甄逸大人和他的结发妻子。上蔡干旱多时，民不聊生。甄逸带领全县百姓祈雨了五天五夜才求来这一场及时雨。
　　“这么说，老爷果然是贤德人士，上天才会恩赐这场雨吧。”“见笑见笑了。夫人，我已经帮我们的八公子，或者八小姐想好了名字了。”“快说来听听，孩子也快临盆了，该取名字了。”“今天既然求到了雨，那么咱们孩子的名字就该与水有关。我已经想好了，男孩呢就叫甄江，女孩就叫甄洛。好不好？”夫人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窝中盛满了幸福的笑容。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夜已经很深了，甄家上下已悄然无声，偶尔能听到虫鸣。甄夫人挺着大肚子仰面躺在甄逸旁边，呼吸均匀，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突然庭院内外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甄逸猛的惊醒了，四周仍旧一片死寂，甄逸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正要躺下继续睡，却听到了旁边了旁边的夫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还掺杂着细微的呻吟声，甄逸连忙下床点了油灯，放在床头，才发现夫人脸色惨白，眉头紧缩，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并且在她的脚边已经流下了两行鲜红的血。“不好，夫人要生了。”甄逸心里一阵紧张，尽管他已经看到过他的几个妾生孩儿，但从未有过夫人这样的情况，他急忙叫人去请产婆。
　　“老爷，好痛啊！啊！”夫人紧紧地攥着甄逸的手，痛苦的呼喊着，二夫人正指挥着丫鬟忙进忙出的倒热水，不停的擦拭着夫人额上的汗珠。“姐姐，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紧张，你已经生过一胎的啊，别怕。”三夫人不断在旁边打气。“不，不，这次，不一样。”夫人断断续续地虚弱的说：“恐怕难产了，老爷，老爷，我们的孩子！”甄逸也有些慌了，大声喊着：“产婆，产婆怎么还不来！”“来了来了。”管家领着年迈的产婆匆匆进来了。“见过…………”产婆正欲请安，甄逸一把把她推到床边：“快救人！大人和小孩都要保住！”产婆连忙招呼丫鬟再去端热水，并把所有的男人都请出了房间。甄逸在房门外紧张的聆听着那一声一声的惨叫，期待着能够响起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