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红柳树】 【纷纷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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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白雪红柳飞，又见二月冬轮回】
传闻，京城里有有一棵千年柳树，生长在城中心。人们也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发现的时候已经一尺多高。
不少人想除掉这棵碍事的柳树，但都一一失败。而这些人之后都先后遭遇不幸。
久而久之，无人再敢动这棵柳树。
这棵柳树冬天发芽抽条，夏天枯枝落叶。且，柳条是从未见过的红柳……
又是一年冬天。
集市。人声鼎沸。
大街上两旁都是卖年货的摊贩，但人们的目光并未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吸引。来采购的人们都纷纷停留在柳树下，对着面前的奇景啧啧惊奇。
柳树在一夜之间长满了茂盛的红柳条，而在红柳树下，静静地躺着一名红衣女子，她仿佛睡着了般，就那样平静安详的睡在那里。
周围的人有人说送去官府，有人说送去埋了，但最后没有一个人行动，众人作鸟兽散。
一个时辰后，这名女子消失无踪……
……
王爷府。
两名婢女正在修剪花园里的梅花。
“听说最近王爷又不知道从哪拐来一名女子……”
“嘘！你这话被总管大人听到就完了！”
“哦……可是王爷为什么年年都要领一个不知出处的女子进府呢？”
“听说是为了进贡给皇上吧，每年的女子都是绝色……”
“你们两个不干活，在闲聊什么！”严厉的声音响起。
“总管大人！”两名婢女低下头。
总管看了一眼她们两，“给我打盆水去王爷寝殿。”
“是！”
王爷寝殿。
绝美的女子睁着漆黑的眸子，眼神呆滞、毫无感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一具很像人的玩偶。
立在床边看着她的男子，一身黑衣，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女子的下巴，女子的瞳孔仍是涣散的，没有聚焦。
“来，跟我念。”王爷命令道。
“你叫红烟。”
“我叫红烟。”女子平淡无波的声音。
“你要进宫。”
“我要进宫。”
“博得皇上喜爱。”
“博得皇上喜爱。”红烟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然后……”王爷邪肆一笑。“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红烟声音越来越大。
“我要杀了他！”
……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薄凉的声音响起。他兴趣盎然地看着眼前这名红衣女子。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我……我叫……红烟。”
“红烟……”皇上点点头，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后，他抬起头问道：“你刚刚跳的那只舞叫什么名字？”
“折袖舞。”
皇上挥了挥手：“赏！”
红烟俯身谢过。
皇上摸了摸下巴，目光紧紧地盯着红烟。
“你可愿意当朕妃子？”
红烟一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王爷的话，杀了他……
“红烟愿意。”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民女红烟为虹妃，迁入柳烟阁！”
柳烟阁。
无数的金银首饰，丝帛锦衣。红烟看着进进出出送东西的人，心里盘算着何时才能得到皇上的喜爱。
【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便给你自由。】
【自由？】
自由是什么，红烟并不知道，但她却莫名地渴望。
“娘娘，该洗漱了，今晚皇上会来。”
说罢，婢女牵着红烟走往梳妆台。红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红衣红唇，这样的自己，应该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的吧。
夜晚。柳烟阁的门被推开，皇上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床上的红烟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子眉目如画，一身青衣。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是皇上，红烟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青衣男子是威震四方的皇帝。
皇上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一脸眷恋地摸了摸红烟的脸。
“烟儿，我来了。”
红烟妩媚一笑，涂了蔻丹的手拂过他的脸。红唇轻启：“皇上，你醉了。”
皇上摇头，“朕没醉，朕清醒得很。”
红烟咯咯笑着，柔弱无骨的身子坐到皇上的怀里，用手轻轻在他胸膛划着。
皇上低头沉凝了半晌，最后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将薄唇压在红烟的红唇上，俯身而下。
一夜春宵。
自那以后，宫中无人不知皇上集万千宠爱于红烟一身。
宫中贵人嫔妃无不嫉妒怨恨。
“这都一个多月了，皇上晚上只召见虹妃。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
“是啊，去年好不容易走了个红柳，今年怎就来了个红烟。”
“你可还记得大前年的红叶？还有大大前年的红颜？怎就那么巧，皇上每年都要宠幸一名红字开头的女子。”
远处，红烟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嫔妃，不言语。
“娘娘，那两个不知好歹的贵人嚼您舌根，可否需要奴婢去帮你教训一下她们？”
“燕儿，春天了吧？”红烟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嫩绿的树叶，远处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啼。
“娘娘，准确来说，已是初夏了。”
“初夏啊……真快。”
御书房。
“皇上，虹妃娘娘求见。”
皇上按了按太阳穴，“让她进来。”
语落，一身红衣的红烟踱步而来。
“皇上，烟儿给你做了糕点。”
皇上将红烟一把扯进怀里，“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糕点？”
“烟儿每天呆着也无聊啊。”
皇上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可否合口味？”
“尚可。”
红烟眼睛转了转，笑着道：“皇上，改天陪烟儿出去游玩可好？”
“好，等我处理好公务便去。”
红烟丧气地低头，咕哝：“那要等到何时啊……”
皇上吻了吻红烟撅起的嘴，“那十月份去如何？”
“十月份？”红烟掰着手指数了数，“现在是六月初，还要将近四个月！”
“恩。”皇上用手指梳理着红烟的青丝，“现在去正是盛夏，你不怕中暑？”
“那……好吧。皇上可不许反悔！”
“好。”皇上笑着应承，心里却一阵锐痛。
要来了么……
十月金秋，秋高气爽。皇上不顾众大臣反对，独自一人带着红烟外出游历。
他们从江南水乡玩到乌镇雪乡。
“哇，皇上你快看！下雪了！”红烟大声嚷道。
“嗯。”皇上淡淡地喝了口茶。
红烟看着雪势越来越大，心里一沉，就今晚吧，不能再拖了。本来这次游历，她就是打算趁此杀掉皇上，一路上有许多的机会，她却一直犹豫不决……
夜晚。
红烟静静地看着睡熟的皇上，抽出匕首。她将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就要用力刺下之时。皇上长睫抖了抖，睁开豁亮的眸子。
他看着红烟手执匕首的样子，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眼里一片黯寂。
“烟儿……”
“我……我，皇上……”红烟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尤其是面对着皇上那失望的眸子，她的心没来由地痛了起来。
“烟儿，你可还记得，你曾问过我我身上为何会有那么多的疤痕。”皇上淡淡地道。
“恩，到底是为何？看在你快要死的份上，我给你这个机会。”
“机会？”皇上怪异地笑了。“还是你给我机会？”
“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哪一处不是你赐的？”
“什么！？”红烟惊诧。“怎么可能？”
“我有御林军几十万人，守在皇宫的便有十万人，如果不是你，又有谁能下这个手？”皇上好像是倦了，慢慢磕上眼睛。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年啊！你休要满口胡言！”红烟说罢提起刀就要往皇上脖颈处刺去。
“十年了。”皇上的嗓音再次响起。“每一年春去冬来，我最爱冬天，却也最恨冬天。”
红烟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但转瞬即逝。
“看你待我不错的份上，我会给你个痛快……”话未说完，皇上捉住她持刀的手用力往自己胸膛一刺。
！！！！！
“你！”红烟颤抖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仿佛，他不止一次这样倒在血泊中……
皇上的青衣渐渐被鲜血染红……
“烟儿……”皇上嘴角带血。“你可知我最爱你什么？”
“我爱你的红衣，爱你的红颜，爱你的红唇……”
“皇上别说了！”红烟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烟儿知错了，烟儿现在就去帮你找太医！”
皇上却用最后的力气拉住她。
“你连最后陪我的时间也想赖掉吗……”皇上掩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烟儿，我好像不能再等你了……”
“兜兜转转十年了。”
“到底是什么十年！”红烟焦急地揪住皇上的衣服，生怕他下一秒就……
“烟儿。”他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喊到。“下一年冬天，我……不等你了。咳咳咳！”
蓦然，皇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最后一次伸手去摸红烟的头发，嘴里念叨着。
“烟儿，这次是我……先抛弃你了。”
红烟抓住皇上的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痛楚。“皇上别走！烟儿不要自由了！”
皇上摇头：“来不及了……”他的眼帘慢慢合上，手也开始无力。
“红柳挽魂兮，轮回往兮”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红烟的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子想起所有的事情。
第一年
【衣儿，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对你那么好……】
第二年
【你叫红颜？你是玩弄我感情的吗！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你是衣儿！】
第三年
【我累了红儿，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我爱你……】
……
第九年
【柳儿，如果还有明年的你，我不等了，每年的殇，太痛苦了。我突然……坚持不下去了。】
【来生，我不奢望你记住我一辈子，但至少也要十年……】
！！！
在一瞬间，红烟知晓了一切。她痛苦地抱住头，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皇上！”红烟跪着爬到他面前。“我错了，红儿知错了，你醒来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是一片静寂。皇上早已断气多时了……
红烟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弄花了她的红妆。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十年，这次，换我去找你。”
窗外，鹅毛大雪。屋内，映红一片。
【红柳挽魂兮，轮回往兮】
……
又是二月份了，枯萎了一整年的红柳终于又开始抽条……
就在红柳树旁，有一棵青绿色的柳枝正悄悄地生根发芽。
【纷纷白雪红柳飞，又见二月冬轮回】
竺【完结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红柳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