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她与夜叉》Firincess

4、堕

　　七
　　“博雅，天有异象，平安京注定有一劫啊。”晴明看到天上的那轮红色的月亮说道。
　　“晴明，此次劫难，平安京会顺利度过吗？”博雅看着晴明，而后者满脸严肃。
　　“在劫难逃……”
　　“什么？！晴明，你不要吓我！”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据门外的小妖给的消息，圣上有危险了！”一目连从门厅来到院子里向两位大人报告他刚刚从门口河童那里得到的消息。
　　“那个拥有毁灭平安京力量的姑娘，进宫了……”
　　“什么？！”“什么！！”二位大人异口同声。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少女身着嫁衣，施以粉黛，从宫门进入后，下轿，步行穿过广阔的宫院，一步一踏，缓慢而有节奏。少女带着期盼，带着希望，一步步走向那扇宏伟的朱门。
　　渐渐的，风起了，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开始集中。乌云越聚越多，骤然间，天地突变，仿佛阴门撕裂，妖风四起，电闪雷鸣。众人大惊失措，慌不择路。
　　突然一道闪电击中朱门上的龙首，龙首掉落。少女停下了已经踏在阶梯上的脚步，她回头向天上看去。
　　妖气翻滚，气势仿佛要吞噬天地。而那强烈妖气的中间，是少女熟悉的身影。
　　“夜叉大人……”
　　此时的夜叉和当初少女认识的又不太一样，他已经完全妖化了，这是少女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原本暗红色的头发变成了蓝紫色，眼睛从红色变为了青灰色，整个给人的感觉更加邪恶了，褪去的上衣变成了护肩，胸腹一览无余。这不再是当初水边那个依水而生的小妖了，而是更加强大的存在，是拥有可以毁灭整个平安京结界的存在。
　　“好强的妖气！”晴明看到了宫城方向升腾的妖气。
　　“晴明，我们该怎么办？”博雅问道。
　　“是夜叉！是那个姑娘带来的夜叉！！”一目连乘风而起，“晴明大人，我先去保护圣上和民众，你们尽快赶来！”
　　“晴明！”
　　“博雅，既然她自己找到我，那么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你还在……”少女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看着那个身影从空中降落到地面，血光四溅之后，院子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你还在……”少女转过身，这时朱门内部的宫内侍卫冲出大门来到少女身前，将夜叉和少女隔开。夜叉翻滚着强烈的妖气停在十步开外。
　　“龙啊，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风神之佑！”就在夜叉即将攻击宫内侍卫的时候，一目连在夜叉和众人之间划出一道风墙，将夜叉和众人阻隔开来，“夜叉！不要再为祸人间了！”一目连的声音坚强有力，掷地有声。然而失去理智的夜叉并没有听进一目连的话，这句话反而激怒了他，他转身开始攻击一目连以及刚刚赶到的晴明大人。
　　“不要……求你了，夜叉大人，请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少女看着面前的腥风血雨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张嘴想要叫夜叉停下这一切，却在开口的瞬间泣不成声。
　　“杀戮……杀戮……”
　　“他在念什么？！”晴明抵挡住夜叉的攻击问道。“我不知道，晴明大人，好像是杀死一类的话。”一目连勉强回应道。
　　“他这样不但会伤害到其他人，最后连玉子也会受伤的！”一目连说道。“大人，必须要快点阻止他！”
　　“我也知道啊！然而现在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已经完全妖化并且觉醒了，如果不控制的话……小心！！”晴明用符咒抵挡了一部分伤害，使得风墙外面的人没有受到多大的攻击，但是由于阴气的不断吹袭，再不让他平静下来，光靠一目连和晴明两个是没办法解决的。
　　“玉子……玉子……”晴明听到了夜叉念念有词中另外的东西，“玉子……杀光……杀光……带你走……”他突然有了主意。
　　“一目连！掩护我去那姑娘的身边！”一目连用风护住晴明将他送到少女身边。晴明看着少女说：“是你让古笼火来找我的吗？”
　　“求你了，晴明大人，快救救他吧，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要变成恶鬼了……”少女的声音很轻很轻，她不想相信那个和她一起生活的夜叉大人，那位对她虽然态度随意，有些不理不睬，但是却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透露出温柔的夜叉大人，已经堕入魔道了。
　　“我自然是要救他的！然而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救，我必须要先封印他！”
　　“他还有救吗？”
　　“恐怕……”
　　“如果我让他安静下来呢？”
　　“如果能争取到时间的话，我会尽全力救他，如果他最后堕入魔道沦为恶鬼，我也会不遗余力地除掉他！”
　　“我明白了，晴明大人。

　　“一目连，请撤掉这风障吧！”少女对一目连喊道。一目连很犹豫，但看到了晴明大人的示意便同意了，风障消失之后，夜叉将注意力转移回到朱门前的队伍，队伍自觉让开一条道路让少女从最后走出来。看到少女的夜叉平静下来，但是狂暴状态依然没有解除，
　　一目连不放心，给少女上了一个风护。少女在风护中，拨开妖气，一边笑着看着夜叉，一边哭着走向他。在最后走到夜叉面前时，少女示意一目连将风护去掉，她看着满身伤痕的夜叉既心痛又喜悦。她脸上的笑容夹杂这悲伤，眼泪将新娘的妆容融化，对视几秒后，少女从袖子里取出封印的咒符贴在了夜叉的额头上。
　　夜叉仿佛知道会这样一般，闭上了眼睛。一道金光从贴符的地方射出，少女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下一瞬间，夜叉手里的三叉戟刺穿了少女的身体，鲜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她纯白的嫁衣。再下一秒，刚刚掀起腥风血雨的地方，夜叉消失了，少女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而她的手里握着一块沾满鲜血的封魔板。
　　万籁俱寂，接着是突然爆发出来的欢庆声，平安京的妖气消失了，不明真相的平民们都在欢呼又一次危机的解除，仿佛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少女手中那块封魔板上，篆刻着陌生的纹路，那是她和夜叉两个人的约定，或许再也没人能够解开了。

　　八
　　“玉子！玉子！！”晴明和一目连赶到身受重伤的玉子身边。玉子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了，晴明将她手里的封魔板取出收好，然后抱着她和一目连一同回到了阴阳寮里。
　　“天皇来见！”
　　随着一声通报，晴明和一众人等出来迎接圣驾。“我的玉子呢？我要见她！”
　　“玉子小姐现在身负重伤，不方便接见，圣上可以在房门里隔帘探望。”晴明解释道，“不过现在玉子小姐还处于昏迷状态，也无法回应圣上。恐怕圣上要失望而归了。”
　　“我只想知道她还好吗？能恢复过来就再好不过了，怎敢多加打扰。”
　　天皇在玉子房间的床帘外看了看她，她依然处于重度昏迷中，因为失血过多，她已经沉睡两天两夜了。
　　“晴明！有任何情况，请向我报告！”
　　“是的！天皇陛下！”

　　“晴明啊，你说，这夜叉怎么有这么大能力？”博雅看着被晴明用结界隔开放在玉子房间的封魔板问道。“他之前不是被绂除了吗？”
　　“之前那些人对夜叉的绂除都不够到位，加之那天是阴历初一新月之日，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妖怪的妖力都会有所加强。虽然他当时已经身负重伤，但是夜叉这个妖怪你不能小看他了，他大部分的时候妖力都是隐藏起来的，真正的实力，深不可测。所以当时的他隐藏了一部分妖力来保命，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有人救了他。”晴明向自己院子深处扫了一眼露出一丝微笑。“出来吧，当时是不是你救了他？”
　　“谁啊？”博雅顺着晴明的目光看去，从院子后走来的是巫蛊师。“哟！现在在晴明大人家里养虫子了啊？怎么样？你的宝贝们长得还好吗？”
　　“谢谢博雅大人关心，蛊儿们都长得很好。”
　　“巫蛊师，来告诉我们，那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那天听到有陌生人闯入，就一路悄悄跟着他们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果不其然是来找玉子小姐的，但是夜叉大人出去了，只有玉子小姐一个人在，我一直都不敢露面，怕吓到别人，于是我就一直在暗处看着事情发生。玉子小姐被抓住了要被带走，她后来挣脱了抓她的人，唤来了夜叉大人。
　　“唤来？”
　　晴明大人没错，是她唤来的。夜叉大人无论出去多久，去多远的地方，只要玉子小姐开始呼唤他，他就一定会赶回来。这是我在他们周围观察所得，夜叉大人非常看重玉子小姐呢。
　　后来，夜叉大人被他们包围了，他们用带有符咒力量的箭射伤了夜叉大人，玉子小姐祈求他们不要再伤害夜叉大人了，她愿意和他们一起走。但是夜叉大人用最后的力气将玉子小姐送到了河对岸，没想到河对岸有陷阱，玉子小姐被法师的式神鲤鱼精抓住了，而夜叉大人则被封印之剑封印了魔力。
　　“所以，他没死？”
　　是这样的，博雅大人。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我从暗处来到夜叉身边，帮他把伤口处理好，然后将他送回了小屋子里。河童和青蛙瓷器还有雨女都来帮忙了，因为是初一的缘故，夜叉大人的伤好的很快，但是力量恢复得就很慢了。当他知道玉子小姐被带走之后，一定要来找她，但是以他当时的力量，估计连平安京的结界都进不去，所以最后……
　　“最后他选择了堕落为魔，强行把自己最后的力量逼出来。加上水属性的他在雨水的滋润下，力量的增长会更为迅速。但是魔化的过程很痛苦，他几乎失去了化为人形的一切。最后支撑他的，只有对玉子的思念了吧。”晴明把最后的部分补上了。“整个故事，就是这样。夜叉乃弑杀之妖，但是在玉子和他相遇之后，附近的村庄再也没有遇到过屠戮了。”
　　“那最近的屠杀是什么情况？凶手是谁？夜叉每次消失那么久都是去干什么了？他给玉子带回去的礼物都是哪里来的？”博雅一下问出一堆问题。
　　“博雅大人还真是急切啊。”晴明用扇子遮住下半部脸偷偷笑着。“这些问题，只有等夜叉和玉子小姐醒来之后，我们才能知道了。”

　　“晴明大人，我想来帮助玉子小姐。”
　　“是蝴蝶精啊，你的阴阳师大人呢？你怎么擅自离开了？”
　　“我……我不想当他的式神了，我想和晴明大人一起……”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
　　蝴蝶精把天皇和法师一起合计想要抓玉子来的计划说了一遍，然而卦象显示，玉子的确会带来摧毁平安京的力量，所以更加坚定了天皇要把她放置在皇室的监控下的心思。
　　“原来命数已定，这场浩劫在所难免啊。如今二人都已踏上终途，最终会得到怎样的结局就只能看二人的造化了。”晴明看向玉子房间里放置夜叉的龛位，结界的光芒忽隐忽现。
　　“小蝴蝶，来吧，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晴明大人愿意收下我了吗？”
　　“这个，要和你的阴阳师大人协商之后才能决定，如果我强行收下你，你的身份也会很尴尬的。”
　　“那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全力相助。”

　　“要我把蝴蝶精给你也可以，只不过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红袍的法师居高临下，他看着晴明脸上是必胜的得意神采。
　　“说来听听。”
　　“不，晴明大人，你必须先答应我。”法师脸上的神色愈加得意了。
　　“好，我答应你。”
　　“小蝴蝶的绊我收回，你可以将她收为式神，同时，作为交换，在玉子醒来之后，必须将玉子小姐送到宫中由天皇大人接手，完成嫁娶仪式。”法师扫了一眼晴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说道：“不知晴明大人，是否同意啊？”
　　“晴明大人！”一旁的蝴蝶精发出惊呼。
　　“哦？蝶儿有话要说吗？你自己难道不想离开我，成为晴明的式神吗？”他看着蝴蝶精，目光带着胁迫的神情。
　　“我要成为晴明大人的式神，但是，你也不能用玉子小姐来威胁晴明大人！”
　　“小蝴蝶，不要担心，我答应他就是了。”晴明开扇思抚，“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条件。”
　　“晴明大人！”
　　“蝶儿安静，听晴明大人有什么条件。我倒要看看你晴明能有多大本事想要和朝廷作对。”
　　“在下晴明乃朝中之人，自然不会与朝廷违抗，我的职责是守护平安京的安危，自然以职责为重，对于法师大人的条件，我答应，只不过，在玉子小姐完全康复之前，天皇陛下和法师大人都不得再来干扰，否则邪气入体，玉子小姐能不能活下来，就不是我晴明能够控制的了。”
　　“以职责为重，话说的真好听啊。那我答应你，你要是做不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圣上交代。”最后的那句话是法师俯下身子在晴明耳边说的，说完，他便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以及一脸担忧的小蝴蝶。
　　“晴明大人，”蝴蝶精走上前来，“晴明大人，真的要把玉子小姐送回宫里吗？”
　　“先不说这个，玉子小姐现在性命堪忧，先救活她再说。”晴明从大殿走出，此时已是深秋，风起云散，一切显得格外萧索。

　　“玉子现在怎么样了？”博雅看到晴明带着小蝴蝶从玉子的房间出来便上去问道。
　　“当初封印夜叉的时候，大意了。”晴明脸上的神情非常凝重，“他当时在被封印的瞬间用三叉戟刺伤了玉子，而他周身的妖气太重，已经侵入了玉子的身体。恐怕……”
　　“什么？！”
　　“现在玉子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好几天了，小蝴蝶告诉我，现在的玉子正徘徊在梦境的边缘，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迷失在梦境的间隙里了。那样的话，就只能看着她离开了。这样的魂魄是无法顺利转世的。”
　　“那怎么办？”
　　“我也没有办法了……”
　　“晴明！！”博雅突然大喊道，“这不是我认识的晴明！我认识的晴明一定有办法救她的！晴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博雅，你安静。我只是暂时没有办法，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要看玉子自己能不能挺过去了。”晴明向后院走去，“我带来蝴蝶精，也是为了救她。如果她真的迷路了，就需要蝴蝶儿给她带路了……”
　　“这样啊……”博雅转怒为喜，“哎？等一下晴明，你刚刚怎么说的？你刚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是逗你玩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