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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番外 冬至雪漫 ...

  •   晋元五年,冬至日。
      凛冽寒冬已至,万物蛰伏,大地被那一层厚厚的银霜所覆盖,目光所及,皆为白茫茫的一片,沉重的,刺骨的,苍白而无力,从那地上开始,一点一点,一片一片,一直蔓延到人的心里去。
      寒风猎猎,却吹不散那漫天白雪,那些忘不掉的人与事,便只能默默地背负着,匍匐前行。
      定安皇城,锦绣台。
      一名庄严高大的男子负手屹立在绛色的大檐下,盘龙羽冠,锦衣白袍绣龙纹,绝世容颜与非凡的气质相得益彰,凌厉的王贵之气不可挡。
      身着黛色长袍的宦官静待他身旁,那些银甲的侍卫胸膛挺立,不苟言笑亦不动如山,宛如雕塑。
      且听细雪落下,或有声或无声。
      寒风过境,雪白云袖随风浮动,似要与那白雪融为一体,听闻那登台的脚步声,男子缓缓转身,便见四名玄甲侍卫正好登上了锦绣台。
      玄甲之后,是一少年,年至弱冠,玉树且临风,一双素面流云靴,一袭白缟重暗檀,手中紧握着那只一尺多长的雕花短锏,面如冠玉,风华正茂,墨发半垂半髻,那单花单叶的海棠簪依旧,细看他眉宇之间,竟与那人有五分相似…
      尉迟然晃了神。
      莫竹九眼波缓缓地扫了扫守在他身前身后的玄甲军,虽然已经沦为阶下之囚,但他倒无丝毫的惧意,脸容从容无比,如水般寡淡,铮铮铁骨,是没有一丝半毫的屈服之意。
      目光交汇,一人深沉如夜,一人明亮如星,便如不见兵刃的对决,到底,谁也没有退缩半分。
      对峙半晌,先抽离目光的是尉迟然,倒不是因为他不敌莫竹九,只是看着那样一双眼睛,他做不到问心不愧。
      落了一夜的大雪,终于有了要停歇的意头,冷风一吹,便彻底没了踪迹,那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遍地白雪便渡上了一层暖金,驱走了寒意,却占据不了心头的那份冷。
      ——“今日是冬至,你姐姐的生辰。”
      莫竹九抬眼看他,只是背影,见不到表情,而他话中只余沧桑,却听不出悲喜思忧,五年了,他得了天下,除了她,他几乎得了一切,他是那乾金殿里的得水游龙,是凌驾世间万物的主宰,可唯独得不到她。
      可悲亦可笑。
      “五年了,她躲了我五年…”
      “姐姐已经死了。”莫竹九死水无澜的道出这一话,“彻彻底底的死了,其中,不乏有你亲手奉上的那一刀。”
      尉迟然转了身,两人相视无言,一番缄默过后,他倏忽一笑,仿佛方才听到的,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适时眸光一沉,低语道:“不会的,我已经昭告天下,今日你就要行刑了,她一定会来的!!!”
      今日午时三刻,尉迟然在正武门主道口设了刑场,所诛杀之人,便是面前的少年,长生门五宗之一的医宗宗主,亦是息棠山庄的主人,蜀舟行的大掌柜,他是她最看重的亲人,是她最为疼爱的弟弟…
      她一定会出现!
      分不清他到底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不相信,莫竹淡漠的看着尉迟然,不紧不慢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姐姐已经死了。”
      ——“我不相信!!!你们莫家的医术不是精湛之极吗?你不是号称医术天下第一的医宗宗主吗?她怎么会死,她怎么能死!!!”
      闻言,莫竹九是措不及防的笑了一声,哪怕他再怎么倔强,都没能把嘴角上的苦涩没有压下去半分,他不知道尉迟然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姐姐为什么会死,他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明明要姐姐死的是你,毒是你们逼着她喝下,伤是你亲手一刀一刀送上去的,你凭什么决定她的一切?凭什么连死都要得到你的同意?”
      凭什么?
      莫竹九紧握着拳,缓步向他走去,那些玄甲侍卫并未阻拦,怕是认为以他的武力根本就伤不到他们的王…
      “姐姐死了,死在了胭脂骨一毒…死在了续命蛊一毒…”莫竹九在尉迟然面前停住了脚步,抬头继续道:“死在了失去至亲的痛苦里,死在刻骨的仇恨中,死在了…你手上…”
      尉迟然无言,脸上的没有任何的情绪,像是被冻住了的水,那双深沉的眸中,透露着——他依旧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莫竹九移开了目光,“五年前,四月初六,立夏日,本该日暖风清,那天清晨,日头都还没有完全升起了,风很冷,姐姐她就趴在我的背上,我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一点被冷风带走…她没有力气了,她想要抓稳我,可只能无力的搭在我肩上…”
      莫竹九顿了顿,像是如鲠在喉,幽眸之中,一层朦胧水雾渐起,他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你知道吗,她只想回家看一眼,她这辈子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问我,她道,小九,姐姐想回家,可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你说,这路为什么会这么长…”莫竹九转身看着尉迟然,“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让她嫁予他人的,也是你,你拿她换了所谓的天下,那你又知不知道,她到死都还爱着你!!!”
      柔软的阳光蓦然熄灭,如烟般的云重叠低压,白雪翩然,又是缓慢落下,寒风一吹,便入了檐,不偏不倚的撞到了尉迟然的脸上。
      雪化开,成了一滴雪水,沿着他那张低沉阴鸷却是锋芒毕露的脸一点一点的滑落,像是眼泪。
      莫竹九知道,那不是泪,面前的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眼泪?
      周子媗死的时候没有,尉迟权死的时候没有,尉迟浩死的时候没有,楚秀死的时候没有,付却尘死的时候没有,就连他那不足四岁就夭折了的长子死的时候也没有,对姐姐,他更不会有!
      大抵是身为王者,身为天子,根本就不需要眼泪。
      莫竹九嘴角上逐渐有了笑意,他觉得,尉迟然是真的可怜。
      那不屑嘲讽的笑,着实刺目。
      尉迟然的面容变得扭曲,紧握的拳头蠢蠢欲动,只要出手,以莫竹九的武功根本抵挡不住半分,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他还需要莫竹九把她引出来!
      他的啊锦怎么会死呢…
      那手一松,便闻尉迟然低沉道:“我绝不相信…”
      莫竹九闭口不言,依旧是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莫竹九抬眸望去,只见一人恍然出现,金甲红缨,三尺寒锋配于身侧,墨眸凌厉,风姿凛然。
      从玩世不恭到内敛沉着再到成熟稳重,除了身上透着的那股沉稳,五年时光,似乎也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卓惊鸿打量着眼前的情况,快步走至尉迟然身前,拱手行礼道:“陛下,一切已准备就绪。”
      尉迟然目光往莫竹九身上一扫,大袖一挥,便迈步离开:“起驾!”
      他一走,一旁的宦官与侍卫自然也跟着离开,锦绣台上,便只剩卓惊鸿与他的两位下属,还有看守他的那前后共八人的玄甲军。
      卓惊鸿暗暗一叹,缓步上前去,对着莫竹九是微微作揖:“莫先生,得罪了!!”话毕,他是极快的封住了莫竹九身上的几处要穴,把他的内力一一封死,卓惊鸿正要伸手接过他里的短锏时,莫竹九终于开了口:“这是姐姐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卓惊鸿愣了半晌,终究是收回了手。
      与来时一样,莫竹九前后都有人守着,下了锦绣台,是卓惊鸿亲自送他上了囚车。
      “南门。”打开囚车之际,卓惊鸿低低的说了一句,“南门的守卫我尽量都调开了,行刑时的守卫我能控制的也会尽量给你们拖住,车外的看守都是我的人,给你们时辰不多,要快…”
      莫竹九不动声色的上了囚车,盘腿而坐,倒没有一点囚犯该有的样子,他看似无意的看了卓惊鸿一眼,嘴唇微动,细细道了四字:“息棠山庄。”
      卓惊鸿缓缓关上囚车的车门,把那铁链慢慢绕了上去,“她…”
      莫竹九随意的往身后的铁栏上一靠,幽幽道:“若有空闲,您便来上柱香吧,你的话,我想姐姐应该不会生气的。”
      卓惊鸿手一颤,眸光便也沉了下去。
      细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风越来越冷了。
      定安城里的百姓早在两月前便得了消息,今日午时,要处决一名犯人,是什么罪名并没有交代,他们只知道这次行刑,是由他们的陛下亲自监斩。
      一国之君亲自监斩,想必定是罪大恶极之人。
      百姓多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些个胆大的,是歪着脑袋,直往那皇撵后的囚车看,大概是想知道,这大恶人是何模样…
      只见囚车里的人低垂着头,眉目都看不清了,半垂的青丝又扯住了大半张脸,瞧那衣着打扮,应该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到底是做了怎样十恶不赦的事…
      刑场未至,雪停,一道乌黑的身影划过长空,带来一阵悲鸣。
      莫竹九抬头,看着那道黑影,勾唇一笑:“小黑,你这孩子还是调皮,不是说好了等我上了刑场你才可以出来吗…”
      话完,十几道黑影是从围观的人群中破土而出,目标很一致,直击莫竹九所在的囚车。
      救出莫竹九格外的顺利,因着那车上的锁并没有叩上,看着好像锁的严实,实质不过一个摆设,不堪一击。
      可没等莫竹九等人离开,四面八方便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街上原本围观的百姓已经没了踪迹,有的只是把他们重重包围的玄甲侍卫。
      莫竹九身旁的黑衣人见此情形,是低语道:“大宗主二宗主他们不过一刻就到,我们人数不多,估计要拖一拖…”
      莫竹九眉头微微一锁,像是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他没想到宛晚和白矾他们会亲自来…“不是说好让人来接应我们就好了吗,晚姐姐他们怎的亲自来了…”
      含均一叹,“大宗主二宗主他们说不放心你,便…”
      莫竹九亦是轻轻叹了叹,唇角不禁微微一挑,“他们呀,就喜欢把我当孩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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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城,息棠山庄。
      长松堂,一位华发老妇正坐上首,一脸愁容莫展,不时轻叹着。
      川贝见川嬷嬷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是给当归使了个眼,当归微微点头,便退下了,没一会是端着杯安神的茶水前来,“嬷嬷,您别着急,少爷很快便会回来的…”
      川嬷嬷提气一叹,摇头道:“竹九这孩子,无论样子还是脾性与他姐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让他去,还偏就去,这都两个多月了,我能不急吗…”
      “晚小姐和矾总管他们都去接少爷了,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唉…”川嬷嬷又是一叹,一双浊眸饱含了无尽的沧桑,默了小会,她转头是对两人道:“今日是蕊儿的生祭,你们去准备准备,我想去看看她…”
      当归与川贝点了点头,便是默默退下了。
      没一会,一声婴孩的啼哭缓缓传来,川嬷嬷回了神,是见四人从门外而来,为首的,是言如笙与莫小白,后面跟着的,是莫毅和晏无。
      “嬷嬷——您快看看,夕儿怎么哭个不停呀…”言如笙抱着孩子快步到了川嬷嬷跟前,把怀里的孩子交到了川嬷嬷手里,前些日子白苏把孩子交给她与小白带着,自己便与白矾宛晚一同去了定安,这一直都挺好好了,就今日奶娘刚喂完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起来,怎么哄都没用…
      “该是想娘了…”川嬷嬷抱着孩子,轻轻拍着那小小的背脊,没一会,孩子便不哭闹来,小脑袋抵在肩上便睡着了。
      言如笙与莫小白同时松了口气,她们都不是当娘的人,碰巧这奶娘又出去了,这孩子是哭的让人揪心,可把两人给吓坏了,好在终于消停了…
      川嬷嬷近来身子差了些,也不敢多抱,怕过了病气,正要把孩子给言如笙,倒是莫毅先接了去,是道:“你都抱了大半天了,还是我来吧。”
      言如笙白了他一眼,是嘀咕道:“你个大男人的,行吗…”
      莫毅没说话,孩子到了他手上倒也安静,睡得香甜,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托着孩子的小脑袋,倒也有模有样的。
      川嬷嬷瞧着两人笑了笑,眉目间却还是隐隐可见哀愁,莫小白暗暗一叹,是伸手握住了川嬷嬷的手腕,“嬷嬷,别担心,今早我和臭道士卜了一卦,大利南方,吉。”
      川嬷嬷浅笑着怕了拍她的手,缓缓道:“今个怎么也没见虑儿朝儿那几个调皮鬼?”
      晏无伸手拍了一下正想拿点心的莫小白,是道:“方才过来时听到文堂那边有读书声,想必在跟先生识字呢!”
      ——“嬷嬷,都准备好了…”当归与川贝归来,川嬷嬷点了点头,言如笙见状便问:“嬷嬷是要…”
      “我想去看看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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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然的目光环绕众人看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没来,或者,只是来迟了…
      他上前了几步,身后的侍卫却追了上来,拦住了他,宦官是吊着那细尖的嗓子,劝道:“陛下,万万不可呀…”
      话未完,那宦官便被尉迟然一个眼神给震慑到说不出话来,侍卫们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怒气,不敢言语,却也跪在他脚步不肯离去。
      这关乎到天下人的命运,他们让不得,也不敢让。
      尉迟然双眸不禁眯了眯,卓惊鸿心中一惊,他们是自小一块长得的兄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所代表的情绪与意图,猜不到十分也有八分。
      小然他怒了,是要杀人的那种怒。
      他能做的,便是在他还没找到刀之前,把面前的人都撤了——“你们都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见了卓惊鸿脸上的凝重之色后,才相继离开。
      没了阻碍,尉迟然走的很快,那些侍卫本想跟上去,但被卓惊鸿拦下了,他只是摇头,说了:“让他去。”
      到了莫竹九跟前时,尉迟然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咆哮道:“她为什么没来!!!”
      含均要出手,可莫竹九也抬手阻止了他,只见他对着尉迟然,一字一顿道:“姐姐她已经死了。”
      “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尉迟然瞪着一双血红的眸子,愤然在莫竹九肩膀上打了一掌,莫竹九猛地退了几步,撞到了那囚车上,一抹鲜血,是从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宗主!!”
      莫竹九再是抬手阻止了要上前的含均几人,他抹去了唇角的血迹,捂着左肩,倏忽,他笑了,笑的猖狂,他一步一步走回到尉迟然面前——“尉迟然,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这个应该是我问你的,为什么?我姐姐她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尉迟家的事?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是我姐姐,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死了!!”
      “尉迟然,我告诉你,你的江山,你的天下,每一样都有她的血,姐姐她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你,而你永远也找不到她!!!”
      话音落下,另一阵吵杂的打斗之声也随之响起,尉迟然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是突然伸手紧紧护住了心口,一股腥气至咽喉而上,却又被他生生压下,他抬头看着莫竹九——“你!!”
      莫竹九不紧不慢的取出了手帕,往自己手上上擦了擦,是笑道:“姐姐她最擅用毒了,不巧我也一样,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的毒可名不虚传…”
      “你以为我堂堂长生门五宗主,为何会这么容易的就落到你手上?我来,只是想看看,这些年来你坐拥天下,到底过的有多好…”
      “你——”尉迟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一时天旋地转,卓惊鸿察觉有异,连忙上前扶住了尉迟然,担忧地唤了一声:“陛下!”
      “不过是小毒,只要尽快解了,不会危及性命。”莫竹九回眸看了一眼,那阵吵杂的打斗还在继续,含均看着盘旋天际的小黑,道:“是大宗主他们!”
      莫竹九目光回到卓惊鸿身上,“卓二将军,你们陛下怕是要借给我们片刻了!”
      话毕,含均等人已经亮了兵刃,很快便从卓惊鸿手里把尉迟然劫了过来,又或者说,是卓惊鸿把他让了过来。
      莫竹九对尉迟然是下了大剂量的毒,眼下正是毒发,尉迟然使不上气力,反抗不及,莫竹九带着他,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他们便到了打斗之处,成功与宛晚白矾等人汇合。
      见了尉迟然,白苏本想一刀结果了他,莫竹九却是出手阻止,死太简单了,生不如死才是对他更好的惩罚。
      恍惚间,只闻尉迟然默默道:“我会…找到她的!”
      “她说了再也不见,便再也不见。”
      找好了退路,莫竹九还了尉迟然一掌。
      ——“你就抱着你的天下与忏悔过完这辈子吧!!你欠了我姐姐的,是注定这一生都无法偿还的!”
      卓惊鸿无误的接住了尉迟然,侍卫正要追击,卓惊鸿是出言阻止了:“不用追了,传令下去,各方大军让道,让他们走!”
      “可卓将军…他们…”
      “这是军令,有责任本将军自会承担,先宣御医!!!”
      “…是!”
      一阵马蹄踏雪,寒风猎猎,天上的叠连起伏的云像是又低了几分,。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没完没了,看着,像极了是有人在天上洒落的雪白花瓣,美丽而苍白。
      这场雪,下了七日七夜,终是掩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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