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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被黑暗笼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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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笼罩的码头上,一排排仓库整齐地排列着。没有人来人往的喧嚣,此时,在海风的吹拂中,喝着海浪的拍打声,这里是——死气沉沉。
昏暗的光,从半敞开的高窗中淡淡地倾泻下来,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透下一个个方正而又模糊不清的黄晕影子。在这片沉寂中,这间唯一有灯光的仓库隐约地传出了皮鞭划破空气的凄厉抽打声和女人痛苦的哀号声,虽然不引人注意。轻微的刹车声传来,一辆冰河蓝的SAAB出现在淡黄的光下,闪亮的车前灯在一瞬间泯灭了耀眼的光辉。
空旷的仓库内,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发着凄惨的光,照亮了小小的一角。周围杂物的影子投射下来,扭曲成骇人的模样。这里,只有抽打声和呻吟声在寂静的氛围中不断放大,以及冷漠注视着这一切的一双双黑色的眼睛。
“说!那个人现在哪里?说!”伴随着恶魔般的怒号声,漆黑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纤瘦美丽的身体上,外衣破开,留下一道道或紫或青的伤痕,深入肌肤之间,渗着点点的血迹。
“啊……”双手被绑缚在冰冷的铁架上,纤细的手腕也留下了深红的擦伤,细长的血线顺着玉臂沁红了粉白的礼服。冰川的双腿早就支撑不住了,若不是双臂被固定住铁栏上,此时的她早已陷入昏迷。
“快说!”没有任何间隙,火烙般的疼痛暴风般向冰川袭来。
“咳咳……我……我不知道……”冰川稳定住半模糊的意识,艰难地说。
“别说废话!你一定知道!那个人在哪里,现在叫什么名字?快说!”又是一阵迎头雨点似的鞭打。
“啊哈……不知……知道就是……不……不知道!”糟糕,呼吸都开始痛楚了。冰川皱皱眉头,这帮混蛋,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混蛋!你个贱人!!!!”恼羞成怒的小喽罗操纵着皮鞭,更用力地一阵抽打过后,成滴的汗水从他的脸上流下,呼吸也越发粗重。
沉重的仓库大门打开了,一个俊秀的男人走了出来。守门的手下连忙弯腰行礼:“先生……”眼角瞥见这里发生的一切,男人微微摆手,示意手下不要出声。
“呵呵……”淡金的发丝因疼痛流下的汗水而贴在脸庞和脖颈上,冰川微微睁开眼睛,瞳孔中泛着鄙视的光,“原来……原来打人也会累的啊……呵呵……”
“你找死!”坚硬的手柄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那头柔顺的金发上,一片血雾将再次激起。
“住手。”冰冷的话语,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阻挡了血案的发生,“现在不能杀她。”
“忍……”接到男人的眼神,满身是汗的手下行礼退下。
“旗英,你说的女人就是她吗?”充满了磁性魅力的嗓音,在惶惶忽忽的冰川听来,是那么熟悉。
“恩……找了好久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哒……哒……”轻巧的脚步声过后,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冰川模糊的视野中。然后,她的下巴被霸道而又不失温柔的握住,头被强制性地抬起。一张脸,一张这半年来只能出现在睡梦中的脸逐渐清晰——侑士!!怎么会!冰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停止。那个被自己念了一千遍一万遍的词仿佛一块烧红的铁碳炙烤着自己的心灵,但她只是痴痴地看着这张脸,什么也没说。
猛然间,那张脸放大在自己眼前,深邃的眼睛里闪着残忍的光,那是冰川绝对没有见过的。“女人,告诉我,旗英月泰在哪里?”低沉的语气,仿佛一个嗜血的魔鬼。
“侑士……”冰川在心里柔情地呼唤着。只这一瞬,冰川已经明白了一切。悲伤的神情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她张口狠狠咬住了忍足的手指。血的味道,似铁锈一般的苦涩,弥漫在冰川的口中,深入她的灵魂。侑士,我会努力配合你演好这出戏,即使……即使要付出生命也再所不惜!
略显惊讶地看着冰川的举动,手指间传来的痛楚让忍足微皱眉心。“音儿……”粉色的嘴唇翕动着,虽然没有声音,但冰川已经知道了眼前人的心意,这已足够。转瞬,忍足英俊的脸上那抹柔情已被冰冷所代替:“不识好歹的东西!”干脆的耳光落下来,冰川依旧端庄的脸歪向一边。
“呵呵……呵呵……”淡金的长发微微抖动着,传来女人难以压制的悲伤笑声。
“忍足,别跟这种女人一般见识,伤了身体可不好。”轻佻的语气,从阴暗的角落里传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找不到哪个人,你和老爷一定无法安心的,弥谚。”忍足放下女人的脸,揉着疼痛的指间,对慢慢走出来的人说。
“哼,我怕他干什么?我旗英弥谚用得着怕他?”不屑狂傲的语气充斥着整间仓库,“真是好笑啊!凭父亲和我的势力,还用得找怕他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天大的笑话!哈哈……”
忍足微微皱了皱眉,插在口袋中手不觉地紧紧握住。
狂放的笑声停下来,旗英弥谚转过身,用余光扫了扫冰川,淡淡地说:“忍足,你不是一直想向我证明你的忠诚吗?”
“是的,可你总是在怀疑我。”无奈的语气,虽然忍足在笑,可冰川却从他没有笑意的眼睛中看到了恨。
“现在给你个机会——替我了解了那个不知死活的贱女人。”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点了点冰川的头,一把俄制Gyurza手枪就递到了忍足的眼前。
仿佛一道闪电劈进了冰川的大脑,她抬头,愣愣地看着那把银灰色的枪支。
“……难道你不想找到那个人了吗?”忍足微微后退一步,看着旗英弥谚。
“想是想,真的很想亲手杀了他。可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不识好歹,以为全天下就顺着他的意思在运行——没错,就像我那个老糊涂的舅舅和这个女人。这些人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旗英弥谚旁若无人地发表着他狂妄的言论,而一旁,忍足眼中的仇恨已经无法完全掩盖住,颤抖的双手紧握着衣服的下摆,牙关紧紧咬着,仿佛一松劲就会大叫出来一样。仓库中的气氛开始诡异,旗英弥谚也仿佛注意到了背后人的异样。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那帮人知道侑士的身份!”冰川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猛然间冲着诡异的气氛大声叫道:“你们这帮混蛋!想从我这里知道他的下落,简直是做梦!你们要杀就杀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
“音儿……”虽然明白心上人的意思,虽然心中明明痛到不行,忍足还是威胁般地冲她大吼:“混帐!闭上你的嘴!”
“可以执行任务了吧?”冰川的打扰,使旗英弥谚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开。Gyurza再次出现在忍足的视野中。
一滴冷汗从光滑的面颊上滑落,忍足表情复杂地看了看手枪,克制下心中的颤抖,嘴角费力地挑起一丝弧度:“弥谚,别开玩笑了,你明知道我不会用这玩意儿……”
沉默一阵,旗英弥谚抬眼看看忍足,同时手中“咔嚓”一声:“忍足,别告诉我你不会扣扳机……”第三次,那把手枪第三次呈递到忍足眼前。
“弥谚,你要的只是我的头脑,而不是我的杀人技巧……不是吗?”忍足没有接手枪,将头扭到一边,低声说。
“忍足,别跟我说废话!”旗英弥谚死死地盯着他,“我的确需要一个有着精明头脑的部下,但我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部下!杀了这个女人!杀了她!”最后三个字,旗英弥谚简直是吼出来的。
忍足的眉心深皱,身体僵直着,一动不动。
“少爷,要不要我……”
“多管闲事!”没等手下把话说完,甚至没看他一眼,冰冷的枪托就狠狠地落在那人的脸上。多事的喽罗捂着疼痛的脸,狼狈地逃到一边。“忍足侑士,拖泥带水的作风可不像你啊……”旗英弥谚有深意地看了看忍足和冰川,“还是说……你有不能杀她的理由?”轻佻的语气,带着玩弄的味道。
忍足扬手,瞬间拿过手枪,一步步,沉重而又坚实地向冰川走去。
“杀了她,你就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了。侑士,你可别放过这个机会啊?”旗英弥谚的狂笑再次响彻整个仓库。
看着最爱的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看着他手中银灰色的枪,冰川十分平静。过去的时光,从初见的那一秒开始,到分离的那一刻,到现在的这一瞬,都历历在目。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经历了这么多的灾难,从绝望的地狱中复生爬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一步之遥的距离,忍足停了下来,握枪的右手颤抖地抬起,直指冰川的头颅。冰川用平静若水的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眼中望不见底的黑色,晶莹剔透的泪水夺眶而出,肆虐了整张美丽的脸。冰川缓缓闭上眼睛。
我知道……侑士,我知道复仇是你最大的心愿。如果我的死能助你,我心甘情愿……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请……开枪吧……
死一般的气息笼罩了整个仓库,忍足的手颤抖着,眼中的神采慌乱而闪烁,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得恐怖。一瞬间,忍足恢复原来的表情,举枪的手也缓缓放下。
“忍足侑士!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杀了这个女人!”旗英弥谚惊讶地看着忍足,“难道你不听我的命令了吗?忍足侑士!”
“可是……有些事情我无法背弃啊……”梦呓一般,忍足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被缚的公主,轻轻地说。
“侑士……”冰川诧异而又甜蜜地睁开眼,看着深爱的男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旗英弥谚怒气冲冲地向忍足走过来。
“今天……就做个了断吧!”忍足猛然抬高手臂,向那盏昏黄的灯扣动扳机。
“住手啊!”冰川失声尖叫。
眨眼之间,仓库里一片黑暗,只能模糊地看见身边的人影。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伴着不断闪现的火光,如黑暗中邪恶的眼睛。
旗英弥谚站在一边,只看到铁架边的两人消失了,只流下两条铁链,空荡地摇晃着。“你们这群饭桶!在干什么啊!赶快射死那两人!他妈的……”此时的旗英弥谚狠不能将这两人碎尸万段。一个是背叛自己的部下,一个是自己那个混蛋哥哥的女人,这两个人都不能留活口!“快去找啊!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纷杂的枪声中,旗英弥谚大吼,却在后退的同时抵上了一个硬硬的物体——枪口。
“弥谚,你只会使唤人吗?”忍足的磁性嗓音鬼魅般萦绕在旗英耳畔。
愤怒地转身,旗英斥责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
“那么你呢!你和你父亲一样背叛了整个旗英家族!”忍足更大声地吼道,“原本教堂敲响的是祝福的钟声,但……就在那天,响起的却是地狱的丧钟。而那两个敲钟人,就是旗英洛和他的儿子——你旗英弥谚!”
随着忍足掷地有声的话语,旗英的瞳孔因为惊讶而逐渐放大:“你……你就是……”
最后一个音节,埋没在刺耳的枪声中……随之响起的,还有另一个冰点的声音——
“对,我从地狱里回来了……”冷漠地看着自己弟弟的尸体,忍足悲伤地用手遮住脸庞,“父亲……您可以安息了……”
冰川静静地靠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很少外露的痛苦。突然,眼尖的她看到一只罪恶的枪管悄悄地伸了出来……
“侑士!当心右边!”情急之中,冰川只来得及大叫。随即,两把枪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声音使冰川胆怯地捂住了耳朵。
……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逃离这里了……”费力地架着忍足,冰川一步步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忍足虽然纤瘦精干,但对现在的冰川来说,还是很大的负担。冰川努力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地向前走,无暇去顾及背后一滴滴刺眼的鲜红血迹。
“音儿……咳咳……别管我,你先走啊……带着我,你也会死的……”腹部被那把韦森手枪射出的子弹穿透,虽然有紧急护理措施,却无法止住血。原本嫣红的血色正由腹部开始,一点点沁红金属灰色的衣料。忍足知道自己的伤,心里清楚大概自己……
“说什么傻话!”虽然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冰川依旧不放弃,“我们去找璃大人,去找观月导师……我一定要救你……”
“没什么呢?咳咳……明明不告而别的是我,狠心抛下你不管的是我……你……你应该恨我才对啊……”忍足带着担忧,低声问。
“你这个笨蛋!你还知道你自己做错了啊!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我还有帐要和你算呢!”赌气一般,冰川咬紧牙,扶着忍足向前走去。
“音儿……”半年来一直冰冷的心里刹时充满温暖,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忍足浅浅地笑了,眼神变得格外温柔。音儿,你真是个傻女人……是我最爱的傻女人啊……
那辆冰河蓝的SAAB依旧停在仓库阴暗的投影下,仿佛没有人在里面一样。直到一群黑衣人拿着枪支从仓库中冲出,一点幽幽的蓝光才从漆黑中扎眼的闪现。
“‘绵’,看到那两人了?……乖孩子,和‘凝’好好玩玩吧,虽然知道你们不会尽兴……”幽雅地合上手机盖,唯一的蓝光消散。“‘知’,一切的发展还真是如我所愿呢!虽然是巧合,真是高兴啊!”臃懒的话语,却有使人心惊颤的力量。
“不,这不是巧合。一切都如璃大人所预料的,在按剧本完美的上演。”观月半闭着眼恭敬地回答。
“‘知’可真会哄人开心!”奖赏般地拍拍观月没有温度的手,璃随即对驾驶坐上的沉默男子说,“很抱歉,要麻烦刚从美国治疗完毕回来的你为我开车……”
“这是属下的职责。”如冰的话音刚落,冰河蓝的SAAB亮起耀眼的车灯,如暗夜下的幽灵,平稳而又近乎无声的在狭窄的路上飞驰。
“快点!一定要杀了那两个人!”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黑暗中的少年微微一笑,漫步到通路中央,随意地站着,带着仿佛还没睡醒的神情。墨黑的紧身衣,透明的淡绿色手链和挂件,银白的腰带上别着一把精巧的比利时勃郎宁1910自动手枪。这样的装束,却配着一张临家男孩天真可爱的脸。所以,过惯了枪口舔生活的人看到这个拦住他们的少年时,全都感到了心灵的震颤。
“你是谁?赶快滚开!别挡老子的路!”心肠硬的人开口,恶狠狠地警告着眼前这个看私乳臭未干的少年。
“大人说了,不允许有人去打扰那两位,所以……”揉着惺忪的眼睛,芥川模模糊糊地说道,“哈~~~~~~请回去吧!”
“小屁孩儿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妈的,快点让开!否则老子今晚就把你变成马蜂窝!”不耐烦的声音。
“今晚?”芥川的神情立即由懒洋洋变得正经。此时芥川的神情让周围的人集体呆住——和刚才叛若两人。就当他们以为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年要做什么时,芥川却恍然大悟一般击掌:“我就说忘记了嘛!今天晚上有很精彩的球赛啊!我还买了饮料和薯片准备看通宵的啊!怎么忘记了呢?所以,大叔们,请快点回去吧!我也好早点向大人申请收工回去看球赛呐!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看球赛呢……”
“铛——”一颗子弹冲着芥传的脑袋直飞过来。
灵巧地侧头躲过,“绵”生气似的说:“你们大人居然打断别人说话!这很没礼貌耶!”
“别跟这小子废话!”看样子,这帮脾气本来就暴的家伙被芥川彻底惹恼了,“杀了他!”
“真是的,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吗?这是你们自找的哦!”“绵”眼中灵巧的神采如沉入水底的游鱼消失,只留下泛着冷光的神情。自投罗网的蠢货,殊不知眼前的少年正是新生的死神使者。
微微扬手——坚韧的长索,前端记着锋利的短刀,如蛰伏了许久的毒蛇,锋利的毒牙掠过所有猎物的身体,只留下小小的伤口,但足以置对手于死地。芥川灵活地操控着长索,控制着长索的灵魂。当芥川跳跃着越出那团黑色,当长索再次安分地回到“绵”的手中时,一分钟前还喋喋不休的生物就变成了冰冷的死尸。
“不好玩……太弱了啦!”有些气恼地抓抓蓬乱的头发,“绵”不满地拉下嘴角,“害我浪费时间。早知道该和‘凝’交换任务的……失策失策啊!璃大人,慈郎不要啦!”半晌,“绵”安静下来:“不知道‘凝’那里怎么样了……”抬头看看昏暗的天,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芥川喃喃地自语道:“要下雨了……今晚消逝的流星,是一颗还是两颗呢?”
坚定地张开双臂挡在恋人面前,冰川的身体虽然伤痕累累,但眼中的光芒却彰显着她的坚强。“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侑士!”
“音儿……”腹部的伤痛让忍足无法正常地说话,他只能低唤她的名字以阻止她近乎自杀的行为。
“女人……你倒是很忠贞嘛!”旗英洛冷眼看着脆弱的冰川,嘴角挑起一丝冷笑,“原本以为弥谚抓到你就会知道那个人的下落,没想到,那颗不定时炸弹就在自己身边啊!”冰冷的神情,仿佛杀了许多人却满不在乎。“杀了我的儿子,你们还以为逃得掉吗?你们就在地下做对鬼鸳鸯吧!”他的手指渐渐收拢,扳机被一分分地扣动。
“音儿……快……躲……”无力去抬手触碰恋人,忍足的眼中透着无止境的痛苦。而冰川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初。
“不错的眼神,女人……你的短命,是被这个男人拖累的,怨恨他吧!不过现在……你们都去死……!”旗英洛眯起眼睛,欣赏着眼前这两人的临死模样。
“很抱歉……我曾经的导师曾经替我算过命,我的生命线长着呢!”冰川的眼神中忽然露除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神情。
“什么……”旗英洛的话音刚落,一抹黑色的身影便从他的背后高高跃起,左手的钩爪在漆黑的夜里闪耀着银光。
齐腰断裂的尸体倒在地上抽搐着,瞳孔逐渐扩大的双眼突出了,仿佛死也不知道自己的死因。那把银灰的手枪被一只黑色的手——不,准确地说是机械手捡起。随着手腕中微小齿轮的转动,手枪瞬间四分五裂。黑红的血迹渐渐凝固在黑色的零件上。
“谢谢你,‘凝’……”冰川带着感激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是璃大人的命令,‘娅’小姐不用谢我。”平板到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人刚才主导了一场血腥的演出。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对于杀戮,“凝”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你们快走吧。在这附近巡逻的警察虽然没用,但处理起来很麻烦。听到枪声,他们也该来了。”
“恩……”轻轻点点头,冰川扶起陷入半昏迷的忍足,向码头出口走去。只留下“凝”孤单地站在那里。
渐渐地,丝丝点点的雨从天而降,在夜风中飘摇不定,零零落落地降落在“凝”深灰蓝的紧身衣上。
“小心啊!淋雨的话可是要感冒的啊!”一件黑色的大衣从天而降,将“凝”罩得严严实实的。
“璃大人!”半闭着眼睛,“凝”恭敬地欠欠身,“上次大人提到的‘情爱’,‘凝’似乎有些明白了……”
璃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诧异,随即他抬手将“凝”揽进自己的怀里,温柔地说:“‘凝’果然是我最聪明的孩子,最聪明的……”雪白的大手柔柔地抚摩着“凝”的发丝,璃向身边的“知”问道:“不知道今夜会不会有流星呢?”
“会的。只是,这颗流星将永远被人铭记。”观月淡淡地说。
“呃……咳咳……”忍足突然开始剧烈咳嗽,猩红的血沫从苍白的指间溢出。修长的身体猛然失去力量,脱离冰川的搀扶,倾斜地倒下。
“侑士!”惊恐地呼唤着,冰川扑出去,将心爱的男人搂在自己怀里。忍足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呼吸越来越轻。这一切,让冰川的心里充斥着恐惧。她只好紧紧抱着他,妄图阻止死神对他的召唤。“侑士,你不可以离开我,你不可以……”冰川喃喃地说。
“音儿……”一声声的呼唤,将忍足的意识拉回来。他抬手握住了冰川纤细的手臂,“总觉得对不起你……虽然为了……复……复仇,我做了很多事,可……可我好象……好象……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么……”
“笨蛋!”冰川大吼,“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健康地活在我身边!陪我一生啊!”
“音儿……”忍足的眼神越发地涣散,“你真是个傻女人……说真的,和你一起度过的那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有这段回忆,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你说过要和我永远欢笑着在一起的!可你却……却……”冰川的泪蜂拥而下,落在忍足苍白如纸的脸上。
“咳……咳……是我不好,对不起音儿……”忍足想抬手擦去冰川的泪水,却使不上劲。“我走之后,璃会代替我照顾你……你一定要快乐地……快乐地……还有‘冰’……”
“你别说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啊!”冰川的泪水落下,飞溅开,一如她此时片片破碎的心。
“能死在你身边……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忍足深邃的双眼渐渐闭上,“真的希望……能再次和你手牵手,看东京的樱花……”握住冰川的手猛然落下……
“不……不……侑士你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不————!!”女人对天空的哀号,包涵着绝望与心痛,回荡在天地间。
不远处,SAAB的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开,如冰一样俊美的男人从驾驶席上走下来,慢慢来到哭泣的女人身边。伞向前移动,体贴仔细地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雨滴。三道身影,仿佛时间停止一般静静地存在于这里。
霏霏而下的雨滴带着血的颜色,将天地一切揽进怀中,冲刷着一切。清洁的雨,冲刷走血的味道,却冲刷不走心的伤痕。
已经三年了,侑士。已经过了三年了……侑士,你经常坐着的那个窗沿已经空了三年了……
轻轻抚摸着木质的镜框,保俫娅的眼神中透着伤痛。缺了一角的照片,就像缺了一角的心。
“‘娅’小姐,”“凝”出现在楼下,“璃大人有事找你,请去一趟会议室。”
“我知道了。”不敢怠慢,保俫娅连忙出门。
微风吹动窗帘。
恍惚间,在那个男人经常坐着的窗沿边,一道透明的银线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半眯着眼,依旧带着那种平和的微笑,温柔地看着保俫娅匆匆离开的背影……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一直在祈祷,祈祷着你能像往常一样待在我身边,一直守护着我……我期待着奇迹出现……
侑士啊……我的爱……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