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番外】陈婧、嘉阳篇——归宿·粉色温柔 陈婧:毕业 ...
-
陈婧:
毕业那年,我回学校办手续,在教学楼门口碰到龚老师。
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还是穿着那件灰色夹克。
我以为他不记得我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说:“英语系那个披头发的。”
我愣了一下。
他没等我回答,摆摆手,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后来找到归宿了吧。”
不是问句。
那天从母校回来,我翻出手机里那张桌面诗的照片。
放大,再放大。
他不知道镜头会记住那一刻。
他也不知道,这会成为我心里的秘密。
之后,我又回了一趟父亲家。
进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那截枯枝。粉色丝带已经褪成了浅浅的粉,在窗外的光里轻轻晃着。父亲从厨房探出头,问:“看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
他笑了笑,又缩回去继续炒菜。
我站在那儿,又看了几秒。
想起那天满天的杨花,想起他从树后走出来,头发白得像雪。
想起我抓住他袖子的那一刻。
那些画面还在,和这截枯枝一样,褪了色,但还在。
嘉阳:
毕业十年后我回母校,那排杨树还在。
更高了,更密了,树荫能把半个球场罩住。
树下没有白裙子的姑娘,没有拉布拉多犬。
但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在说:
我记得她。
我记得你。
后来有人问我:你等她十四年,值吗?
我说,我没等她。
我忘了她。
是她在等我。
那人又问:那你觉得遗憾吗?
我想了很久。
我遗憾的不是忘了她。
我遗憾的是——在我忘记她的那些年里,她也一直在等。
等我长大,等我学会爱,等我自己走到她面前。
她等的不是我这个人。
她等的是那个五岁时把蜡烛塞进她手里的小孩,长成一个还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给她的人。
她等了十四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长兴岛那晚开始,我再也没有让她等过。
后来婧儿问我,为什么每次紧张都要揉鼻子。
我说,改不掉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记得。
五岁那年,我也是这样揉着鼻子,把蜡烛塞进她手里。
陈婧:
昨天,女儿——指着我衣服上的粉色发卡问:“妈妈,你为什么喜欢粉色?”
我蹲下来,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那年长兴岛的波光。
“因为,”我说,“有个很重要的人告诉过我,粉色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颜色。”
“那个人是谁?”
我笑了笑。
“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