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有归期》丝泉

63、【番外】陈婧篇——向日葵·阿狸的归宿 阿狸来参加

　　阿狸来参加我的婚礼，一个人。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耳垂上戴了一对很细的银圈。我差点没认出她。

　　她递给我一个红包，我捏了捏，很薄。她笑着说：“不是钱。”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眼镜，站在一片麦田里。他手里抱着一只橘猫，猫的表情很不耐烦。

　　“我男朋友。”阿狸说，“种地的。”

　　我看着她。

　　“真的种地。他在内蒙承包了一片地，种向日葵。”她指了指照片，“这是他家的猫，叫阿灰。”

　　“他对你好吗？”我问。

　　阿狸没回答。她看着我的婚纱，伸手摸了摸裙摆上的蕾丝。

　　“陈婧，”她说，“我后来没再见过那个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有一次他在商场给我打电话，说他离婚了，想见我。我挂了。”

　　她抬起头。

　　“不是原谅他。是我想起来，那天早上从医院出来，我妈扶着我在路边等车。她没骂我，也没哭。她只是说：‘阿狸，妈带你回家。’”

　　她笑了一下。

　　“就这一句。”

　　化妆师进来催我。阿狸推我：“快去吧，新郎该等急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

　　“阿姨还好吗？”

　　阿狸说：“好，天天念叨让我多寄点葵花籽油回去。”

　　她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们三个挤在她那张窄窄的床上，弦子骂我们不省心，她咯咯笑着说“我以后要嫁一个会修水管的人”。

　　她没有嫁会修水管的人。

　　她嫁给了种向日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