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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嘉阳篇——体检·窘态百出 挣扎到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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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到精神萎靡的我,终于在天亮前睡了一会儿。
当暮色稍退、晨光渐起时,我又睁开了眼睛。
见陈哥独自在阳台倚窗抽烟。
我悄声下床,来到他身边。
他回头看我,问道:“小阳子,你咋醒了?”
我笑着回道:“你不是也醒了?”
他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说:“想家了,想你嫂子和孩子了。”
我刚要取笑他——老大的人了还想家——他继续道:“我出来上学,家里扔下她们娘仨,让她们咋过呀。”
陈哥生了对双胞胎女儿。由于家里条件困难,大女儿被寄养在他姐姐家。
“家里本来就难,我出来上学,她们就更没指望了。咱们家那小地方,你嫂子一个人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一个学生和两个孩子的开销。”
我没法接话,只能陪着他沉默。
静寂的楼下突然出现一个活动的物体。
我的视线自然地被吸引过去——
女生宿舍走出一个女孩。
白色粉边的短衣、短裤,白色的运动鞋、粉色的鞋带,披散着头发。
是她!
我刚刚还为陈哥惆怅的情绪,瞬间被眼前的一抹亮色提振。
她径自走向球场边的那排大杨树,仰头,似在找寻什么——就像我昨天在班会上寻找她。
如果她找的是我该多好。可惜我不可能出现在树上。
她在那儿出神好一会儿,我也得以静静地窥视她。
虽然明知她望的不是我,我还是希望我们能这样继续没有交流地望下去。
可惜想象只能停留在想象中。
现实中的她还是收回了目光,转向球场,慢慢转向了我们这边。
这难道是上天安排的吗?我好期待能与她对视。
但当她的视线快触及我所在之处时,我已撤步回到了屋内。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退缩——就连被她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她望过来也未必会注意我,也许会吸引她的是陈哥吐出的烟雾,也未可知。
我去洗漱,回来后发现刮胡刀忘带了——16岁生日时,姐姐送我的。
马虎的我呀!
不舍得换,不换又没有可用的,刀片的我还不会用。
忍着吧。
正闹心呢,隔壁寝室萧阳只穿着四角齐头裤衩就钻进我们寝室。
“哎呀,还是这屋凉快噢!”说着,他没头没脑地跑到我们阳台上,伸头向外看,之后又转身出门。
我不知所谓。
矩哥说:“还好老王和老陈没在,否则一定以为我们班有个精神病。”
我说:“矩哥,你昨晚不是有约会吗?怎么没去?”
他说:“雨青不同意,我哪敢去!被我推了。”
天哪——还没在一起就妻管严了?当然,我只是在心里想想。
“我们几点体检?”我问。
他回话:“先是英语系,然后是我们,会提前通知的。”
在寝室挨到八点四十,隔壁寝室开始骚动起来。
我猜应该是有人接到电话,通知我们准备体检了。
楼道里有人喊叫:“计电系的准备体检了!实训楼门前广场集合!”
我和矩哥相视一眼,谁都没动身。
他笑了,问我:“你咋不动呢?”
我坏笑着回道:“你不也没动吗?现在出去,肯定先是被这帮家伙挤死,然后被晾在太阳底下晒成狗。”
他伸出手,我们俩来了个击掌。共同坏笑,如遇知己。
不过一会儿,果然有人被撞到墙上,骂骂咧咧地揉着胳膊,躲到人流外围,等这群炸了窝一样的毛脚兔子冲下楼。
大约十分钟后,学生会的学哥挨个寝室搜查违禁物品,拎着叮当作响的酒精炉和成袋子的酒精块,见到我俩还挺惊讶:“你们怎么还不去体检?我们系快开始了,去吧!”
就这样,我们寝室第一次免检。
锁门下楼后,矩哥说,一定得把我们寝的钥匙从系里的钥匙排上解回来。
我心里好笑——我们又没有什么违禁品,为什么要那么做?
到了实训楼楼下,毛脚兔子已经在柏油铺成的广场上被晒成了脱水兔子。
精神点的在小声嘀咕,没精神的已经蔫头耷脑不说话了。
我们走近,听到他们说:只有胸透在旁边的大客车里进行,然后进实训楼检查其他的项目。
又是那个萧阳。
他虽然长着一张香蕉形的脸,但五官看起来还是挺招女生喜欢的。此时他正晃着他那个自认为很酷的头型,意淫道:“上车的妹子会不会撩起衣服做胸透啊?”
他边说边用手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撩。
旁边的人双眼冒金光,像是真的看到美女在撩衣服一样。
“我呸!你个臭流氓!”矩哥笑骂,“你家胸透用脱衣服啊?你是不是穿铁胸罩出来的?”
惹得众人大笑。
还不等萧阳回嘴,有人大喊:“计算机班领表了!没带笔的互相串换一下,把表填好!”
就这样,我们开始体检。
可以做胸透的车上,真的没有美眉脱衣服。
胸透结束,我拿着单子独自走在去实训楼的路上。此时的矩哥已经进实训楼找他的雨青去了——真可谓有异性没人性!
步入实训楼大厅,正对着的楼梯下摆着个大牌子,上面详细介绍着体检流程和房间所在位置。
不错,继续为我们学校的安排点赞!也为制作牌子的院外宣部点赞!
我先去采血,然后再做普通检查。
采血完毕,我按着棉签走出房间,迎面碰到萧阳。我们相视一笑,算是打招呼。
随后我走向测血压的那个房间。
走近一个上面写着“休息室”的房间——门开着,我余光扫过,里面有个人。
我驻足观瞧。
是她!
她在那儿!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T恤衫,紧身露脚踝的牛仔裤,白色坡跟凉鞋。还是披散着头发,头帘被一个粉色发卡别在头顶。她侧倚在窗边,望向窗外。
王雨青、林筱玉、许曼三人经过我身边,径直走向那女孩——她们似乎很熟的样子。
矩哥一拍我肩膀:“干嘛呢阳子?漂亮姑娘?哥给你介绍介绍?”
他堆了一脸猥琐的笑容。
我回说:“没有。”但没敢直视他的眼睛,自顾自走开。
她是我们班的吗?如果是,那昨天的班会我为什么没有看到她?如果不是,那王雨青她们与她的关系看起来怎得如此亲昵?
我越想越肯定她是我们班的,越想越激动。
听到耳边有人叫我坐下。
我坐下。
手被人拽走。
感觉臂弯一凉,随后手臂传来阵阵压力,越收越紧。
我听到:“你紧张什么?”
我回过神来,眼前是……两个饱满的东西。
心里一惊,赶紧抬头。
小护士正瞪着我,脸涨得通红。随后面红耳赤地指着隔壁说:“去、去休息室休息去!”
我听到隔壁座位上有人大笑:“哈哈哈……”
是萧阳!
那护士本来就是强忍着没有发作。这下好,他这一笑,那脸红到脖子的小护士逃也似的窜出体检室。
我没有啊!
我看啥了?我是看了,但我没走心啊!
我靠,我百口莫辩啊!
我听着满屋的笑声,期望能从身边年纪大些的护士阿姨脸上得到一丝安慰。
不料她也憋得脸通红。
我这一瞥,她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正好喷了萧阳一脸的唾沫星子!
我哈哈大笑地离开,留下被喷得呆愣在原地的萧阳,和用袖子给他刷脸的护士阿姨。
我迈出门去时,屋子里又爆出更加震撼的笑声。
我出门后没敢走向休息室,而是躲到了二楼一个没人的教室。
我不是想见到她吗?我在躲什么?
是怕被她看到自己的窘态吗?
自从见到她起,我为何总是做出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