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芋日常》火柴a

10、暗恋这件小事 又是明

　　又是明亮而温暖的一天，甄少祥习惯性地望向窗外，贪恋阳光的味道，却在接触温暖后愈加掩不住内心的阴影。

　　或许是在他的记忆中，太过明媚的阳光，让人觉得灼人，甚至是，微微地刺痛，让人心生贪恋却又下意识躲避，就好像，记忆中，他遇见于半珊的那个上午。

　　那是他回国后第一次谈生意，和致一。甄少祥看着对面对自己笑得自信而狡黠的于半珊，阳光的所有的金色仿佛都围绕在他身边，整个人明亮温暖的不可思议，甄少祥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心的某处微微塌陷，那时他不曾意识到，那是心动。

　　正出神时，于半珊唤他“甄总”，温和的声音，却有着能让甄少祥察觉到的疏离。轻易就击碎甄少祥方才的那些幻想，那时候甄少祥才知道，有些人明亮如于半珊，也会变得刺眼，看见或想起，那种醒目、耀眼，让人无法忽视。

　　从那天开始，他们成了合作伙伴。但甄少祥对于半珊存有的感觉，从来都不是于半珊对他的那般。甄少祥想，在于半珊的眼中，他们是合作伙伴，最多，算是朋友；大多数时候没有交集，沉浸在各自的世界，偶尔会因工作问题有些交流，那人心情好时也会调侃自己几句。大多数时候是于半珊怼他，但不知为何，原本还算谈吐优雅的自己，总是被于半珊三言两语打败，词穷地让甄少祥诧异。

　　这样的相处模式，顶多算是于半珊所认为的友好合作伙伴吧。但在甄少祥眼中的于半珊，是比合作伙伴更特殊的存在，甚至是，独一无二。

　　于半珊从不曾发现，有时候望着他的甄少祥，满目的复杂，为什么这世间会有一个于半珊，让他满心期待却又无限怅惘，拿不起，却依旧放不下。明明那人站在肖奈那样的大神身边，已没有多少光芒，但甄少祥却总是能第一时间看见他，那双桃花眼总是流光溢彩，让甄少祥迷失，即使现在想来，依旧忍不住心底发热。

　　甄少祥想，于半珊一定不知道，为什么在其他人眼中谈吐不俗、能言善辩的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异常地好说话，任由那人怼自己，他的要求，甄少祥从来都尽可能去实现。

　　时间久了，于半珊居然收起了当初的那份疏离，甄少祥以为，他似乎有了机会。

　　但于半珊的下一句话，就像一个炸弹，炸的他内心鲜血淋漓，于半珊搭着他的肩膀，对他说“甄少祥，没想到你人还不错，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啊，以前的事，别在意”，甚至在致一广而告之自己是他的兄弟。

　　甄少祥无法忽略那份温暖，却更加阻止不了在心底蔓延的苦涩。于半珊不知道，甄少祥从来不想做他的兄弟。他一直大大咧咧的，不曾发现，甚至不曾留意过，甄少祥不曾说过的，甚至永远不会说出的喜欢。

　　有时候看着于半珊，甄少祥会想，如果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于半珊，喜欢他什么，那他一定不会再喜欢他。因为喜欢于半珊，是那样小心翼翼而辛苦的事情。或许喜欢与不在意的差别就是，他在意着于半珊的一切，而于半珊却可以轻描淡写地对自己抱怨他相亲时遇见的奇葩对象，甚至调笑着花花公子为何如今这般的清心寡欲。甄少祥不知道，在听着于半珊的那些话时，自己的心有多疼，却又在暗自窃喜于半珊不曾找到合适的对象，有这样心思的自己，连自己都嫌弃。

　　不是没有想过告诉那人自己的心意，只是越是了解，越是清楚地知道，于半珊对自己的，只是兄弟之情。他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月光明亮清冷，喝醉的于半珊就那样看着他许久，对他说“甄少祥，放弃吧”。有什么东西，霎那冰凉，那一刻自己的难堪与难过，只有月光知道。

　　原来于半珊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说。如果一个人知道你对他的心意，还会故意说着让自己死心的话，不是不喜欢，又是什么呢。那时候甄少祥才知道，他和于半珊之间，不只隔了同性的千山万水，还隔着于半珊的不喜欢。

　　从那以后，甄少祥就想，就慢慢放下这个人吧，不会有结果又不在意自己心意的人，何必念念不忘。

　　只是又怎么可能那样轻易忘记呢？那个对自己笑得明媚而狡黠的青年，那双注视着自己时流光溢彩的眸，略微得意又神采飞扬的于半珊；那个会怼的自己无言以对却会在致一其他人都不友好的时候出言维护自己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却让自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那个把自己当兄弟把手搭在自己肩上，笑看着自己的人……

　　但兄弟两个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甄少祥无法亲眼看着于半珊与别人共度一生，对别人笑得温润动人，但他也知道他们无法在一起，所以他走了。在于半珊不解的质问中，他微笑沉默，轻轻地对那人说再见。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不再见，各安天涯。

　　甄少祥知道，他们的结局没有后续了。有时候他也会想，那些有于半珊出现的日子，是不是只是一场幻觉。但如记忆中那般刺眼的阳光，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想念，微微的疼痛，清晰地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暗恋是件小事，不会诉说，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