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沐千秋》莞·青

6、〈陆〉 这样有趣的

　　竟然失手了，神偷竟然会失手？这真是八年来最可笑的事情……
　　段应卓喝着闷酒，全然不理会一旁使劲卖弄风骚的红尘女子，这也是他在认识沐秋以来第一次上别的酒馆买醉，心情的确糟透了，若不是那个惹事的乞丐惊呼，他早就得手了，真是可恶！尤其是听到那个远近闻名的大贪官撕声大喊抓贼时，他的怒气难以抑制的爆发了。
　　贼？
　　呵……的确很久没听过别人这么“称呼”自己了，并且，现在的段应卓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受尽欺辱的小孩了！
　　也许是生怕坏心情会影响到他，也许是心虚曾经大言不惭地自称侠盗，所以不自觉地想要避得远远的。
　　而那个尽管不愿意承认可仍旧时不时地望望窗边的少年则发现，他一旦不来了，那么自己就仿佛又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这些日子以来，段应卓例行公事般的到访也顺便带告诉尘笼中的沐秋外界的变化，这的确比从客人口中得知的要真实很多……
　　陌花楼关了他整整八年，当他从谷底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他的心早已麻痹，即使他可以从容地用千百种颜表来招待客人，却不能够真心的对任何人报以希望，所以段应卓的出现让他为难过，他生怕这种安慰也会幻化成奢望……
　　“沐秋？你在想什么？”
　　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指尖停留在琴弦上好久没有动弹了，“对不起，皇甫公子。”
　　“你可以呼我的名字，饶空。”
　　“这……恐怕不合适吧，沐秋身份卑微，如何能称呼公子大名。”
　　“换作别人是不可以，但沐秋可以，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听听曲而已，今天，我会替你赎身。”
　　赎身？！
　　沐秋惊讶地抬起头，却见皇甫的一脸温文以及依旧望不穿的眸子。这个只不过见过一面的邪美男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目光，却是透过他，飘向了远方。
　　不自觉地，他的眸又飘向窗外。
　　“谢谢公子的美意，可沐秋……”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连沐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拒绝的理由，真的只是不抱任何希望了吗？……未免太过牵强了。
　　“真不明白你到底在等什么？”似有似无的问句反倒让沐秋觉得有些不自在，似乎，话中有话。
　　“沐秋……并没有在等什么……”
　　“哦？呵呵，那是我多虑了？呵呵……”持杯一饮而尽，那双飘忽不定的眸的一举一动尽收于他眼底，这样很有趣，不是么？
　　“我听说最近常有富贵人家失窃，而且都是极其名贵的物品，官府已经派人在搜查了。”
　　沐秋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怔然而有些不知所言。
　　“你说他会不会光顾我的家宅？如果会，那一定很有趣。”
　　说这话的时候，皇甫的神态中流露出隐约的危险。
　　“我想，如果他会到访，那么一定会偷……最珍贵的东西，”皇甫的笑容加深，“这样有趣的游戏，沐秋没有兴趣么？”

　　送走了皇甫饶空，沐秋只觉得轻松些许，固然那个人对自己很温柔，可却无法缓解沐秋内心对他的戒备，直觉说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而对皇甫的邀约，沐秋却是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固然担心段应卓，却也知那皇甫公子的宅第，必定是虎穴，左右不是……
　　又到了夜，平静而单调，除此寻常外，心却是空空的。
　　“啪——啪——”
　　窗外的些许动静会让沐秋猛得从床上爬起来，可到了窗边，却只有几瓣落叶。希望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沐秋也许不会知道，自己脸上那失望的表情……
　　可段应卓看见了，躲在屋檐之下，看着窗边垂下的乌发，落寞地将紧抓在窗沿上的手指不舍地抽离。可他不想现身，明知在沐秋终于相信他之后不见身影会令沐秋多么难过，他却也无法让沐秋看到一个失败的段应卓。
　　沐秋……段应卓叹息着，准备施展轻功离开，却不想背后的手一抓，耳边想起熟悉的声音。
　　“段应卓！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