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回首》一半fen

4、3.祭礼

　　第五天祭屋内的紫贝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只见她脱去全身的衣物，拿起画具，蘸上不同于前几天的颜料在自己的身上画了起来。这次虽然画的面积变大，可是内容却没有前几天复杂。更何况，这次的巫纹已不是她第一次绘制，跟着师傅的十几年，天祭礼的巫纹绘制她早已练得驾轻就熟。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行天祭礼，却也丝毫没感到陌生。

　　但见她一面绘制，时不时地朝着床铺的方向撇去，像是那里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东西一样。

　　其实，紫贝昨晚就已经相好了对策，巫术中有个秘法叫做灵魂出窍。说白了，就是身体和灵魂分离，一部分的灵魂离开自己的身体同时做别的事情。此时紫贝的一部分灵魂在进行不间断的养气，身体和身体内的另一部分灵魂则完成天祭礼巫纹的绘制。这样四天时间，完成天祭礼的准备之外，还能得到好的休息。紫贝对于自己童年时曾用这个方法一面盯着师傅，一面偷偷溜出去玩倍感庆幸。虽然这个秘法危险性极大，灵魂和身体一旦一方受到一点损伤，施法者本人就会受到双倍的伤害。不过，对于紫贝这种做事也不留后手的性格，她才不会顾忌这些。在她心中，只要能达成目的，除了不触及师父说过的巫术三大禁忌，她都能干得出来。

　　直到第九天天亮之时，祭屋的小门打开，门外站着三大长老，恭迎大祭司登台行祭礼。此时的紫贝，神清气爽地走出祭屋，吩咐门口的侍卫将祭屋内所有东西原封不动的收回她的房间，整整衣衫，走向三大长老。

　　三位长老，看着迎面走来的大祭司，白衣垂地，黑发垂肩，脚上寸履未着，双手交叠放在前胸。但见她眼神清明，深思似已飘远。她的脸上、脖颈处以及双手上覆盖着天祭礼的巫纹。看到这些巫纹，三位长老心情激动，上一次行天祭礼还是八年前老祭司决定下一任大祭司的时候。毕竟天祭礼只有在族内有重大决定之时才会举行，一个人一生大概也只能见过三四次，没有人不会对这个时刻充满崇敬之情。

　　来到祭台下方，巫族所有人都聚集在此，虽然只有百十个人，但在巫族内却是最为壮观的场景。紫贝行到何处，便有人低着头退让开来，神色恭敬，就如对着神灵朝拜一般。大祭司本就是天神在人间的化身，不光是巫族这么认为，就连人世间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故而有时世人会对着辛夷山朝拜。

　　此时的紫贝也神色淡然，一扫平素神色活泼的女儿姿态，如被供奉神灵的泥塑木偶一般。脸上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金银色的巫纹也让她增添了几分清冷高洁。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从容地走向高台之上，站定，开始她人生中第一次隆重而盛大的天祭礼。

　　此时的紫贝，心中一片清明，没有台下的众人，没有心心念念的溪枫，也没有了自己。她从没有这种与自然完美融为一体的感受，这般纯净得毫无杂质。

　　台上的紫贝随着心里的节奏，慢慢的做出了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动作。此时，她的心中就像是一片黑暗，只有一丝光明照射进来。随着她的舞动，光变得越来越多，心中也越来越亮。就着这一点一滴的光亮，渗进她的世界，她舞得越来越欢脱，就像是伴随着阳光不断生长的植物一般，这么自然，仿佛她本该就是这样。

　　台下的众人一直盯着台上的大祭司，不想错过她的一举一动。本来对这位年轻聪慧的大祭司还心存疑虑。但随着她不断地舞动，他们的目光便像生长在她身上一样，久久不能移去。

　　不知过了多久，紫贝的心中再无黑暗，也再无疑虑，向着上天问出了那个问题。此刻，台下的众人眼中其余的一切都已消失，他们觉得她仿佛就是他们世界的太阳，那么耀眼，散发着光芒。待到光芒散去，只见紫贝俯身在地，双肩颤动，他们不敢多问。只有紫贝知道那是她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不知是为了上天给的这个答案，或是为了她将要做的决定。

　　待到焚香散尽，紫贝也早已停止了哭泣，逝去泪水走下了祭台。一步一步，轻盈有序，仿佛踏着风在前行。众人望去，连呼吸都开始停滞，就像风也带走了他们的呼吸，直到紫贝走到众人之中。她对着大家唱起了熟悉的曲调，那是只有大祭司在揭示天神的预示之时才吟唱的曲调：
　　二人行兮，一人远矣，何去何去，伴星高远。
　　树之立兮，风携远矣，何为何为，顾盼流连。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立尔之志，随尔之行，曰予不戕，火烈具阜。

　　唱罢，紫贝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就这么幽幽地走了。此时的众人就像失去太阳光辉的树木，晦暗疲惫，不断地摇摆，像是要把这段话想明白一样。

作者有话说

　　自己编了一首预言词，实在想不出来就用了诗经，感觉自己词穷了，大家将就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