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14、第 14 章 除夕年

　　除夕年夜，家家户户都散扫一新，皆张灯结彩，里里外外都忙得不亦乐乎，迎接着来年的新气象。
　　左家主人都聚在和园吃年夜饭，屋内烧着壁炉，鱼肉飘香，关琦悦与左科临作为晚辈，向着长辈敬酒说着吉祥话，哄得长辈们开心不已。吉祥语说了一圈，宫里皇上的赏赐也来了，一对玉如意，两只纯银制菊花纹大花瓶，四副玛瑙串，还有恩赐的点心如意糕，特别是太子让人送来的温秉忠的花鸟图，让大家眼前一亮，可见太子对左科临是何等重视。
　　众人陪着左老夫人说笑，说着说着便说到子女婚事上来，老夫人张口说着孙媳妇人选，有车骑大将军的千金，太傅的千金，侯府的千金，任左科临挑选，左科临难得羞涩，略略低头躬身道：“有劳祖母费心，只是此事还是慢慢再议，不急。”
　　素恬也帮腔道：“是呀，娘，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呀，就是太着急了，您放心，开春就给您选个孙媳妇！”又瞥一眼琦悦，道：“琦悦啊，外面的议论，你莫要在意，老爷跟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亲事的！只管宽心。”
　　关琦悦嚼着嘴里的丸子，捏着笑当是回应。
　　吃到一半，柯嬷嬷匆忙进屋，复又放缓了脚步，说了几句吉祥话，将素恬郡主请了出去。
　　偏门外，那术士身着貂皮大衣，舔着脸，谄媚的笑，道：“夫人新年好，这寒冬腊月，劳累夫人亲自过来，我也是没有办法，日子不好过啊，如今指望着夫人能救济救济。”
　　素恬冷眼看了他半晌，幽幽道：“哪里来的刁民，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术士忙退一步，变了脸色，一丝都不怕，他歪着嘴，嚣张道：“夫人可不要让我把话说破了，是夫人言而无信，我既帮夫人办了事，夫人却要取我的命，我逃过一劫，命大，我不计较。夫人如此咄咄逼人，可别怪我翻了脸。如今夫人与我荣辱一体，我没事，夫人就没事，我若是有丝毫损伤，您让我做的事情说的话，马上会呈到尚书令大人那里。只看夫人怎么选了！”
　　素恬冷笑，呼出一口冷气：“谁告诉你，是我指使你的？”
　　术士搓搓手，痞痞一笑：“这个您不需要知道，你只当我命大便是！”又环顾四周，时辰不早，催促道：“我要的一万两您赶紧的，这大过年的，我赶着吃好肉喝好酒呢！”
　　素恬将银票攥在手里，“上次不是给了你一百两了嘛？”
　　术士将银票一抽，笑嘻嘻揣在兜里：“上次您要买我的命，我受到的惊吓不少，去赌坊赌完了。”将大衣一拢，说道：“夫人，咱们，后会有期！哈哈......”
　　素恬眼里遍布阴霾，柯嬷嬷扶着素恬，静静道：“夫人，我这就安排，一定想方设法杀了他！”
　　时间不长不短，素恬回来落座，笑逐颜开地给左书礼斟酒夹菜，琦悦盛了一碗汤给左书礼，左大人含笑喝下。
　　琦悦瞥一眼他旁边素恬给他盛的冷掉的鸡汤，眼睛里流光溢彩，又含笑给素恬盛了一碗，甜甜道：“母亲这些时日辛苦了，来，喝碗鸡汤补补！”
　　见素恬得体的喝下，跟没事人一样，就是不知道以后她能不能如此怡然自得。
　　老夫人今日开心，多饮了几杯果酒，此时微微上头，由嬷嬷侍奉着就寝了。席间没有老人，自在多了。素恬自有她的忙头，左科临拿着太子赏赐的贺图，喜滋滋的鉴赏去了。
　　琦悦靠近左书礼，轻声说道：“爹爹可给我准备了压岁钱了，虽然琦悦已经及笄了，但从未收过父母的压岁钱呢！”
　　左书礼一听，怜惜不已，是他疏忽了，儿女们成年了便不再给压岁钱了，夫人自然没有准备，可琦悦不同，从前欠她许多，自然要慢慢补偿给她，今日谈到终身大事，他痛心不已，又无可奈何。摸摸琦悦的头，慈爱道：“琦悦，爹爹这就给你准备。”说完连披风都不带，挑开厚重的帘布，大步走了出去，跟在后面的小厮连连叫唤着慢点。
　　琦悦跟出去，看着他的身影匆忙的消失在灯光里。她伸手感受着冷风带来的寒意，呼出一口热气，有果酒甜甜的味道，她心里暖暖的，她有一个父亲，一个很爱她的父亲。
　　左书礼回来，女儿俏立立的站在门下等他，他笑盈盈的将一个檀木盒子给她，里面是银票，很厚的一沓，后面的小厮又奉上了几个匣子，有玉佩，玉簪，玉镯，翡翠，琉璃等等，都是价值连城。
　　她让彩屏将这些收下，将披风给父亲披上，然后，轻轻地抱了抱父亲，在他耳边道：“谢谢你，爹爹！”
　　左书礼有些眼热，摸摸琦悦的手，感觉有些凉，柔声道：“来，外面冷，我们去屋里说话。”
　　父女两个下了半夜的棋，谁都没有睡意，时光清浅，没有记忆跟往事的夜晚，黑白子交错，走着走着就到了子时，外面鞭炮声齐响，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昨日睡得晚，今日又起的早，彩屏在帮关琦悦梳头，迫不及待道：“小姐，昨日我在外头瞧见夫人的脸色，那叫一个不好，除夕夜被人上门讨债，这个新年指不定她有多憋屈呢。”
　　琦悦揉揉干涩的眼睛，有气无力道：“好戏才刚开始呢，咱们看着吧，越到后面才越好玩呢。”
　　素恬本就为着除夕夜被勒索一事愤怒不已，如今竟然找不到这个市井混账，曹管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地喊冤：“郡主，奴才没有泄露半分您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您的，昨日奴才一直派人跟着，他从酒楼出来，奴才估么着机会就准备下手，哪里想突然出现几个人，再看那人就不见了，找也找不着了……”
　　素恬被他喊的头疼，怒道：“那几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像是普通百姓，应该不是一伙的！”
　　素恬撑这面，已懒的跟他计较：“好了，拿出你平时的机灵劲儿，赶紧给我找到人，做了他，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不想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曹管家诺诺答下，躬身退下，数九寒冬，他却一身冷汗。
　　柯嬷嬷给主人顺着背消气：“这个市井混徒有几分能耐，连曹管事办事一向稳妥的人都栽了，若是再找不着人，我怕……”
　　“我何尝不怕，若不在皇城也就罢了，若是在皇城，我就不信找不着他！”素恬攥紧手指，深深吸了口气道：“这人千万不能落在老爷跟关琦悦手里，派人盯着老爷跟关琦悦那边，有异样，马上告诉我！”
　　“夫人放心，我这就吩咐。”柯嬷嬷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犹豫道：“昨日宴后，老爷去账房支了六千两银票，还去库房取了些首饰玉器，说是给小姐的压岁钱跟礼物。”
　　素恬怒急反笑：“当真是把贱人的孩子当做宝，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精心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