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12、第 12 章 这皇家的太

　　这皇家的太医刚走，素恬便款款而来，免了行礼，四下打量，见关琦悦气色恢复不错，笑道：“太医说你身子弱，要好好养着，可见之前在牢中受了不少苦。日后可要珍惜自己的身子，可不能疏忽了，这几日你父亲看你不起色，心里着急，胃口也不好。”
　　关琦悦低头乖巧道：“给父亲母亲添忧了。”
　　她似是心情不错，执起茶盏，小酌一口，擦擦嘴角道“今日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言语关心，知道你身子没什么大碍，这些时日也不曾见到你，务必要我明天带你过去给她瞧瞧。前些日子她身子不适，连累了你也生病了，这些日子心里正过意不去呢。”
　　这话说的关琦悦真是不孝，只得一脸呆滞，装作惶恐道：“是悦儿的疏忽，有劳母亲了！”
　　瓶中的梅花留不得几日就要垂谢了，彩屏又带了好些支回来。名品楼的糕点吃了几个便没了胃口，喂了一些碎末给毛毛吃，毛毛扭头不理，彩屏端着碎肉过来，笑道：“小姐，毛毛食肉，哪里吃这些。”
　　好些日子没有照看毛毛了，长大了不少。琦悦与它感情不深，想着它羽翼丰了，该放走了，反倒是彩屏不太情愿，要留它至开春，想来是不愿它在寒冬中无家可归吧。
　　吩咐丫鬟们将其余糕点分了，拿起一本游记细读。
　　彩屏犹豫片刻，问道：“小姐，明日夫人与老夫人一定会给您使绊子的，你怎么还有心看戏本子？”
　　关琦悦将最后的风月故事看完，感慨道：“我才刚入府，就算她们要对付我，总得熟悉熟悉底细再动手吧，现下她们能折腾的也就一些小事儿罢了，我还不看在眼里。”嗅了嗅刚换的梅花，新洒的水珠娇艳欲滴，和着冬日的寒气越发的清香，将戏本子放在桌上，见彩屏又去逗毛毛，打趣道：“你不是说它不好圈养吗，成日里与它相处，不怕将来它舍不得走？我看你有空，不如看看这些戏本子，也是有趣的很。”
　　彩屏却不买账：“小姐可正经点吧，这些戏本子专会误人子弟的，我看您也少看点！”
　　关琦悦笑笑，若是让她知道是唐灵歌给她的，也不知她要如何说。
　　次日早起，天色尚未全白，行至正院，冬日里一片萧条，这里却绿意盎然，左右常绿树长的参天，枝丫上染着白霜，有点银装素裹的味道。
　　远处一人带着小厮走来，正是左科临无疑，长青袍子披身，身形修长倒不显得厚重，眉眼承了几分左书礼的神韵，也是俊俏，只是嘴巴像他母亲，开口温声道：“听母亲说妹妹病好了，妹妹入府，哥哥承了妹妹的礼物，这些天又因事务繁忙，没能去看望妹妹，心中有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镯子，晶莹剔透，是个上等物品，“前些日子特地寻了这镯子送与妹妹，妹妹莫要嫌弃。”
　　关琦悦扮出几分欣喜：“多谢二哥，二哥费心了！”
　　左书礼见到此番兄友妹恭的样子，自然欢喜，一行人寒暄几句，便就着晨光向和园行去。
　　老太太保养的好，宝石珠翠点缀，雍容华贵，稍稍臃肿的眼睛盯了关琦悦半晌，缓缓道：“跟她母亲长得像。”
　　左书礼知母亲不喜倩娘，更不喜关琦悦。有意帮腔道：“女儿家像娘亲才好看。”
　　左老太太也知左书礼有心缓和母子关系，抬抬手道：“快坐吧，天气寒冷，早些吃了，热热身子。”
　　众人落座，老太太见孙子穿的单薄，心疼之色溢于言表，急忙让小厮再去取件衣裳来，左科临抬手拒绝，对着老太太软言道：“祖母，我年轻，不怕冷，何况我遵循爹的教导，时常锻炼，更不怕冷了，”说着拉起老夫人的手，“祖母，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暖？”
　　老夫人眉开眼笑，点头道：“恩恩，确实，”又打量了关琦悦一眼，“琦悦穿的也少，看来我是老了，比不了年轻人了！”
　　此言一出，儿子，媳妇，孙子，外加贴身的嬷嬷，哪个不是宽慰，什么青春永驻，容彩照人，关琦悦也跟着添了一句：“我看时下与祖母同岁的，都没有祖母年轻。”
　　左老夫人心花路放，笑道：“你们啊，就知道我老太婆好糊弄！”看着关琦悦低眉顺眼的样子也是恭顺，转身对着左书礼道：“礼儿，我看，既然将悦丫头接回府了，也得准备入族谱的事情，总不能一直姓关，也让外人笑话，我们左家的儿女，自然要姓左。”
　　左书礼点点头，称道：“自然没有一家儿女两姓的说法！”
　　关琦悦知事无可转，并不反驳。
　　老夫人见她知礼，还算上道，“你生母顽固，生前不愿入族谱，左家没有妾不入而子入的道理，我看你便过继入素恬名下，这名字嘛，也得改，女子取名不在表象，还需含蓄稳妥，锋芒太漏，寓意太深，恐怕折了福气。昨日你母亲提起你很喜欢梅花，梅花傲寒，不与争斗，惹人喜爱。我跟你母亲都属意梅字，我看叫左梅就很好。”
　　她这一通冠冕堂皇的话听得琦悦面无表情，这名字改的也太俗了，还说的这么没有说服力！
　　老太太见左书礼皱起眉头，实怕他又干糊涂事情，正色问道：“礼儿，可有意见？”
　　素恬接口道：“老爷，娘也是为左家着想，前些日子因琦悦的事情，皇城里议论纷纷，再说，琦悦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事再不尘埃落定，只怕会被人诟病！”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的有板有眼，关琦悦不动声色，左书礼听完，沉吟片刻，朗声道：“娘，琦悦是我左书礼的女儿，不可族谱无名，倩娘生前没有名分，是我有负于她，我曾答应过她，孩子出生由她取名，逝者已逝，我不能言而无信。”
　　老夫人一听儿子又跟她唱对台戏，当下不悦，为了这对母女，儿子连连违背她的意愿，喜欢什么女子不行，偏偏喜欢这种不守规矩的，但也知道不能硬来，免得伤了母子和气，只得退一步，哀怨道：“好，名字不改也罢，依你。我老婆子老了，说的话不中听了！让儿子如此嫌弃！”
　　左书礼连忙起身告罪，直言不孝。
　　老夫人语重心长，“我再不喜倩娘，但琦悦是我的孙女，我也没那么狠心，素恬是郡主，身份尊贵，在府里从没有郡主的架子，待你也是真心，必定不会亏待琦悦。琦悦跟着素恬，有了身份，日后也会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我们也能给她谋个好归宿！”
　　长者说的如此情真意切，左书礼哪里还有问琦悦意愿的意思，当下拍板同意。
　　关琦悦扯出几分得体的微笑，素恬见状，越发笑的开怀，对着左书礼道：“如此好事，值得庆祝，这几日我多备些好酒好菜，咱们一家人好生乐乐。”
　　左科临一脸笑意，给关琦悦夹了块藕粉糕，打趣道：“母亲有了女儿就忘了儿子咯，看来以后我只能占妹妹的光了……”
　　逗的大家不亦乐乎，素恬郡主特意盛了碗鸡汤给他，又不厚此薄彼的给关琦悦盛了一碗，顺势说道：“前些日子与娘去大华寺许愿，为家人祈福，如今咱们一家人和睦融洽，定是要去还愿的，只是时下年节，天寒地冻，家家户户都要辞旧换新，物资储备，礼来我往，我这厢实在是诸事繁多，无暇陪母亲前往。现下圣上已经封笔了，不如老爷陪着娘带着孩子们去大华寺还愿，已示诚心如何？”
　　见左书礼“恩”了一声，自有下人着手准备。
　　关琦悦未言语多少，引的素恬侧目，“琦悦可是有不便，怎的不说话？”
　　关琦悦笑道：“母亲安排的妥当，琦悦没有异议，一切听母亲安排！”
　　一派家和万事兴的景象后，回到静园，揉揉笑僵的嘴巴，日头升高，些许融化的雾气流淌，很快又消失不见。彩屏退去众人，倒了杯清水，关琦悦招她过来，附耳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