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生命中有你，虽然结局我们没能在一起》兮则

13、喜欢一个人，不要束缚自己

　　中午的食堂，打饭的队伍丝毫不比中国春运、就医夸张。若去晚了，还会遇到有饭没筷子的尴尬局面，文惠偶尔和元贞一起吃饭，两人喜欢在路上互相听写单词，或者讨论一些课上留下的疑难问题，离月就静静地跟在她们身后一个人看路边的野花野草，什么都不想，悠然地晃到食堂，教室里已经很压抑了，她不想将这种情绪带到生活里。不过偶尔一抬头，已经找不到前面的两个人。慢慢地，离月干脆下学后独自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和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了以前的亲密。离月知道，不是她一个人发现了这件事，文惠也明白。离月一如既往让每件事顺其自然，即将临近的高考让每个身处其境的人没那么多时间考虑其他。文静的离月习惯了有事不说，也不刻意靠近、不做解释。
　　一天，在水房子里，文惠正拿着杯子打水，不经意回头看到离月。
　　“这个是给你的信，离月。”文惠笑着看向离月，把一封折叠好的稿纸递给离月。
　　“哦，这个是你写的？”
　　“嗯，给你写的。”两人平静的对话，一前一后端着水杯走出水房。面前还摊着一堆没修改错题的卷子，离月匆匆展开那封信。

　　离月：
　　我不喜欢叫你学霸，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大学霸，因为我不是只低头学习，不抬头思考的人。来这里让我承受了很多，因为高中在最好的班里学习，却没如愿考入大学，看着我的朋友们都去了上海，北京，而我还在这里苦读，心里真的很难受，我想好好学习，和她们一样，我也想考我理想的大学——首都医科大。
　　我不想交朋友，不想多说一句话，就因为我恨以前那个没更努力的自己，也因为我觉的来补习，不会遇到志趣相投的朋友，毕竟我们相处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年。可是我错了，我遇到了你，遇到了他。在你面前，我不自觉就想把我的一切告诉你，我一天的开心，一天的不愉快都想告诉你。
　　我想像你一样那么认真地学习，不去理会其他。在教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我做不到可你可以坚持下来，所以我崇拜你，想和你做朋友。但我发现我们最近离得好远，不再像以前一样，放学路上发泄，大声唱歌，像疯子一样发泄，也不会在下课时间一起讨论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开始远离我，如果是那样，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真的没发现是什么事情让我们越来越远，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今天发下的数学卷子我错了好多题，下午小考的数学也没做完，估计最多能打80分，我开始不想学，不想沉闷地坐着，心里很难受。我抬头看了你一眼，发现你一如既往在低头学习，就那么永远保持着一个姿势，你真的很有耐力。
　　离月，我们俩的梦想都是学医，我希望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实现梦想。越长大，我们越难接受一个人，遇到你，和你成为朋友，真的很幸运，遇到你，小敏，陈平和张吉让我感到很幸运，我们都要努力，终有一天我们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文惠( _)

　　信的最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奋斗的表情。离月真的没想到，文惠对她这么推心置腹，这么坦诚，她又何尝不是像文惠这样，来这里本不打算和任何人有任何交际，可是她也遇到了文惠，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姑娘，只是文惠比自己坦诚，比自己勇敢，比自己更善良。看着这封信，离月也有好多好多真心话想告诉文惠，奋笔疾书。
　　童辛的另一个同桌赵云卓——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看着在黑板上认真演算的元贞，发了呆，青春总是偶遇一见钟情，每个人都说要找到人生挚爱，到头来，大部分的人，选择一辈子将就一个人。第一次遇见元贞时，他的心里，她那么朴素，有气质，说不出哪里独特，但就是那么与众不同。思索再三，为了不留遗憾，他表明了心境：“我喜欢你。”
　　元贞的全部的心思都在学习上，同为理性主义者的她，果断地拒绝了。
　　“对不起，我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被其他事情分心。”在这件事情上，盲目的是他，她却像个男孩，那么理智。但他不想放弃。
　　对于他的执着，他的室友陈平，小敏和祥哥，劝说他放弃，因为追求一个不爱的人，每个人都知道那一定是痛苦，可惜他身处其中，对冗长的大道理，不会懂，也不想懂。
　　“不喜欢的，你死缠烂打，只会让她更讨厌你。”
　　“但我就是喜欢她。”
　　“与其找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为什么不找一个喜欢自己的。”
　　“但我喜欢她。”
　　他的室友也无法理解，执着的他，让爱看着有些可怕，但爱没错，爱一个人更没错。单恋是一个人的青春偶像剧，结局注定了悲剧，主角还不想结束这场自导自演的感情。他喜欢坐在元贞旁边，看着珍珍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或者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元贞低头做自己的事，不求回报，就像他对元贞说的——你可以不接受我，爱你是我的事，但我想对你好。
　　在爱面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时候执着反而让这份爱变成压力。
　　“为什么你要躲我，我又不伤害你。”
　　“你影响到我学习了，我都说了不喜欢。”
　　“但我喜欢呀！”他有些生气地吼了她一句。
　　面对赵云卓这几天的死缠烂打，元贞已经生了闷气，此时气愤地泪如雨下，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开始哭，他静静地离开，或许她需要时间静静。执着只会给这段爱摸黑，让对方受伤。局外的人不懂装懂，局里的人懂却不想懂。青春祭奠着一次次的错过，让每一个为爱付出的人，用眼泪冲走过去，让时间抚平伤口。
　　文惠来找离月玩，看到祥哥等人议论着陈平‘秋裤’的外号，不免好奇，问了句：“为什么他的外号是秋裤？”
　　“因为他时常穿秋裤！呵呵呵。”
　　“就这个原因？”文惠有些难以置信，谁都穿秋裤，为什么他就被起了这么一个奇葩外号。
　　“嗯，你自己去问他吧！”文惠一头雾水，像坐在教室后的陈平看了一眼。
　　陈平身边的张良2正在位置上一个人正嗨，玩着口技。
　　比起高考倒计时，每个人都更加关注寒假倒计时，老师们从会议室出来时，同学们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将桌子上的书收拾妥当，只留下几本用得到的参考书。
　　下午就可以收拾书包，彻底滚蛋了，装着淡定的离月还在奋笔疾书，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欣喜，看着还在接连不断飘落的卷子，没什么耐心的童辛气愤地一甩手里端着的课本，一股脑把桌子上散落的各科卷子卷起来，甩进空荡荡的格子，怒骂一声：“妹的！”望着即将来临的放假曙光，激动的离月精神倍儿爽，思维都快了不少，两节课的时间就做完了三张数学卷子，平时一副苦瓜脸的离月微微上扬的嘴角，难掩内心的幸福，听到童辛的抱怨，竟嬉皮笑脸地回了句：“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要不是公然动手有损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形象，恐怕童辛此时要把离月踩在脚下，蹂躏到粉身碎骨。看到童辛一脸戾气，离月悔不择言。
　　终于，内心激动的离月匆匆整理好卷子，和王豆豆一起飞奔下楼，小敏和童辛看着楼下打篮球的同学，意外地扫到奔向超市的离月。
　　“那家伙又去觅食了！呵呵！”童辛忍不住吐槽，平时一副谁都爱搭不理的童辛，自从认识离月，活脱脱一个历经百战的段子手，语出惊人，骂人不带脏字的。不一会儿，离月手里挥舞着两本书，一副得到九阳真经，盖世武功秘籍的表情，屁颠屁颠地跳回了教室。
　　“你看！学霸是去买书去了！看傻了吧你！”看到走过来的离月，小敏对着童辛不忘讥讽一句，两人转头看向离月，没待童辛反驳，只见离月手里握着本《男生女生》和《读者》杂志，如获至宝。小敏这脸打的，‘pia pia’的，清脆响亮。
　　“学霸，不待你这么坑人的。我还以为你去买书了！”小敏只怪自己太年轻，一旁的童辛没说几句，已经胜券在握，现在正笑地合不拢嘴。文惠看着离月还在低头看书，甚是佩服，真乃学霸也！走过本想膜拜膜拜，却看到了离月手下花花绿绿的杂志，一把抢过，已经想好的挤兑话，脱口而出一句：“呀！杂志，里面还有《来自星星的你》！一起看吧！”《来自星星的你》电视剧格外火爆，不过备考的两人却没时间看剧，只听人传得神乎其神。
　　两人肩并肩，一副相亲相爱模样，打算调侃文惠的小敏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三观瞬间崩塌，这还是两个学霸吗？活脱脱两个八卦女学渣。
　　这还没放假呢！已经有同学欣欣地跑到文惠和小敏面前，预订卷子了，怎奈两个全身心看杂志上的帅哥，两眼放光的闺密，哪还有心思聊天，来人就迎合答应。
　　“文惠，放假写完卷子借给我吧！”文惠点点头。
　　“小敏，放假写完英语卷子给我看看！”小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此时正和童辛讨论着NBA的局势。小敏和童辛看着两个星星状眼，目不转睛盯着帅哥，评头论足的两个学霸，瞬间变成女流氓，表示无语。
　　一节课的时间，离月和文惠已经把杂志认真里外翻了个遍，两个人正欲回座位学习，王豆豆端着一杯水从水房走出，路过看到离月桌子上的杂志，兴高采烈地问道：“我借来看看！”哪个女孩不爱帅哥，虽然杂志上的明星遥不可及，但浏览一下也可以大饱眼福。离月把杂志递给王豆豆，看着教室里三五成群的同学们热闹非凡，哪还有心思学习，和文惠一拍即合，挽着胳膊去了楼下操场散步。
　　“离月，有想考的理想的大学吗？”
　　“嗯，有啊，山西医科大。你呢？”
　　“首都医科大，我一个朋友就在那里，听说那里很不错。”
　　“我们俩都想学医吗！真的好巧！”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明媚的阳光下，噬无忌惮地憧憬未来，畅说理想。
　　“离月，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的耐力真是太强了，怎么能一动不动坐在教室，一坐就是一天？”
　　“反正站起来也没事干，所以就坐着看书了，毕竟人懒，哈哈！”离月自嘲着，不过这的确是她有耐心的原因吧！因为说话感觉累，走路感觉累，玩感觉累，所以干脆坐的不动。
　　“我……”文惠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有着犹豫。
　　“没事，想说什么就说吧！骂我也可以！哈哈！”
　　许久，文惠才失落地开了口：“你觉得现在我们如果喜欢了一个人，是不是很罪过？”
　　“这有什么罪过的，喜欢一个人没错，不管什么时候，尽管我们现在都在忙着准备高考，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可是喜欢一个人，影响了我学习，怎么办？”
　　“他知道吗？”
　　“不知道！”
　　“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如果他也喜欢你，你就不会因为每天考虑他的事，魂不守舍，如果他不喜欢，你就可以放下了，毕竟我相信和我一样理智的你，绝对不会做让自己处于被动，费力不讨好的境地。”作为一个旁观者，离月可以很理性地分析，此时的她，还不懂喜欢一个没结果的人，是什么感受，因为到目前为止，一向老土，长相又大众化的她还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也没被其他人喜欢过。
　　“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不过我倒是希望有一个，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离月若有所思，从小到大按部就班的她，人生中没什么刻骨铭心的大事，也没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叛逆，没有早恋，她的人生平淡地想一杯无色无味的白水。
　　远处还未化开的雪，干净洁白，两人肩并肩坐在干燥的草坪上，看天上的云一朵朵飘过，任由温暖的阳关噬无忌惮打在身上，沁人心脾，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来到这里已经足足半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这半年，认识了很多人，学到了很多，再有半年，他们便要各奔东西。
　　“地上有点凉，我们回教室吧！我知道怎么做了。”文惠起身拍了拍衣服，伸出手拉起被太阳晒地懒洋洋的离月。
　　“我们俩跑回教室，后到的人要请先到的人吃饭，今天中午红烧茄子。”说着两人已经飞奔起来，“你等着吧！我是不会输的！”
　　教室里热闹非凡，童辛盯着桌子上一直放在面前书上的一叠木制卡片，欣赏了起来，离月闲来无事，也盯着发呆。
　　“学霸！好看吗？”
　　“啊？好看！挺漂亮的。”
　　“这些送你吧！”童辛说着把课桌上的卡片递给离月，把自己手里的卡片小心翼翼装回精致的盒子里。
　　“真的？真的给我了？”离月把玩着有着一道道树纹的卡片，爱不释手，不相信地问了句。这是散伙的节奏，他才给的吧！离月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可从来没想过他会送她东西，哪怕是几张卡片。
　　青春就是花季，我们还算半个孩子，可以毫无顾忌爱，可以噬无忌惮呐喊。有人说青春年少，总有那么点幼稚，但青春不幼稚，还待何时，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爱的人又谈何容易，既然遇见，为什么不告诉他，哪怕这段感情没有结局，时光匆匆，比起年少时我曾爱过的你，我更喜欢青春里那个勇敢的自己。
　　“小敏，现在周围没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听着就好。”文惠长舒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内心紧张的情绪，对面的小敏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一动不动看着一脸通红的文惠，“我喜欢你，但是现在喜欢你，让我没办法学习，所以我选择告诉你，这样我就不用胡思乱想。”
　　看着一头短发，往常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时因为紧张躲闪着，小敏竟一时不知如何答复，他喜欢开着她的玩笑，看她一脸夸张愤怒的表情，无可奈何走开，平时总有那么多机会帮她、逗她，但那是爱吗？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文惠刚刚说的那句话——因为喜欢你，我没办法学习。小敏在想，自己对她的好，让她困惑了吗？影响她学习了吗？
　　“嗯，以后不会离你那么近了，不会影响你学习了。”小敏怜惜地看着眼含泪光的她，手足无措，一副萎靡不振模样，欲转身离开，迈开的步子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依然在微笑的文惠，心情在那一刻也变地明亮，她就像乌黑的夜里那颗最亮的星星，照耀着周围的人。小敏温柔地看着文惠，回报以微笑，深深地长舒了一口气。“我们现在主要以学习为主，我们两以后还是好朋友，答应我，还依然是好朋友。
　　望着离开的背影，她压抑的泪水终于决堤，浑身无力的她就这么忍着内心的痛，悄无声息地让泪流干，看眼前的这个人渐渐模糊，他这算拒绝吗？或许吧！在眼泪干涸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豁然开朗，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轻松，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在镜子前，看着两眼通红的自己，自言自语：“终于放下了，原来这么简单就放下了，未来的路还长，你要好好加油，绝对不要让家人和自己失望，和小敏还是好朋友，永远是好朋友。”看着镜子里一脸平静的自己，向自己微微一笑，也算微笑面对未来。
　　在老师宣布放假的那刻，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寥寥无几，文惠调整好状态，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温暖的阳关打在脸上，解脱后的轻松，如灵魂畅游在春天的鸟语花香里，让人陶醉，眯着眼，看着天上明媚的太阳，在广阔的校园里，情不自禁大喊一声：“文惠，要加油呀！”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