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无情天》望天鱼

6、情怒

　　两月后！
　　大将军府。
　　“沈兄！”因为找药，唐颀来到了将军府的地界，见到沈潭，他开门见山，“小弟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想沈兄帮一个忙！”
　　“唐兄有恩于我，尽管开口！”虽然沈潭面有憔色，却还是十分的坦荡。
　　“我想请沈兄借助官府的力量帮我找一样东西！”唐颀也是面容憔悴，比沈潭更甚之，他并不是单身一人，一个忠心的老仆跟着他。
　　“什么东西！”
　　“百果蛇丹！”恐怕周如冰根本就想不到，他所说得难找的朱叶草已经被唐颀找到了，而相比之下比较容易找的百果蛇丹却还没有找到。
　　“百果蛇丹！”沈潭低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无从找起。
　　“百果蛇丹是蛇的内丹，只有蛇王才可能练成，我想请沈兄张出告示，向捕蛇的农户高价收购，如果有最好，没有蛇丹，有蛇王的消息也好，我自己去找！”唐颀已经有了找东西的经验。
　　“哦！那不成问题！”沈潭十分爽快，“不知道这蛇丹是用来作什么的！”沈潭有些好奇！
　　“是用来练黑玉断续膏的！”
　　“黑玉断续膏！”沈潭听说过，“那是……”
　　“对，我是要医一个人的脚！”唐颀轻叹一声，这许多时间他想了很多，他明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雪儿的过去，逃避事实，但他却没有办法，他不想知道雪儿的过去，一点也不想知道，否则为什么在他出唐门之前也没有问过雪儿的真实姓名呢！
　　“那个人对唐兄一定很重要！”沈潭看着唐颀的形容有感而发。
　　“是的，我不能没有她！”唐颀有些黯然，想到雪儿在唐门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她的身边，但他不能！
　　“唐兄好象心事重重的样子！”沈潭忍不住问他。
　　“沈兄好象也好不到哪儿去！”唐颀苦笑。
　　“这……”沈潭也是苦笑，面容的苦涩更甚。
　　“对了，怎么不见尊夫人和采风兄呢？”唐颀问。
　　“映桐有些不舒服，采风陪她看病去了！”
　　“哦！”唐颀点头，“什么病，要不要我帮她看看！”
　　“你！”沈潭愣了一下。
　　“别忘了，我是唐门的人！”唐颀笑。
　　“哎，我倒忘了，只是我想没用，心病又怎么是大夫看得好得呢！”沈潭深深的叹息。
　　“心病！”唐颀不解。
　　“我义妹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母亲便一直不肯接受映桐，她自己也不能释怀，哎！”沈潭又是叹息，形容更见憔悴。
　　“原来如此！”唐颀好象明白了什么。
　　“不瞒你说，我母亲原本是要我娶小霜妹妹的，我也曾答应过，但后来。后来……“沈潭已经好久没有和人诉说过心事了，他感觉压抑得很，直想找个人好好说上一说，他对唐颀有着感恩和腥腥相惜的感觉，于是便一古脑全说了出来，“我也不是不喜欢小霜，我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每天陪着她一起玩，每天教她读书、写字，传授她武功、兵法，看着她一天天的上进，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的依赖我，但是我却胆怯了，她的武功已经不比我差，她的兵法、学问更甚于我，但是她的性格，她的脾气却是那样的……，怎么说呢，好象没有完全长大，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已经老了，已经配不起她了，她好得让我有些自卑，让我感觉到一种负担，一种怕玷污了她的感觉，我……”
　　“所以，你胆怯了，虽然你很爱她，但是她真的是太好了，所以……”唐颀心有所感，抬头看着沈潭，“你因为太爱她而产生了配不起她的感觉，所以你选择了桑映桐！”
　　“我……”沈潭心中一阵震颤，茫然而焦灼的抬起了头，好象在向唐颀求助，让唐颀有些心酸，为什么每个沉沦的男人都会变得如此的无助呢！
　　“唐兄，你何时到的将军府？”桑采风的声音突然在大厅响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桑映桐和桑采风已经站在了那，桑映桐的脸上神色怪异。可能听到了刚才的话。
　　“采风兄！别来无恙！”唐颀一抱拳。
　　“映桐，你回来了！”沈潭连忙迎了上去。“没事吧！”他的脸上满是关切和紧张，如果说他爱他义妹，那么他对桑映桐的感情又该怎么说呢，唐颀有些不解。
　　“没事！”桑映桐摇摇头，看到他的关切和紧张心中一热，她不该怀疑他的。
　　“沈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桑采风尽量做到若无其事，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映桐她……”
　　“少爷，少爷……”有人突然闯了进来打断了桑采风的话，“小姐，小姐她回来了！”他喘着粗气，显然经过了剧烈的奔跑。
　　“真的！”沈潭大喜，“她在哪？”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已经在老夫人房间里了！”
　　“映桐，我们快去看看！”沈潭抓住了桑映桐的手，转头就走，顾不上唐颀了。
　　“唐兄，一起去吧！”桑采风脸上现出激动之色，但他没有忘了唐颀。
　　唐颀点点头，有些好奇那个让沈潭自卑的女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沈老夫人房中！
　　沈老夫人搂着小霜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黑衣青年正关切的看着小霜。
　　“小霜！”刚一进门，沈潭咋一看到小霜，真情流露，颤抖着喊了出来。
　　“潭哥！”小霜看到了憔悴了很多的沈潭，心中纵使有再多的委屈也已经化解，她站起来就向沈潭奔去，半途却好象有些吃力，仿佛摇摇欲坠，沈潭急步上前扶住了她。
　　“小霜，你还好吗？”沈潭紧紧得搂着小霜，轻声的问，声音有些哽咽。
　　“呜……”小霜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一路的委屈和辛苦，这风风雨雨让她感觉好象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门口，桑采风和唐颀已经到了，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好难看、好难看！
　　“孩子！”沈老夫人也站了起来，“快好好谢谢这位壮士，要不是他，你和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小霜，见不到这苦命的孩子了！”老夫人想到小霜的身世泫然欲泣，小霜一出生便死去了爹娘，她是在雪堆里捡到的她，如果不是小霜的娘用自己所有的衣服裹住了小霜，恐怕小霜也会象她父母一样被冻死了！
　　“赵椿！”沈潭看到了那个黑衣青年，他惊讶得张大了嘴。
　　“你们认识？”沈老夫人有些吃惊。
　　“当然！”赵椿微笑着，“沈大将军怎么会忘了我呢，对于一个刚见而就要求把小霜嫁给他的人，沈大将军怎会忘记，只可惜，我竟然会被小霜给打败了！”他笑着，眼光看向了小霜，那温柔中的含义不是很难解，让桑采风吃醋不已。
　　“小霜妹妹，你还好吧，你知道吗，你这一走，映桐有多担心！她为了你……”桑采风急于想要为他妹妹和小霜和好，于是边开口边示意桑映桐说话。
　　“啊！”顺着桑采风的声音，小霜看到了一脸青白的唐颀，她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随着她的叫声，赵椿紧张的跑到了她面前。
　　“小霜，你怎么样，是不是脚又痛了！”他握着她的手，眼中的关切和心疼让沈潭感觉有些……，怎么说呢，好象是吃醋，是嫉妒，但沈潭很快的整理了心绪，他微笑着看向了桑映桐，两个人会心的点了点头。
　　“我……，我……”小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傻傻的看着唐颀，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家里碰到唐颀，万万没有想到……，天，这是怎么回事嘛，她感觉头好痛、好痛，不由自主的用手捧住了额头。
　　“小霜！”沈潭有些担心，他又上前扶住了她，“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脚怎么了？”
　　“我……”小霜摇着头，偷眼看唐颀，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唐颀眼中的愤怒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怎么说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沈将军！”赵椿皱皱眉，“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竟然想要把小霜致残，小霜的脚碗上肯定挨了一下狠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摔在山下，爬也爬不起来，我问她，她又不肯说！”
　　“小霜！”沈潭又惊讶又心疼，“告诉我，是谁干的！”
　　“已经……没事了！”小霜看都不敢看一眼唐颀，她大可以告诉沈潭给自己出一口气，但心中那种微妙的感觉却让她没有说出来。
　　那边，唐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双眼炯炯的盯着小霜，沈潭察觉了。
　　“唐兄，你……”沈潭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他刚想问唐颀，却被小霜打断了。
　　“潭哥！”小霜气极败坏的叫，终于把沈潭的目光和注意力从唐颀身上转了回来，“赵大哥好象说有事要对你说！”她拿赵椿作挡箭牌，但这也是事实，赵椿是对她说过他有话要对沈潭说。
　　“赵兄有话尽管说！”沈潭看向了赵椿。
　　“这……”赵椿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小霜，沉吟了一下，微笑又挂上俊逸的脸庞，“是这样的，小弟自从上次败于小霜姑娘手下之后，勤加练习，自认已经不会再输了，所以斗胆旧事重提，想请沈将军把小霜姑娘许配给我！”
　　“啊！”小霜吓了一跳，触电般的抬头去看赵椿，她没有想到赵椿要和沈潭说得是这些话，否则打死她，她也不会把赵椿搬出来了。
　　“沈潭！”桑采风也急了，求救似的叫着沈潭。
　　“这……”沈潭被打了个措手无策，他有意把小霜许给桑采风，想要亲上加亲，却没想到会跑出个程咬金来，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了小霜，希望小霜自己解决。
　　“赵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吧！”小霜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赵椿摇摇头，十分的坚定，“小霜，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他看着她，眼中的情义让人感动。
　　“可是，可是……”小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他本来就颇有好感，再加上他这次的相救，她更是感激，只是……，只是好象有什么不对劲！
　　“小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赵椿上前一步又握住了她的手，“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你完全治好脚，然后把那个伤害你的人找出来……”
　　“找出来怎么样？”有人打断了赵椿的话，是唐颀，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我要他双倍奉还！”赵椿眼中冷茫闪动，昂头挺胸，
　　“你行么？”唐颀上前几步，走了进去。
　　“你……！”赵椿被激怒了，涨红了脸，沈潭阻止了他。
　　“赵兄，这是我和映桐的恩人，唐门的少主人唐颀！唐兄，这位是赵椿！”沈潭给他们介绍。
　　“不用了！”唐颀摆摆手，脸色依然铁青，“赵兄不是要为心上人报仇吗？那就请吧！”
　　“你说什么？”众人都是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唐兄，你在开玩笑？”沈潭问。
　　“没有！”唐颀看着小霜，小霜则低着头，抬也不抬，沈潭好象明白了什么。
　　“真的是你伤了小霜？”沈潭心中着实不信。
　　“没错，是我！”唐颀傲然。
　　“为什么？”桑采风忍不住问。
　　“你还记得那个把我推下马的姑娘吗？”唐颀反问。
　　“你是说小霜就是那姑娘！”桑采风有些不信，他所知道的小霜不是那种人，——其实，他对于小霜的了解并不深，他对她欣赏有之，感恩亦有之，毕竟是小霜曾经救了他一家。
　　“就为了这个原因？”沈潭有些不信。
　　“你问她自已！”唐颀走向小霜，赵椿如临大敌。
　　“赵大哥，不要这样！”小霜使劲的拉住了他。
　　“告诉我！”唐颀走到了小霜的面前，眼中的痛心让小霜感觉有些愧疚，而唐颀沙哑的声音继续着：“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骗我？！为什么？”
　　“我……”小霜胆怯的退后了一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桑映桐察觉了唐颀和小霜之间的不对劲，她示意沈潭拦过了赵椿，而此时的赵椿也察觉了，他安静了下来，静等事情的发展。
　　唐颀形容激动：“你骗我说你失去了记忆，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怕我报复你，我可以原谅你，你骗我说失去了武功，也没关系，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用感情来折磨我，你明知道我伤了你的脚，我有多么的痛心，多么的后悔，多么的恨自己，你却骗我说你的脚已经断了，已经失去了知觉，然后乘我为你配药，你就离开了唐门，你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唐颀几乎是在吼，没等众人从惊谔中醒过神来，他已经一把抓住了小霜的肩头，“你说你不能留在唐门，却始终不能给我个理由，现在我明白了，你喜欢的是沈潭，对不对，你说过，你恨他，但是，你却还是爱着他，还有，还有，还有桑采风，他一直在喜欢着你！”唐颀回头一指桑采风，然后又面向了赵椿，“还有他，他也要娶你，他们应该就是你的理由了吧，你告诉我，还有谁，你还喜欢着多少男人，还有多少男人喜欢着你，告诉我，你究竟有几个男人，你……”唐颀气极败坏，口不择言。
　　“你！”小霜开始心有所感，他说一句话，她就往后退一点，然而，唐颀最后的话却让她又羞又气，她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了唐颀的脸上，那一掌打得好重，唐颀没有躲开。
　　“你是个混蛋！”小霜哽咽着。
　　“是的，我是个混蛋！”唐颀突然狂笑了起来，“我是个混蛋，怪只怪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救你，怪只怪我为什么要带你上唐门，怪只怪我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心！对，我是个混蛋，我差点把你的脚打残了，你恨我对不对！”他的笑骤然又停止了，那双眼深深的看着小霜，良久，良久，那眼中受伤、愤恨、悲哀几种眼神交替闪过，然后……
　　“砰！”的一声，唐颀从怀里拿出个瓶子，那瓶子应声落地，药味四溢，奇香扑鼻，而唐颀一咬牙，他走了，走得头也不回。
　　“雪儿姑娘，人是有良心的，你怎么能这样对少爷！”和唐颀一起来的那个忠仆走到了小霜的面前，“你知道吗，少爷为了帮你摘朱叶草，差点从山上摔下来摔死，他为了帮你找百果蛇丹，进了郢县的“百蛇洞”差点被蛇咬死，你却这样对他，你太伤他的心了！”忠仆说完话转身去追唐颀，而留下的众人都是又惊又谔的看着满眼都是泪的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