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乱》许茵my

9、塘

　　“你腿伤未愈，不可随意走动。”偶一回首望见墨絮的毓芜启唇道，语气中有只有面对伤患时才会出现的些许担忧。
　　墨发垂落的紫衣公子没有反应，只淡淡地望向末玉，探究着檀木面具下的目光。片刻，末玉匆匆走去，丝毫不在意木屐将淤泥溅在绿色长衫，把素伞移到墨絮头顶，再回首向毓芜微微颔首，搀扶着墨絮沿来时的路走去。
　　草庐中，末玉和墨絮相对而坐，墨絮先打破了平静：
　　“不知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了。宋兄救命之恩，不知在下何以报之？”
　　“果然是生意人，两不相欠——”墨絮露出狡黠而赞许的笑，
　　“报答暂且就罢了，不过有朝一日，我需要的时候，必向你索要与这四天等价的报酬。”
　　末玉不语，算是答应了。正出神，却被墨絮伸向面具的手一惊，条件反射般猛地侧头——
　　“怎么，欠我的报答这么快就不算数了？”墨絮笑道，语气比狐狸狡猾。
　　“出示在下的真颜，与四天的昏迷并不等价。”
　　良久的沉默，空气中毫无尴尬，却淡漠得令人窒息。不知何时，阵阵米香弥漫了草庐，末玉吃惯了这几日毓芜烹的膳食，料想是他把膳食摆进屋了，开口道：
　　“我们用膳去吧。”
　　两人移至餐桌时，木桌上已经摆上了竹叶蒸成的香米，分量适中的野菜和简朴素雅的餐具。毓芜人并不在，末玉向窗外望去，果不其然，白衣公子坐在毫无植物的塘边，优雅地享用着膳食。外头雨下得渐渐大了，公子也并没有进屋的想法。末玉只好又撑起油纸伞，出了草庐。
　　“雨下的这么大，为何要在这儿用餐？”
　　白衣公子也没抬头，缓缓道：
　　“陪她。”
　　“他是？这里还有别人吗？”
　　“娘亲。”
　　末玉本想继续追问他的娘亲在哪，但顺着白衣公子的目光望去，洁净清澈的池塘已经解开了末玉的疑问。不再开口，末玉执伞立于毓芜身侧，静静欣赏眼前的光景。
　　“在下眼角的伤痕，不知公子是如何使其愈合得完美无瑕？”不知何时，用完膳的墨絮已来到塘边席地而坐，问道。
　　“芦荟。散瘰疬，治惊痫，利水除肿。”
　　“不知芦荟可有美白润肤之效？”
　　“恩。”
　　“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待雨停日出，公子可否带在下去芦荟种植之地，采取几株？”
　　毓芜点头，答应了墨絮的请求。末玉听了这席话，片刻后开口道：
　　“宋兄此举应是为了香膏的改良加工吧，宋兄腿伤未愈，末玉愿协同前往。”
　　墨絮轻勾唇角，几不可闻的一抹笑：林末玉啊林末玉，协同前往？怕是协同分利吧。
　　“呵呵，我怕是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啊。”
　　末玉闻之，并不接话。
　　“玩笑，玩笑。”墨絮笑道。
　　待毓芜用餐完毕，末玉道：
　　“你们先回草庐吧，我随意走走。”
　　毓芜搀起墨絮，两人加一对拐杖，回屋了。

　　“出来吧。”
　　“公子！尸影来迟了！”一袭黑色劲装，尸影单膝跪地，出现在末玉面前。
　　“怪不得你，茫茫山崖，如何搜寻。那日我坠崖之后得到高人相救，他将在浮雪腹部发现的暗器交予了我，你帮我去查查这暗器的来路。”
　　末玉将一枚银色的小巧镖状暗器放于尸影手中，继续道：
　　“待宋墨絮腿伤痊愈，我们会一同出山，外界就靠你稳定人心了。”
　　“宋家那边也已经封闭了消息，请公子放心。”
　　“辛苦你了。去吧。”
　　黑色剑影，消失在浩荡云烟，连同方才的对话，被雾气吞没，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