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乱》许茵my

7、汉宫秋月

　　“啊！！！”尖锐的尖叫声响彻深渊，末玉与墨絮手持浮雪的缰绳，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悬崖。
　　“沙沙——”尖叫声仍在山间回荡，末玉吃惊自己没有听见自己粉身碎骨的声音，良久鼓起勇气睁开双眼开始打量四周——
　　自己并没有坠落崖底，而是悬在了紧紧扎在数棵乔木间的藤网上，藤网摩擦着自己的长衫，才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末玉转头，看见浮雪和墨絮也刚回过神来，正打量着这张奇异出现的藤网。
　　“这网距离崖底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你的体重最轻，我和马匹稳住藤网，你向最近的乔木靠近，滑到崖底。”墨絮隔着浮雪对末玉说到，声音坚定而冷静。
　　“浮雪怎么办？”如果她下了藤网，下一个必是墨絮，最后剩下的浮雪如何借助乔木到达崖底？
　　良久的沉默，墨絮启唇：
　　“你是想把三条命葬送这落月崖，还是先保全我们两，再想办法解救这马！”
　　不容抗拒的威严。末玉清楚，墨絮说的残忍，但真实。不再答话，末玉缓缓移动身子，准备向乔木靠拢。
　　“嗒啦！”藤网发出断裂的声音，原本只能承受一人重量的藤网，由于末玉的移动，加之墨絮和浮雪的重量，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断裂！
　　一根、两根、三根——！三人眼睁睁地看着藤条接连断裂却无能为力，危急时刻——
　　“跳过来！”墨絮喊道。末玉来不及思索，秀眉微皱，转身向墨絮的方向跳跃——
　　“啪嗒！！！”所有系在乔木上的藤条尽数裂尽，墨絮伸手紧紧牵过跳过来的末玉，揽她入怀，以自己在下的姿势坠落崖底……

　　“唔……”缓缓睁开双眸，一丝阳光跃进了眼帘，末玉从沉睡中醒来。
　　床？双手传来熟悉的触感，末玉转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宋墨絮……！宋墨絮呢？！心头一急，来不及打量四周，末玉赤足下了床，猛地拉开隔帘——
　　隔帘背后一袭草榻，身着紫衣的人儿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却因血痕显得艳丽非常，平日里如蝶般的睫毛，也不见往日生机。末玉走近，担心却不敢伸手去触碰，怕碰碎了床上脆弱不似往常妖孽的人儿。
　　有人帮他包扎好了腿？这才发现墨絮骨折的右腿已经被人做好了固定包扎，末玉开始细细打量四周——
　　简单的草庐，除了各种草药，屋里似乎再找不到多余的装饰。
　　“浮雪！”末玉恍然想起爱驹，顾不得别的，迅速出了草庐，抬头凭借记忆寻着那几棵高耸入云的乔木。
　　沿溪流而走，到溪水缓流之处，水声渐弱，幽幽的古琴声渐渐入了耳。
　　阳光斑驳，粼粼溪流反射出透彻的光彩，四周的绿浓郁深沉，艳色风景中，一抹浅淡的白入了如画之景。白衣公子席地而坐，膝置古琴，优雅地拨弄着。他长发垂地，因低头弹琴，墨发遮挡双颊，看不清眉目。公子旁边静静躺着的浮雪，和这绝世公子一同，成了画中脱俗飘逸的两抹玉白。
　　溪流清脆，琴声悠扬，舒缓而温暖的气流弥漫了整个山崖。待琴声终了，末玉才走上前去，正欲开口——
　　“它没事，只是已有数月身孕，又腹部中镖，受惊不小。待那人筋骨痊愈，你们便可出山。”不等末玉开口，白衣公子就说到。
　　“《汉宫秋月》……本是凄凉之曲，公子却奏得清澈温暖。”末玉并没有着急问出心中疑问，待白衣公子不再接话，末玉才开口继续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末玉定将报答。”
　　“答谢作罢。毓芜。”
　　白衣公子话出奇的少，言罢便起了身，丝毫不在意身上粘到的草屑，便欲向前回庐。
　　“在下不才，不知公子为何在这山间编织这藤蔓？”末玉见白衣公子没有停下脚步的念头，破口而出。
　　白衣公子闻之，在原地停留半响，转身望向一旁虚弱地躺着的浮雪。这一转身，公子的容颜终于清晰——弯弯竹叶眉，清隽丹凤眸，鼻梁挺拔，薄唇清雅，那是一种用再多华丽辞藻都无法勾勒出的谪仙之姿……末玉容颜倾城，此刻却也不禁承认，若自己是男儿之身，便比不上面前这位白衣公子脱俗出尘。不等末玉缓过神来，白衣公子缓缓道：
　　“我不想再有任何人丧命此崖。”淡漠不夹一丝感情的声音穿透了末玉双耳，被溪流裹挟着淌向远方，仿佛那声音中的一丝悲凉从未存在过一般。
　　留在原地的末玉眉头一皱，片刻后才俯下身去轻抚浮雪，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