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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满塘荷香 ...

  •   街上人声鼎沸,杜荔阳不知何时故意走到了后头,前面弃疾与桃夭并肩走着,侍女竹和侍女楠紧随其后。
      “表哥,你看那个!”
      “表哥,那是何物,我竟没见过。”
      “表哥,那是什么菜,平日都没吃到过。”
      “表哥……”
      桃夭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出门,如今出来了,就是看着卖橘子的都稀奇,拉着弃疾一下要他看这个,一下要他看那个。而杜荔阳看着前面的一对人,满意地笑着。
      侍女雪也是,不住地东张西望。侍女娇看着她家公主脸上笑容,觉得奇怪,忍不住道:“公主,为何你如此高兴?”
      杜荔阳道:“怎么?难道我该悲伤?”
      侍女娇道:“娇并非此意,娇是说,你见着公子与侯女一起,怎会如此高兴?”
      杜荔阳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冲她笑道:“昨日我答应帮侯女治病,公子他,可是药引,你瞅瞅,效果不是挺好的?”
      侍女娇望向前方,只见人群里衣着高贵的两人,手拉着手,很是亲密的样子。她不懂,他们公主怎么不吃醋呢?
      路过驿馆,侍女雪道:“不知卫将军是否在?”她也只是看见了驿馆随口一说。
      杜荔阳却笑道:“卫将军?不如喊他和我们一起玩,人多更热闹。娇,你进去看看将军是否在馆内。”
      侍女娇领命,往驿馆走去。
      而早已走出去一定距离的弃疾,无意回头一瞅,却见杜荔阳正停在驿馆门外,心下酸了酸,对桃夭道:“他们不知在做什么,还不跟上,我们回去看看。”
      桃夭点点头。
      杜荔阳见弃疾他们往回走来,便冲他喊道:“不必等我们,你们尽管往前,我让娇去请卫将军了。”
      弃疾与桃夭已走到近前。桃夭问道:“卫将军是何人?”
      杜荔阳笑道:“是鄢国将军,名唤卫溪。”
      说着,就见自驿馆内走出个年轻男子,一席白衣翩翩而来,正是卫溪。
      桃夭倒是觉得一惊,她原本还以为是个年纪蛮大的将军,向来各国的送亲使臣,多为资历深者,却不曾想,竟是个看上去与表哥一般大的男子。
      卫溪走过来,对着弃疾与桃夭一礼,“公子,公主。”见弃疾身边还站着个娇柔女子,衣着也非等闲,便问,“这位是……”
      杜荔阳介绍道:“这位是楚国安远侯之女。”
      卫溪听了,又行一礼:“侯女。”
      桃夭扶礼回之:“将军。”
      卫溪看向杜荔阳:“不知公主招末将,所谓何事?”
      杜荔阳笑道:“无事,今日大家都得空闲,出来转转,想着你一个呆在驿馆,也是无聊,便叫上你一起,怎么?莫非将军有其他安排?”
      卫溪连忙道:“无他,但凭公主安排。”
      杜荔阳道:“那便好。”
      —*—
      杜荔阳早打听了这郢都附近的游玩场所,在城南之郊,有一处荷塘,时至夏末,荷花早已开过,正是收莲蓬之时,赏花虽然不错,但采莲子,她这辈子还没做过,兴趣浓得很。
      不过,等走了一阵后,侍女楠突然道:“这是要走着去城南荷塘吗?我家侯女身子本来就弱,怎经得住?”
      杜荔阳笑道:“侯女就是应该多走动,这样病才会好得快。”
      侍女楠听了,瘪瘪嘴:“也不知是真是假。”
      杜荔阳竟无言以对,心道这丫头貌似有些看不惯她,估计是埋怨她抢了他们家侯女的表哥。
      桃夭横了侍女楠一眼:“楠,不得对公主无礼。”
      侍女楠便闭嘴不言,不过那表情,就同谁欠了她谷子还了她糠似的。
      桃夭笑对杜荔阳道:“我无碍的,好久没这么走动了。”说完就咳嗽了两声。
      弃疾担忧道:“若有哪里不适,我便送你回府休息吧,切不可勉强。”
      桃夭一听,急道:“不,我可以的,表哥,快走,我要去摘莲蓬。”
      杜荔阳见桃夭如此配合她,满意点点头。
      弃疾再没说其他。而卫溪默默看着杜荔阳、弃疾、桃夭三人,心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城南荷塘其实并不远,按照杜荔阳这个现代人的思维,大约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脚程。一行人走在路上,队伍还是挺庞大,引来不少路人瞩目。还是走了好一阵才到达目的地。而这片荷塘果然没让杜荔阳失望,这是她有生以来所见过的规模最大的一片荷塘,绿油油的荷叶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仿佛与天相接,虽已是夏末,这里的荷花却还有一半以上开着,粉白粉白的花朵,在绿叶之间亭亭玉立着,仿佛一个个选美姑娘,以自认为最迷人的姿态,等待着赏荷者的点评。做个深呼吸,一股荷花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还有那岸边的青草气息,恬淡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杜荔阳闭着眼深深呼吸,陶醉其中,桃夭见她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自己也照着做了一番。而弃疾与卫溪两个去找岸头的船家要了两只采莲舟。
      杜荔阳最先跳上一只小舟,还特意指着另外一只小舟,对弃疾道:“弃疾,你还不快扶着侯女上船。”又看向卫溪,“来,卫将军,你到我这里来,我们两只船来比试比试,看谁采的莲蓬多。”
      岸上的人皆愣了愣,真搞不懂这位本应该高贵端庄的公主,怎会想出比赛的主意来,而且还胡乱分组。弃疾眉毛一跳,对旁边的侍女竹和侍女楠道:“你们两个,扶侯女先上船。”
      两名侍女乖乖遵命,等侯女上了船,他也只好随了杜荔阳的安排,上了桃夭的那只船。卫溪见弃疾已经上船,他也跳上杜荔阳的船,侍女娇与侍女雪也跟着卫溪陆陆续续上了船。
      两只船上,都是侍女负责划桨,船桨一推,两只采莲队伍便入了藕花深处,还真真的惊起一滩鸥鹭。
      杜荔阳显然兴奋得紧,大喊一声,“比赛开始。”然后自己便逮着身前的莲蓬就摘,见卫溪不动,又催他道,“快呀,怎么不动,可不能输给他们。”卫溪这才配合地摘了一朵,然后越来越进入状态。
      而另一只船上的人,弃疾原本不屑这场单方面发起的比赛,但桃夭却觉得有趣,关键是,她和表哥在同一条船上,所以玩性大起,顿时也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看着表哥,兴奋道:“表哥,我们也快摘吧,免得输给了他们。”说完,见一朵莲蓬正好枝凌到了她手边,她顺势就把莲蓬头揪了下来。弃疾望望另一只船上,卫溪与杜荔阳一个帮忙拉过莲蓬,一个负责摘,配合得相当默契,顿感一股醋意袭来,立马精神抖擞摘起莲蓬。
      两只船儿胡乱地在脉脉荷塘里瞎转,一不小心,还压倒了不少荷叶荷花。谁知,这摘莲蓬比赛越来越起劲,两方各不相让。甚至有时候为挣一朵莲蓬拉来拉去,将莲蓬杆儿都拉断了,致使莲蓬掉进了水里。不一会儿,两边的甲板上,都堆了不少莲蓬。
      他们不知不觉划到了荷塘深处,四周荷叶的长势也是越来越好,越来越高,哪个人要是藏在里头,兴许都很难被找到。而就在这其中,两边几乎同时发现了一株超级大莲蓬,是他们所摘的莲蓬中最大的,几乎是普通莲蓬的两倍。
      杜荔阳兴奋道:“卫将军,快快,那里有只大的!”侍女娇与侍女雪加紧划动船桨靠过去。
      桃夭揪住弃疾衣袖也忙道:“表哥,那只好大,可别让他们摘了去!楠、竹,赶紧划过去。”
      哪晓得,还没等这两只船靠近,这船上的两名男同胞就安奈不住了。先是弃疾,一个纵身,朝超级莲蓬飞去。卫溪见状,赶紧也使出轻功追上。卫溪见弃疾在自己前头一点,便伸手抓住他一只脚,往后一扯,自己则赶在了前头。弃疾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卫溪跑到了前头,便脚尖一踏旁边的荷叶,飞得更快了些。最终,两人几乎是同时捏住了那莲蓬头。
      弃疾冲卫溪一笑:“将军,莫不是又要比一番?”上次在他府中还没比出胜负呢!
      卫溪道:“末将不敢,只是公主喜欢,我必竭尽全力为她摘下。”
      弃疾听这话,冷哼一声,心里憋着一股劲正愁没处使,便一股脑全发泄在了莲蓬上,他一把便将莲蓬头撇了下来。卫溪见此,一掌夺过去,弃疾将莲蓬往空中一抛,顺势接下卫溪这一掌,两方内力一冲,将对方弹出去老远,而那被抛到高空的莲蓬头,正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眼看就要掉进水中,弃疾与卫溪皆在空中折返,往那莲蓬头飞去。最终,却还是弃疾快了那么一点,接住了莲蓬头,返回船上。卫溪落空,只得悻悻地回到船上。
      弃疾笑着,将超级莲蓬递给桃夭:“给,想来我们赢了。”
      桃夭兴奋地将超级莲蓬捧在怀里抚摸。
      而另一只船上,卫溪低头失落道:“对不起,公主,卫溪没能抢到那大莲蓬。”
      杜荔阳倒觉得没什么,道:“不碍事不碍事,你看我们有这么多莲蓬,谁输谁赢还不定呢!”
      采莲比赛以最后一株超级莲蓬作结,双方又幽幽地划向岸边。上岸后,两边的女子们,都兴奋地将莲蓬抱下船来点数。
      最终却是弃疾他们多一朵,想必多的,正好是那朵决胜负的超级莲蓬。桃夭兴奋地又跳又笑,下意识抓住弃疾的两只胳膊:“表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真恨不得抱他们表哥一下,以示兴奋,但她还是尽量克制住。
      弃疾表面上倒也笑着:“对,我们赢了!”但其实那眼神却时不时朝杜荔阳这边瞟来。
      而这边的,却仿佛不在乎输赢一般,却只有侍女雪嘟着嘴和侍女楠在那里你酸我一句我酸你一句的。杜荔阳和卫溪却相互说说笑笑。
      那二人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弃疾心下却恨不得走过去听听,却又十分不削去听。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身上都有些发热。忽然就没了什么再玩耍的兴致,而此时,桃夭又咳嗽起来,他正好趁机道:“不玩了,我家表妹累了,该回了。”他故意将“我家”二字说得极重。
      而他最希望听懂这句话的人,却压根没听懂,倒是卫溪心下明白敞亮。
      桃夭忙道:“我不碍事的,咳咳咳。”
      杜荔阳却忽然走到桃夭面前,拉住她的手,这让桃夭有些受宠若惊。只听她道:“侯女,我们是该回去了,日后我们再出来玩,公子,你说是吧!”她又故意冲弃疾道。
      弃疾倒是配合地点点头:“是啊表妹,想玩随时都可以。”
      杜荔阳道:“对了,那我们采的莲蓬怎么带回去?”
      弃疾道:“我们只管走,待会府中自有人来取。”
      桃夭笑对杜荔阳道:“其实这荷塘是司马府的。”
      “啊?”杜荔阳惊讶地指着弃疾,“你们家还种荷花?”
      弃疾没理会他,径直走去。
      杜荔阳拉着桃夭跟上,卫溪走在中间,那四个丫头走在最后。
      桃夭本想抽手,总觉得杜荔阳这样拉着自己不太自在,但奈何杜荔阳却拽得死死的,她又不好开口说放。其实她哪里晓得,杜荔阳是有话要对她说。
      弃疾走在最前头,他带着大家并没走来时路,而是上了绵延在荷塘上一条小路,那路不算太宽,但还能支持两人并排而行。走在荷塘上,杜荔阳总算逮着机会和桃夭说话,她的声音并不大,其实也只想着说给桃夭一人听。
      她道:“侯女,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桃夭很礼貌,笑道:“公主单说无妨。”见她这么细声细气对自己说话,也将声音压低了些。
      谁知,弃疾还是听到了,回头来看他们。她赶紧冲着弃疾与身后的卫溪道:“你,还有你们后头的,都离我们远一些,我有些私话要与侯女说。”
      弃疾瞅了他一眼,便回头大步流星往前走去。而后边的几个人,也自觉地往后退了老远。杜荔阳见两头的人都离得远些了,这才一边走一边道:“我都打听过了,侯女你这病,虽然得了很久,但变得越发严重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但其实也并不难治,之所以一直不大好转,是因为侯女你不爱喝药。”她昨晚自侯府回来便向侍女雪打听了关于桃夭的一些信息。
      桃夭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道:“唉,不瞒公主,一来,我嫌那些药太苦,二来……”说着,她犹豫起来。
      杜荔阳接过话头道:“二来,你觉得病好不好又有何干,反正自己所爱之人不爱自己。”
      桃夭咳嗽两声,脸蛋红红。
      杜荔阳又道:“你这丫头啊,在我们那里,你就是作死!有句话叫不作死便不会死。而你,怎么就和林妹妹一样呢?”
      桃夭问道:“林妹妹是何人?”
      杜荔阳道:“就是我昨日和你说的那个。她那病,便是因为自己整日胡思乱想得来的,你其实和她一样,因为你爱慕一个人。可是你可有想过,你这样整日病怏怏的,你若是男子,会喜欢阳光灿烂的女子,还是病容憔悴的女子?”
      桃夭低下头去,心道,她身旁这个可不就是阳光灿烂的,而她的确是病怏怏的,她若是表哥,大约也会选择她而非自己,想着,又叹口气,然后又咳嗽了一轮。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杜荔阳继续道:“你可知你的病为何一直都不好,我昨日告诉你,是因为心脉不通。其实我并不懂医道,但我晓得,心情是万能良药。若侯女你每日都能像今天这样开心,我相信假以时日,你的病便会好起来。”
      桃夭听到最后,恍然大悟。原来她的病迟迟不好,是因为自己的心绪。想来也是有道理的,她时常会因为表哥而或悲或喜,喜时看一切都美好,悲时便懒得吃药,才导致自己的身子时好时坏,断断续续,终是拖成了顽疾。
      桃夭反拉起她的手,柔柔一笑:“谢谢公主,我懂公主的意思了,有劳公主和表哥费心。”
      弃疾像是感应到在说他,回过头来看身后一波人。杜荔阳见他回了头,连忙伸手示意他将头转过去。弃疾果然听话,又转过去继续前行。
      太阳升到快中天,想必要到正午。满堂荷香醉了一路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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