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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犹记往昔 ...

  •   “我想做什么?”
      杜荔阳陡然感受到一个重物压在自己身上,使劲推开:“你干什么?我们还没大婚呢!”
      可弃疾哪里听她的,见她手一阵乱推乱锤,他觉得烦,便捏住她的手腕紧紧压住。这下可好,杜荔阳完全没有攻击武器,一副任人宰割模样。
      “你……你不许乱来。”她总算安静下来,脸蛋红得渗血。
      弃疾并没打算说话,而是吻了上去,在她唇上停留良久,才舍得离开。
      杜荔阳双眼圆睁,一时竟忘了说话。
      弃疾这才缓缓道:“第一,方才在表妹那里,她是为我擦去脸上的血渍,她咳血,我不小心沾上了;第二,表妹是我的表妹,当然,也是你的表妹,但,表妹就是表妹,而你,才是我的妻;第三,要相信我,不许胡乱吃醋,不能动不动和我怄气不理我。”
      杜荔阳还是那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弃疾见她傻兮兮的,笑道:“对了,你在你真正的家乡叫杜荔阳?”
      杜荔阳这才道:“对啊,我告诉你很多次了。”
      “杜荔阳?荔阳?那日后在没人时,我便叫你阳阳,当然在人前也只能叫你公主,或者旖蔻。”弃疾道。
      杜荔阳道:“你……你……”
      “嗯?你想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起来,我快被压扁了。”
      “哦!马上!”
      弃疾一个翻身坐起来,杜荔阳本也想坐起来,却发现腰有些疼。
      “怎么了?”弃疾忙问。
      “怎么了!还不是被你压的。”
      弃疾赶紧扶她坐起来:“你平日爬得了树,出得了逃,却不成想,我这么点重量就将你压得腰疼?”
      “你这么点!你确定你才这么点?”杜荔阳表示不服,他虽然看上去不胖,但的确也够重,“对了,你刚刚说我吃醋?谁吃醋了,我看啊,是你吃醋了!”
      “我可没有!”弃疾矢口否认,但已然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治表妹?”
      “这个嘛,你日后就知道了。”杜荔阳道。
      弃疾见她也不生气了,便放了心。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飘到脸上,他下意识伸手去帮她别到耳后,她羞然低下头去。
      他看得有些出神,道:“真希望,我们早一点成婚。”
      杜荔阳装作没听见,下榻去,捂着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
      夜间,吃过晚膳,杜荔阳主动邀约弃疾游园。弃疾开始还觉得意外又惊喜,结果,一路边走边聊,话题却始终是他的表妹。
      “你表妹这病是何时开始的?”
      “大约十多岁时吧。”
      “这么多年都没治好?”
      “诚如你所见,越发严重了。”
      “为何会越发严重?”
      “我又不是医者,我怎知?”
      “我估计她这病,十有八九和你有关,你好好想想。”
      此时,他们已走到烟波亭上坐下。今晚月色姣好,再加上烟波湖四周都点着火把,倒也亮堂。
      弃疾无奈道:“她得病怎会和我有关?你该不会怀疑我下毒吧?”
      杜荔阳讶然:“您老想象力挺丰富啊,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家表妹爱慕你?”
      弃疾愣住。
      他哪里有不知道的——
      三年前的暮春,那是个白天,阳光很好,楚宫内举行了一年一度的赛马,那一日他得了头名。散场后,他牵着黑风出宫来到宫外不远处的小河边,这是他和相忆约好了的,他们喜欢约在这条河边见面,郢都许多情侣都喜欢约在这里,因为这条小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悦君河。相忆还没来之前,他将黑风牵到河边喝水,却不成想,从河水上游飘下来一条帛巾。他顺势捞起来,原来那帛巾上还有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下面还有署名:桃之夭夭。桃夭,是表妹。他冲着上游望去,原来桃夭真在那里,正和侍女们戏水,似乎还没发现她的东西掉了。河水曲折,两岸植被茂密,他在树木水草的掩映间,她并没有注意他。他看着那帛巾笑起来,原来他的表妹长大了呢,有了心上人。他缓缓朝上游走去,准备去将帛巾还给桃夭,可就要走近时,桃夭却发现自己丢了帛巾,在岸上四处寻找。
      “快,你们也四处找找,一定要找到!”桃夭吩咐侍女。
      “侯女,不过一张帛巾,侯女何必如此紧张?”侍女楠道。
      “那帛巾上绣了字的,不能丢。”桃夭一边在草丛间寻找,一边道。
      侍女楠惊道:“该不会是侯女准备送给弃疾公子的那帛巾吧!”
      桃夭恼道:“还不快找。”
      侍女竹道:“会不会飘进了河中?”
      桃夭赶紧向河面上张望,可附近的河面仍旧没有,她便朝下游的方向望去,却见不远处,树木掩映见,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弃疾。她一阵惊慌,却还是走到他面前,问:“表哥怎在此地?”
      弃疾道:“等人。”他早已偷偷将帛巾藏入怀中。
      “那……表哥可曾见过一张帛巾?”她内心忐忑不安。
      “不曾见过,我也刚到。”他生平还是头一次对表妹撒谎。
      桃夭心下大石总算落地,笑道:“算了,找不到就算了吧。”说着,又回头吩咐侍女们不用找了。
      而此时,却传来一阵哒哒马蹄。
      “弃疾。”一个若流水般清澈的女声,呼唤着弃疾的名字。
      桃夭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一匹白马上,驮着一位红衣女子,那女子正冲弃疾笑着。
      “相忆,过来。”弃疾对那红衣女子喊道。
      桃夭盯着那缓缓靠近的女子,觉得她身上的红衣格外刺眼:“表哥,她是谁?”
      弃疾笑道:“你未来的嫂嫂。”
      红衣女子走到到他们身边,笑问弃疾:“弃疾,这位美人是……”
      弃疾笑道:“是我家表妹,桃夭。”
      红衣女子道:“常听弃疾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呢!”
      桃夭勉强笑笑,再向二人寒暄了几句,便叫上侍女,告辞了。
      桃夭走到马车前,蹬上马车,驾者一挥鞭,马车缓缓上路。
      车内,桃夭又不住咳嗽起来。
      侍女竹见了,忙拍背疏导,担忧道:“眼看这病快好起来,这回恐怕又严重了。”
      侍女楠却不大懂这些,只问:“侯女,那帛巾真不寻了么?”
      桃夭打起马车帘,望向河边,只见一白一黑两匹马儿成对,一男一女两个人儿成双,立在山水之间,美得跟画似的。
      “不寻了,就让它飘走吧!”
      ——时间之河一晃三年。
      这夜色极美,月色极美。似乎,她的病,真的是从三年前开始越发严重的。
      “喂!你在想什么?”杜荔阳见他望着亭柱上挂着的一只火把出神,遂问道。
      弃疾回神:“没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呢!”杜荔阳道。
      弃疾朝亭外走去:“回答你什么?”
      “你肯定知道你表妹爱慕你,对不?”杜荔阳追上去问。
      “不知。”弃疾背着手,迳自走去。
      杜荔阳穷追不舍,两人吵吵嚷嚷地,身影渐渐隐匿在火把的光焰里。
      —*—
      第二日一大早,杜荔阳就跑去弃疾房里找他,却被侍者告知他早已起床,去了书房。她跑到书房,门没关,便不声不响走了进去。
      彼时弃疾正在伏案阅读,她悄声入内,本打算吓他一吓,却不成想,弃疾先开了口:“今日倒起得早。”
      被吓的反而是杜荔阳自己,她瘪瘪嘴,奸计未能得逞,有些失望。
      弃疾看向她:“一大早专程来找我?”
      杜荔阳这才笑兮兮凑过去:“你今日不用入宫吧?”
      弃疾见她莫名笑得阴险,问道:“怎么?
      杜荔阳笑道:“今日咱们去逛街,如何?”
      弃疾饶有兴致道:“咱们?你,我?”
      杜荔阳可劲点头:“对,你,我,还有……你家表妹。”
      弃疾不可思议道:“表妹?昨日还卧病在床,今日她便能逛街?”
      杜荔阳道:“你就说你去不去?”
      “可是为何非要逛街?”
      杜荔阳笑道:“因为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弃疾讶然:“胡闹,逛街怎治病,不可拿表妹当试练。”
      杜荔阳见他不信,双手抱胸:“我也和你说过我的来历,你要相信我,我若是背了史书,我可比蔡大人都厉害的。”
      弃疾见她表情认真,竟真有几分信了:“可为何非要我也同去?”
      杜荔阳道:“因为你不去,你家表妹压根更不会去了。你是药引!”
      “我是药引?”弃疾一脸的“亏你想的出来”的无辜感。
      —*—
      桃夭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衣衫也换了两三次,最终敲定了一件绣桃花粉色衣衫。因为她觉得这一件穿在身上才能衬托出她脸上的一点血色。
      昨日夜间司马府送来的帛书,在侍女竹为她梳头时,她又拿出来,捧在手里,仔细看着,仿佛能在上面看见表哥的笑颜似的。
      “月色皎皎兮,思如月光,所思何人兮,邻家吾妹,明日兮相约出游。”
      越看越欣喜,表哥说思念她,表哥约自己一同出游。不管是同情也好,爱怜也罢,只要能见着表哥,纵使现在就病死也无妨。不过云君啊,求你给我这一日的康健,在我仅剩的余生里,留下灿烂的一天!
      她将帛书按在心口默默祈祷。
      侍女楠抱来一盒首饰,见她家侯女正闭着眼一脸幸福,笑道:“依奴婢看啊,侯女最好的药,当是公子无疑。”
      桃夭睁眼,瞪着她,娇嗔道:“你这丫头,兴许是想夫家了,等我明日便去给你寻一个。”
      侍女竹接话道:“侯女,不若就在府中寻,我瞧着咱们府中的侍卫长不错。”
      侍女楠面上一红:“你要觉着他不错,那叫侯女把你赐给他啊!”
      侍女竹赶紧道:“哎哟,我可不干横刀夺爱之事。”
      侍女楠见说不过竹,便与桃夭撒娇:“侯女,你看她,老欺负我。”
      桃夭笑道:“我看你们俩都想夫家了,看来明日得寻两个。”
      侍女楠与侍女竹同时埋怨道:“侯女!”
      桃夭咯咯笑出声,笑得急了些,又咳起来。两名侍女忙上前抚慰。
      桃夭摆摆手:“无碍无碍,咳咳咳,侯女我呀,是说真的,要为你们寻个好夫家,脱了奴籍,毕竟,我时日恐怕也不多,咳咳咳,不能耽误了你们。”说着,拉过楠与竹的手。
      原本三人还说说笑笑,却不成想,这会儿大家都眼泪汪汪起来。侍女竹道:“侯女莫要这样,侯女会长命百岁的。”
      侍女楠道:“对,侯女的病一定会好起来,那个鄢国公主不是说她有办法治好侯女吗?侯女切莫再说时日无多这样的话。”
      桃夭看着她二人,叹口气,露出欣慰与感激的笑:“来,快帮我看看,我戴哪只钗好看。”说着,伸手捏起一只钗子,在发间比划。
      两名侍女忙擦了泪,侍女竹道:“侯女天生丽质,怎么装扮都好看。”
      桃夭道:“竹,你惯会哄我。”
      侍女楠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根蝴蝶簪:“侯女,戴这个吧,与你今日的衣衫配。”
      侍女竹道:“蝴蝶桃花,的确很配。”
      桃夭接过蝴蝶簪,轻轻别在发髻上,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满意一笑。镜中的少女,面容娇小,略带病态,却仍旧是芙蓉一朵花正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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