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让我见见他 ...

  •   十月底,影视城外的大酒店小旅馆日租房一个挨着一个,各个爆满,拍戏的明星导演住最好的,“追梦”的龙套住最差的,其余全被各家探班的粉丝塞了个满满登登。

      蒋阵在星级最高的酒店给苏釉办入住手续,之前打过电话反复交代一定要预留高楼层双数尾号的房间,结果前台没登记好,高层行政套房双数号已经满房了,蒋阵挠了半天他的板寸,拍了板,在档次上退而求其次,只要是双数尾号就行,有退房的再换。

      从容泰出来,他拐去隔壁没星的小酒店给自己和司机还有营养师开房。

      虽然苏釉这两年自己开了工作室,对待员工大方得很,交代过出行和吃用一律同等待遇,但是蒋阵和经纪人赵聿迁在省钱这件事上有志一同。或者说,他们一致认为,苏釉已经不能超负荷运转太久了,工作室除了应该努力推合适的新艺人之外,还应该该花的就花,能省的则省。

      他这边拿着身份证办完手续,司机小张正好接了去开机仪式上香的苏釉回来,停到容泰的地下停车场了。

      进电梯的时候蒋阵说了房间的事,只说是上面五层全满了,对单双数的事绝口不提。苏釉向来是没脾气的,嗯了一声,抬手掐了掐眉心。

      蒋阵看他面色不好,指甲都泛白,再想想上香的那个山头的地理位置,知道是又发作了,于是电梯一停就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得飞快。

      苏釉进了房间就往床上躺。

      这不是他的作风,蒋阵知道是沙发太小了,而他太累了。

      “用不用叫张岩上来给你按按?疼得厉害么?”蒋阵问他。

      司机小张是招来的退伍兵,进部队给首长开车之前,跟着当中医的爷爷长大,所以除了开车是一把好手,推拿按摩更有一手,这才入了赵聿迁的眼。

      苏釉侧躺着,自己用手抵着额角,只摇头。

      止疼片拿他没办法,蒋阵也拿他没办法,先检查房间设施、烧上热水、整理行李,然后坐在小沙发上,等。

      过了一会儿,苏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又过了十多分钟,痛意过去,他就坐起来了。

      苏釉作为当红炸子鸡,物欲奇轻,给啥吃啥——前提是他吃得下去。拍戏时带的私服都不超过三套,装不满一个28寸行李箱。那箱子蒋阵已经给他收拾过了,另一个从不离身的小箱子是谁都不能碰的。

      蒋阵看他把黑色登机箱拉过来,特别自觉,一边起身一边问他:“要吃点什么不?”

      摇头。

      “几点叫你?”

      “五点。”

      这就算完了,蒋阵拿走一张房卡就出门了。

      苏釉坐在地板上,打开了自己的宝贝箱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来一条羊绒围巾,一副皮手套,摆在了床边上。他自己也脱了鞋躺回去,枕着围巾,一手握住手套,努力睡过去。

      曾经不小心窥见过这个标配的蒋阵私下跟赵聿迁说,手套要是绒线或者布料的就好了,有时大冬天的,皮面本来就凉,和苏釉凑在一起,谁也捂热不了谁。

      彼时,赵聿迁只瞟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后来时间久了,蒋阵再想起来这一幕,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下午五点,蒋阵过来喊苏釉起床,晚上宋导做东,庆祝开机,不去不行。他到的时候苏釉已经乖乖穿着整齐坐在沙发上了。

      蒋阵拎着营养师做的两菜一汤,让他先垫一垫,一会儿酒席上怕是只能喝酒了。苏釉打开盒子,夹了几口菜,嚼也懒得嚼几口,面无表情地咽下去,就把盖子合上了。蒋阵挠了挠他的寸头,满心的无可奈何。

      三年半前他还没毕业,到华影实习,因为干活麻利,稳妥又直爽,被调给急缺助理的苏釉,喊着只比他大三个月的苏釉“苏哥”。后来跟着苏釉和赵聿迁出来单干,这几年来,对这个老板,大多时候都是无奈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都曾经试图赖唧唧地拖长音哀求苏釉多吃几口饭,多睡点觉,但是没用,现实和赵聿迁一起嘲讽了他:不管看了多少医生,苏釉根本做不到。

      为了让他剩下的四分之三的胃接收的都是必需的高营养食物,抠门到家的赵聿迁特意请了一个营养师,挂助理的名,负责背着常用药营养品和锅碗瓢盆走哪儿跟哪儿,专门买菜做饭。可惜苏老板还不领情。

      他只能吃下很少的东西,有时候索性不吃,并且食物的味道在他那里也没什么区别,知道了这点之后的营养师开心地取消了部分调料,专门做在蒋阵看来难吃到家的菜。

      苏釉窝在车座里就开始胃痛,蒋阵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喝酒,结果这祖宗还喝。

      宋导兴致颇高,对时隔四年和已经凭别的戏拿过最佳男主的苏釉的再度合作充满期待,喝着小酒,频频夸苏釉,也夸自己,诸如“我太有眼光了,当初就知道你是个好苗子,一定有出头之日”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在这样的背景音下苏釉也一杯接一杯地敬酒和被其他演员敬。

      圈内有些人知道他饭量奇小,喝啤的根本喝不下多少,所以同他喝白酒已经成了习惯。他来者不拒,据蒋阵不完全统计,至少已经喝了十一盅,其中女二号陈嘉映自己就占了三盅。幸好用的是特制的半两多的小杯,倒得也都不太满。

      散场的时候,宋导喝高了,还嚷着要继续,被副导架走的时候还指着开了封的五粮液说别浪费,要拿走继续喝。副导一脸嫌弃,正准备怼他两句,苏釉突然说:给我拿走吧。

      副导愣了一下,不欲深究,笑着说好好好。于是苏釉就真抱着那瓶还剩三四两的五粮液离的席,把蒋阵气得肝都疼了。

      上车时蒋阵特意没坐副驾驶,坐到后面去,看着耷下眼皮的人,估量着他已喝多了,悄悄伸手去拽那瓶酒。
      没成想,苏釉攥得死紧,蒋阵一张黑脸胀得通红,根本没拽出来。

      “苏哥,你醉了,别再喝了,这个给我成不?”

      苏釉抱得更紧了。又是一番争夺之后,蒋阵又开口道:“你喝醉了,别……”

      “我没醉,”苏釉说,“让我喝……我想醉。”

      “让我喝醉吧,让我见见他。”

      见一见他,想见一见那个人,哪怕只是在梦里,哪怕是一个噩梦。可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除了最开始夜不能寐、只有熬不住了才睡上两三个小时的那一两个月之外,再没有实现过。

      也许是因为他说这话的语气,也许是因为夜幕下时而被车灯晃过显得瘦得更加过分的侧脸,蒋阵一个标榜着屁股被鞭炮炸开花都没掉过猫崽儿的东北大老爷们儿,鼻头一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