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来路，命有玄机》芝林夕

3、相逢不留名

　　我举头望着父亲，尽可能的减少他因为没看清我而认不出我的可能性，可是他眼神里的陌生与疑惑瞬间把我凌迟，对家庭仅剩的一丝一毫的渴望，瞬间消失。
　　“这位姑娘你是否认错了？老汉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从未搬过家，你是不认错了？”
　　我愣了愣，不是在想到底是不是我认错了家门，五年，父亲的脸庞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梦里，又怎么会认错？发愣是因为，我在尽力消化心底的再一次失望。
　　“额，不好意思，大叔，她可能真的是认错了。”旁边的白衣男子出来圆场。
　　“没事，没事。”父亲连忙摆手，他还是没有认出我，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我还能活着再次站在他面前。五年后，毫发无损的回来。
　　“父亲，你当真不认识阿薇了吗？”
　　面前的伛偻老人明显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是阿薇？”
　　我微微的偏过头去，不愿看他故意装出来的激动。不管是真是假，于我来说无所谓，父亲对我来说只是个称呼，没有丝毫亲情。我这样告诉自己。
　　“阿，阿薇？让父亲看看你。”他颤抖着手想抚摸我的脸颊，只是在他面前底下的头，我再也不愿抬起头。
　　那种被至亲抛弃，遗忘的锥心之痛，一次就够了，真的够了。
　　“别碰我！”我轻易躲过他粗糙的手掌。我白眼看他，满是沟壑的脸庞，两滴泪珠曲折落下，泣不成声。
　　既然早就忘记我了，何必假装在意？你若是对我一直冷漠下去，我还不会如此打心底瞧不起你。这样刻意装出来的在意，只能让我对你更加厌恶。
　　“阿薇，你还在怪我？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你原谅父亲好不好？”他的声音中也带着颤抖。
　　“呵，没必要了。阿薇对你们来说是一个早就应该从记忆中抹去的人，现在回来了也是一个多余的人，父亲不必自责，以后阿薇会听话的，不会再麻烦父亲。”
　　我和父亲相认，即使状况有些不佳，男子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他不着声色的离开。我却追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
　　“公子，你可是要离开了？”这句话如同空话，我深知，他已经踱步到门外不是要离开又是什么？可是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小姑娘，按年龄你可以叫我大哥哥或叔叔。公子，不是你该对我的称呼。”
　　“我能知道公子的姓名吗？”我固执的称他为“公子”这是我天性里的执拗，不去管他说什么。
　　“姓名只是几个汉字而已，甲乙丙丁实际上也并无区别，我们只是一面之缘的路人，姓名于彼此来说甚是多余。小姑娘，有时候可以卸下自己一身的防备，尝试着去接受别人的善意。”
　　这是他最后的话，说完后他便疾步离开，连道谢的机会也不曾给我。
　　“公子，谢谢。”我在心里默默的道谢。转过头来看见父亲愧疚的眼神，低下头靠近他，“我想去看看母亲。”
　　这一次我没有称他为父亲，这仿佛注定了以后的陌生。
　　希望我们有缘再见，公子。我再次看向他离去的方向，心存希冀。
　　“母亲的坟为何会荒废成这个样子？你当真是忘记我们俩了吗？也好，我也不再当你是我父亲了。”
　　看见母亲的坟上长满了杂草，我的心就像那杂草一样，心乱如麻，五年了难道他就不曾来给母亲扫墓吗？父亲，你的心竟是狠到这个样子？
　　“阿薇，父亲没脸见你母亲呀！”
　　我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我厌恶的躲开。
　　“不要碰我，你走吧，我想跟母亲说一会话，不想在这。”
　　“阿薇！”父亲话中的悲伤我选择忽视。是他先抛弃了母亲，又抛弃了我，说什么让我拜师学习，想来都是骗人，五年间，他丝毫不曾想过，我是怎么过来的。
　　“你走吧，母亲也不想见到你。”我依旧执拗。
　　“那好吧，你跟你母亲说会话吧，天黑记得回家。”鱼父只能无奈的离开，给他的女儿阿薇还有自己已经去世的妻子一些独处的机会。
　　“母亲，我回来了，五载不见，你在那边还好吗？阿薇在这边一切都好，这五载跟着老师阿薇学到了很多。如今学成归来，我定要让世人知道，谁人说的女子不如男？”
　　豪言壮语的背后，是一把把辛酸泪，这一次我没有哭，反而笑了。
　　“母亲，以后阿薇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嫁给一个爱我怜我的人，定不会像母亲一样嫁与一个父亲这般的人。”
　　我把行李里装的仅剩的桂花糕拿出来，找了两片干净的树叶摆在墓前，把桂花糕放在绿叶上。
　　“母亲，这是桂花糕，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给我做我最喜欢的桂花糕，每次孩儿生病了，或者是发脾气哭了，你总是拿出桂花糕来哄我。孩儿在外的这些年许久不愿吃桂花糕，因为再也没有您做的味道。”
　　我忍了很久，还是哭了出来，再也忍不下去就任由眼泪在脸上肆虐。我俯身在坟墓上，抱着母亲的碑哭了一会，思绪慢慢陷入空白，这有这时候我才感到真正的放松。
　　“见了想见的，阿薇，如果就这样离开也是好的。”我对自己说，头重重的睡了过去。
　　“唔，头好痛，好痛。”我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再次醒来。
　　我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可是上眼皮就像有千金重物压得我无法动弹，浑身就像被拆了重组过一样难受。
　　“大夫，小女的身体可有什么大碍？”
　　这是父亲的声音，虽多年不见可是他的声音却在我回忆里重复了千万遍。
　　“哦，令爱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过度疲劳加之受了些风寒，待我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再休息几日就可痊愈了。”
　　“真是有劳了，我送您离开。”
　　两个人相继离开房间，屋里只剩下我一人，其中一个不一会再次折回了房间。
　　“父亲，父亲这是谁啊？”
　　一口娃娃音属于阿琛，我的弟弟鱼家琛。
　　“琛儿，这是姐姐，以后家中就有人陪你玩耍了，你可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