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年初见 ...
-
再次回到鄠杜已是五年之后了，我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一去五载，再回来已经是物非人也非了。还是那样的地方，我已不知道家在何方，迷茫的站在街道上四处张望，却依旧找不到方向。
我早已不知道该怎样描述去询问家的方向，只是隐隐记得，我家门前有条不大不小的河，涓涓细流，粼粼波光，承载了不少儿时记忆。
找到河或许能找到家，我心想。伸手便拦住身边一位悠闲漫步的公子。
“公子可知附近有条河该如何往之？”
那时的我还不知，自己随手拦下的竟是自己一生的宿命所终。
那人没有回话，只是痴痴的看着我，我亦迎上他的目光，痴痴的与他对视。片刻之后，他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一眼便是一生了。
直到走到生命尽头我还是在想，如果生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他还是那个翩翩白衣公子，我还是那个才情俱全的女子。
“小姑娘，你可识得我？”我疑惑的再次看向他。他的头上发髻高高的立起，已加冠。一袭白衣，倒也看不出真实的年龄。岁月终是轻饶了他。他的眸真是好看极了，我记得下邽有一方湖，很是深邃，恰如他的眸，还带着不一样的傲然。
“公子说笑了我为何要识得你？”
他尴尬的咳了两声，“罢了，我见你年幼，不与你计较。你可是迷路了？”
“嗯，我只记得我家在河边。”
“那你父母呢？”
“公子可否为我引路？”我不愿再回答他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真是个没耐心的姑娘，走吧，我带你去。”
“谢谢公子。”就这样，我背着不轻的行李跟在他后面。
“我帮你拿着行李吧，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背着这样重的行李，别累着了。”他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这样的温柔，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不用了，我已习惯了这个重量。”我倔强的拒绝，因为我知道自己之后的路必须习惯一个人走，所有的负担都应一肩扛起。
“你若是不愿就算了。”
他继续前行。
许是他走了捷径，不一会我便看到了那条河。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可想到你家在何方了？”白衣公子看着我。
“不知。”我回答的淡定，因为回家与流落在外并无差别。
“你这姑娘，怎么找不到家连一点焦急之色也没有？”
“为何要焦急？家于我来说不过是又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抬眼看着他，看到他眸中的怜惜。
“公子为何面露此等神色？”
“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与常人不同。”
我笑笑，看了看身边刚刚翻新的院落，朱红色的大门显示着家事的显赫。
我也想与寻常人一样，叔伯疼，爹娘爱。可是，离家五载的求学时光，早已销蚀了我对家的最后一点希冀。
看到我愣在原地，白衣男子打断我的思绪。
“你没事吧？”
“没事，我依稀记得我家旁边有棵柳树。”
白衣公子做了个了然的表情，“你这么一说，我还是能够带你找到家的。你便跟着我，我带你回家。”
那时的我还不知他的身份，可是一向不轻易信任他人的我竟然毫无迟疑的跟在他后面。
“谢谢公子。”我在后面道谢，想到他这样帮我便收起来那拒人千里的态度。
“你终于放下心中戒备了，还以为你会一直把我当骗子。”那人淡淡一笑。
“工资原谅，我天生不愿相信陌生人。”
剩下的路，我们话不是很多。他比我要高一头的样子，我跟在他的背后极力的仰望才能看到他的侧耳。此后多年，我一直在想，有些命运，在一开始时就注定了，这一世注定对于他我只能仰望。
“姑娘敢问你今年芳龄？”他忽然说话，我猝不及防。
“我为何要告诉你？”
“当做对我的谢礼如何？”我疑惑的看着他，这人好生赖皮，感谢的话我已经说过，为何还在这跟自己要谢礼？
“这个谢礼我拒绝，公子要是愿意帮我便帮了，若是不愿帮我，现在就可离开。到了这一步了，我自己也能自己找到。”这是我的一贯倔强。
“你还真是有种桀骜不驯的味道。我们换个话题，看你这个样子是离开家很久了吗？”
“五年。”
“五年？”他语气里显然充满了惊讶，“看你的样子还未及，也不过十一二岁，五载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他早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的怜悯之色。
“就是这棵柳树，我到了。”我指着河边的一棵柳树，修长而又柔软的柳条轻抚水面。柳条上开着稀稀拉拉的小花。
属于老树的纠缠的树根倾斜着扎在河岸里，有些已经露出泥土形成一个天然的阶梯。
“你确定是这里吗？”他不确定的问，因为他向后看了看，只有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子，屋顶上的瓦片少了很多，连个可以遮挡的木门都没有。
“再确定不过了。”没有关注那个家，我看向那棵古树，它像极了一个年老的老人，佝偻着背。
“我记得我小时最愉快的事情就是跟着母亲在这棵古老的柳树旁浣衣，夏天的时候我会和弟弟一起在柳树下玩捉迷藏。”
我说着美好的回忆眼睛却酸涩起来，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才勉强没让挤满眼眶的泪水落下。
“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你的父母还在等你。”
我怀着所有的希望，踏过那个没有门的门槛，屋里跑出来一个比我小些的男孩，与记忆中的无甚差别，他是我的幼弟阿琛。琛，家中的宝物，他的名透露了父母对他无尽的疼爱，他是家中之宝。
“父亲，父亲，有人来了。”见到我阿琛跑回房中唤来了父亲。
可是当父亲见到我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终究是陌生了，五年的时光我变了太多，光阴在他脸上留下了褶皱的印记，我还记得他，可是他早已忘了会有我这个女儿了吧。
因为此时他的眼里充满了陌生，又或许他从未想到将我交出的那一刻，我竟还能活着回来。
“公子请问有何事。”
身边的公子生的儒雅，一副书生打扮，父亲不识多少字见了他竟也情不自禁的儒雅起来。
“哦，不是我，是这位姑娘来巡她的家人，不知老伯可认识这位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年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