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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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霜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顿时噤若寒蝉，规规矩矩地将眼垂了下去，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谢如霜看了不远处的嘉元一眼，忽然淡淡一笑，猛地凑近了她。
顾灵罗吓了一跳，全身登时紧绷了起来，几乎是立时就将自己那扬起的右手压了下去。
谢如霜似笑非笑，瞥了她那手一眼，凑了过去，伸出手将一朵寒梅摘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就近的瓶中。
远处，嘉元的速度似是猛地提了一个度，原本需要她再慢腾腾地走上一段时间的小径，竟那么几刻就到了身前。
谢如霜笑着转过头去，跟没事人一样的冲她挥了挥手，"郡主。"
嘉元看都不曾看顾灵罗一眼，干脆一把抓上了谢如霜的手，娇声唤了一道"谢哥哥。"
被拉了一把仇恨值的顾灵罗迎风流泪。
谢如霜笑着压下去了全身乍起的鸡皮疙瘩，不着痕迹地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又自然而然地同她说起了话来。
嘉元一面应答着，一面又趁着谢如霜不注意地档口给冲顾灵罗扬了扬下巴，给了个"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眼神。
顾灵罗:……
顾灵罗好想现在就抽出剑来一了百了。
小郡主记恨上了路人甲，尽管恨得牙痒痒，可仍然优雅高贵的不发一词，事后自然有热心人士来替小郡主伸张正义。
作为本书最大的玛丽苏你不服不行。
或许原来那个脑袋被驴踢了的的作者创造出来这个角色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她跟男主组成高贵的玛丽·傲天血统的家族吧。
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荣华富贵不是因为人格魅力只是因为颜值而跟在小郡主身后跋山涉水的一众后援团放在原来那本书里的存在简直是个谜。
相传每个男人只见到她的第一眼便会发出类似于"世上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女子"的感慨而后也不顾她跟现任大王爷现任丞相现任武林盟主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史就这么死心塌地非卿不娶……
从哪个角度看都有一地的bug啊！
而且她自己爱上男主的方式也很迷……
简直就一个满身bug的存在。
当晚，在顾灵罗被几个锦衣的公子拦下后义正言辞地进行了一番"小郡主那么可爱你居然还想跟小郡主抢男人"的思想教育以后，念起在原著里简直就是为了给谢如霜强行送装备而一地鸡毛的小郡主的人设后，心情居然也就没那么糟糕了。
小郡主对谢如霜颇为上心，又日日地缠着谢如霜不放，看是在宗门里长住下来的打算，谢如霜无法，便只得吩咐人日日在她院中伺候着，又让江谣盯住了她一日的餐食，每日耐着性子同她周旋了起来。
因着院中众人被拔去了一半伺候嘉元，荆流云这一批刚从摘梅会上脱颖而出的新人便提前了时日入了内院，又按着成绩各分配了一番，便就算做入职了。
荆流云恰好被分在了探月院中。
说来也因着她机灵，后来又益加勤奋，这才被人多加留意，指来了探月院。
她事先却没跟顾灵罗打过招呼——这一段时间来，荆流云越加沉默，似是将心思都藏在了肚里，顾灵罗虽心疼她，却也无可奈何，如今在探月院见到她，倒是意外之喜。
"流云……"
"阿罗。"
见着顾灵罗满脸笑容，荆流云原本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也鲜活了起来，远远地冲顾灵罗笑上一笑，算是致意。
"怎么，那是你朋友？"
江谣摇了摇扇子，冲她道。
何止是故友，你后来还得叫她嫂嫂。
顾灵罗忙收了笑意，又恢复成了原先那木木的样子，行了一礼道:"是以前交好的朋友，见到了便招呼了一声。"
"啧，慌什么，我又不吃人……"
江谣凑了过来，在这寒气弥漫的早晨里带起一阵冷风，冲她笑道:"你运气好，宗主如今教你跟在他身后做事，对着他可莫要再同我一般呆呆的了，可要抓住机会！"
抓住机会……顾灵罗默默地点了点，眼见着谢如霜同嘉元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冲江谣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地跟去了谢如霜的身后。
江谣这几日许是见惯了她这不懂变通的模样，见状她不接话脸上神情也未变，反而落落大方地跟着她走上了前去，同谢如霜打了个招呼。
"宗主。"
谢如霜淡淡地应了一声，复转过头，对嘉元说道:"派中事务繁多，我去看上一眼，这余下的行程，便由江公子带你去罢。"
"谢哥哥……"
嘉元跺了跺脚，怎生的偏要他带她去？他看不上嘉元，难道嘉元对他的印象又好得起来么？
那厢江谣却是一愣，随即便又笑眯眯地接了令，对着嘉元拱了拱手道:"小郡主……跟我走罢？"
嘉元皱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为所动的谢如霜，蹙着眉又看向了跟在谢如霜生后的顾灵罗，道:"那哥哥便也把这姑娘借我一会吧，江大人毕竟是男子，我还是和女子亲近些。"
和女子亲近些？
你方才差点扒在谢如霜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说？
江谣用扇遮住了嘴角，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不行，我这边有些事还需得她在一旁帮衬。"
谢如霜神情不变，公事公办地看了顾灵罗一眼，又不等小郡主答话，冲江谣使了一个眼神之后，便就头也不回地带着顾灵罗走了。
看罢，女人对于敌情的观测独有时候是很准的。
嘉元脸上的笑一僵，差点就没在谢如霜面前将脸垮了下来，只得冲他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转身狠狠地瞪了江谣一眼——不料江谣也毫不示弱，竟也冲她勾起嘴角，扯了个露出前排门牙的笑，啪地一声收了扇子，冲她道:"小郡主？请罢。"
小郡主差点就想崩了人设，伸出脚狠狠地踩上江谣几脚。
天空兀地几只鸟飞过，嘎嘎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又毫不留恋地飞向了远处。
前面的谢如霜兀地停了下来，顾灵罗一个激灵，生生地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顿了脚步。
谢如霜素来不喜欢院里人多聒噪，便每每都只留了零星几个仆役做事，其余都打发了出去。
女子谦顺而又恭敬地低着她的头，就如同谢如霜在路上见到过的任意一个弟子一样。
脸也不像。
谢如霜偏头，勾了勾嘴角，听见自己道:"为何总是不肯看我？把头抬起来罢——你来时琴商没教过你么？"
顾灵罗心下一凛，只得浑身僵硬着抬起了头。
唔，岑小小是杏眼，脸上还未张开，笑时还有两个梨涡——她是丹凤眼，尖尖的下巴，神情里没有同岑小小一般的天真，反而多了些漠然，也很少笑。
怎么会觉得她和她像呢？
谢如霜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对她道:"跟上来罢。"
是巧合也好，有意为之也罢——他想通了，不取这女子的性命，或许还可以解一解十数载前种下的心魔。
探月院。
谢如霜说是有事，实则是被小郡主缠得不胜其烦，恰好料到江谣便就将这烫手山芋扔了过去——左右他已着人和她身后的那一众男子约定好了，这几日寻个时机将她先斩后奏地送下山去，日后再去信安慰气急败坏的小郡主。
如今宗门中清闲，主要的动静也只做了每年的招收弟子，巩固实力所用——毕竟这新起的宗门这几年间的动静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顾灵罗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一本正经地说着我有事的谢如霜在椅子上颇为悠闲地坐了下来，而后义正言辞地指派着她做着各种内务。
谢如霜本人则在椅子上颇为悠闲地沏了一壶茶，双眼饶有兴味地看着顾灵罗被他指派地上气不接下气。
顾灵罗被他眼中迸射出来的"很好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的目光看得全身上下都抖了一抖。
我五十米的大刀呢？
可惜顾灵罗这个弱鸡更本就打不过已经成了一派之主的谢如霜，贸然凑上去绝对被反杀。
真是贼鸡儿憋屈。
谢如霜正支额看着她在院里东走西奔，却不想顾灵罗兀地停了下来，像是鼓足了勇气一番地，问他:"弟子斗胆，只我原本在护法门下学了武功，宗主将我要了过来，却是也行得磨炼我的名头，只是弟子在这里来了几天，皆是做些杂事，这般下去，怕是荒废了武功。"
谢如霜听了这话，神色不动，垂眼看着院子里种的梅，淡淡道:"天下武功，皆是以简入繁，练至大乘后再得返璞归真——你只知我差役你做了杂事，却如何不想想我教你做这事的意味？难道武功皆是明面地摆至了正门，就等着你来取就可以了么？"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再加上谢如霜那一本正经的神情，饶是顾灵罗都听得愣了一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