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当我们攻略男主时我们在想什么》公子渭阳

16、摘梅会（三）

　　江谣撑开扇，对身后的枫武看了一眼，朝身旁的护法拱手道:"护法大人？走罢？"
　　他生的颇有一副行侠仗义的豪侠样，笑起来风清月郎，一双眼睛灼灼生辉，虽已过了放歌纵马的少年时期，却仍就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护法抱着剑，闻言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身后的朱雀却冲他一笑，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他二人一个春风满面，一个却戴着惨白的面具，两厢对视之间，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眼，又目不斜视地朝前走了过去。
　　天莲宗弟子众多，护法与江谣各都领了一簇长长的队伍行在两边，众人皆着了宽衣广袖，重重叠叠地将内里围住，站在两旁的弟子皆都看不见什么。
　　顾灵罗正跃跃欲试地朝那重重叠叠的队伍里望去，没想到好死不死对上朱雀的视线，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又默默地朝里缩了回去。
　　身旁荆流云被顾灵罗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好一阵不自在，竟觉得被她触摸着的皮肤莫名地灼热起来，只得颇为不自在地小心地避开了她，眼神随处流离着。
　　谢如霜眯了眯眼，随意瞥了一眼队伍前列那两个人，神情淡淡，也不知在想什么，便听得远处司仪高奏，众人皆都排列成队，慢慢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谢如霜脚下不曾停顿，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高台。
　　他今日一身玄服，绝伦的五官在冬日初升的阳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出尘，虽然此时脸上未曾有多余的表情，但光那么一张脸，就足够叫人沉醉了。
　　像是冥冥中注定一般，顾灵罗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正巧看见谢如霜的侧脸。
　　如今书中的时间线已比她第一次见到谢如霜时晚了十几年，再加上岑小小早就死在了那天晚上，谢如霜就是再有亲爹主角光环附体也决计认不出来她。
　　可顾灵罗仍然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眼神一触到谢如霜便匆匆撤了回来。
　　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出剑来，不顾一切地冲上高台杀他。
　　你该死！
　　摘梅会人多眼杂，人人你推我我挤你，自顾不暇，根本就听不见旁人在说什么，顾灵罗暗自松了一口气，神色一敛，又恢复成了平静无波的样子。
　　吉时已到，谢如霜隔空一指，挑开了那蒙着步的用玉雕做的腊梅，算是宣告了此次大会的正式开始。
　　如先前谢清涯对顾灵罗所说，摘梅会主要是以他们这刚进来的褐衣弟子为主，根据他们在会上的表现，来年再指定倒是说去暗杀部或者别的弟子手下。
　　因了这个缘故，众人都鼓足了劲，生怕一个不慎落下阵来，去了暗杀部。
　　"姑娘可想好了，是去擂台上【比试】，还是在梅香院展【姿态】？"
　　一名蓝阶弟子手捧左右两个铭牌，含笑望着他们道。
　　"我选【姿态】罢。"
　　荆流云犹豫了一下，伸手抓起了左边的铭牌。
　　"我选【比试】。"
　　顾灵罗想都没想，拿了右边的铭牌。她在琴商那里连碗都跌碎了数十只，【姿态】自然想都不敢想。
　　她俩身侧的谢清涯却像是愣了神，半晌没反应。
　　那蓝阶弟子有些奇怪，便清咳了一声。
　　这声惊得谢清涯回过神来，伸手随意拿了一个右边的牌子，道:"我选【比试】罢。"
　　说罢，竟只随意把牌子塞进了袖子里，神色恍惚，连顾灵罗唤了她几声都未曾听见。
　　"嗯？"
　　谢清涯被顾灵罗徒然加重的声音吓了一跳。
　　顾灵罗见谢清涯这样子实在放不下去心，便道:"不如我们今日先回去罢，左右明日也可以报……"
　　荆流云方才已恋恋不舍地同顾灵罗分了手，自己一个人朝考【姿态】的梅香院里去了。
　　谢清涯回过神来，却道:"不必了……今日是首日，人都上台报的多，通常一个蓝阶弟子一天要对上五六个褐阶的弟子，体力反应上都有所消耗;若到了明日，人都少了，他们也乐得清闲，相对着便轻松了许多，我们的难度也要翻上几番。"
　　顾灵罗犹豫道:"可你……"
　　谢清涯摇了摇头，道:"我无事，你不必因为担心我而放弃比赛的机会，这般我心中也过意不去。"
　　谢清涯执意如此，顾灵罗也不好再一而再再二三地推托，便与她一同去擂台处领了号，在台下等着了。
　　此刻擂台前早已人山人海，排在她俩前面的少说我有三四十人，顾灵罗见状也不急，扶了谢清涯就要回去休息。
　　谢清涯拗不过她，只得答应顾灵罗回去歇息半个时辰，却让她好生在擂台前看着，摸清楚每个擂台前擂主的特性，好让自己上场时不会手乱脚乱。
　　此时台上早已整装待发，第一批比试的弟子早已准备就绪，只等擂前一声令下，便要开始比试了。
　　第一批上场的人大都是一些对自己技艺极为自负的人，因此和蓝阶弟子的比试也显得势均力敌，格外激动人心。
　　擂台前一声清响，一个青阶弟子敲开了锣，几个起落之前便就越下了台，身形清越潇洒，便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燕，看着令人格外艳羡。
　　而在他番动作的同时，台上也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
　　比试场地上共设有四个擂台，台上来往皆是激烈异常，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不知该兼顾哪一个。
　　君千凝身形微动，躲开了对面那人攻来的一章，负又一掌送了出去，直直打在了那人的背上。
　　那弟子躲避不及，身形微微一滞，便又见君千凝来势汹汹地攻了过来，只得咬了咬牙，又攻了上去。
　　君千凝身形灵活，几乎从上场开始便一直压制着那人，已是胜券在握了。
　　擂台下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君千凝这一场的异常——相较于其余三场的势均力敌甚至是隐隐露出了败相的褐衣弟子来说，君千凝却从一开始就将对方完全压制了下来，而且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怎能不引人注目？
　　果然，不多时便见得她那台上蓝阶弟子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胜负已分。
　　君千凝朝对面的那蓝阶弟子拱了拱手，越下了擂台。
　　她神情冷淡，一下擂台便遁入了人群中，众人即便是想围上去找她也无法，只得悻悻作罢。
　　顾灵罗看着君千凝一阵眼熟，死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心下虽然对她有些佩服，却也只在心中感慨了几句便作罢。
　　她转过眼，又看向了其余三台。
　　三台上的弟子其中有两个已露出了败相，只余下一个身材纤弱的弟子，招招凌厉地朝对方逼去，虽然也处于下风，但至少仍有招架之力，不至于败得一塌糊涂。
　　说起来，这四位守擂台的蓝阶弟子，其中竟还有一个顾灵罗的熟人。
　　那第三擂台的守擂人，正是当初掏出铭牌打伤了顾灵罗的桃华。
　　桃华虽然身材纤瘦，年龄在蓝阶弟子里也不算大，可愣是将对面那五大三粗的褐衣弟子逼得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那弟子脸上青筋毕现，想是一个习惯了用蛮力的，如今愣是被桃华刁钻的打法打的应接不暇，手忙脚乱地接着招。
　　不多时便听得铜锣一声响，那弟子一个站立不稳，竟被桃华逼得跳下了擂台，狼狈不堪地认了输。
　　桃华收了招式，微微扬起了嘴角，神情欣悦了起来。
　　她倒没注意到顾灵罗，只方才击败了那大汉，此时心情轻松，视线四下游离着，也不知在看什么。
　　顾灵罗身边无人，又加上着实不想去暗杀部，竟也安安分分地看了一上午的比试，比时对着那四位守台的擂主，心里多少也有了一些底。
　　第一位擂主是个穿黑衣汉子，用黑布紧紧蒙住了脸，招式走的是粗犷有力的那一脉，几乎没用上什么技巧，便只用蛮力逼退了很多弟子;
　　第二位是个年近双十的妇人，与上一位不同的是，她却对招式上的技巧极为娴熟，每每都是人才起了个式就将招逼退了回去，直教人施展不开，郁闷不已;
　　第三则是桃华，她在招式技巧上虽无什么特殊之处，但攻克的角度却极为刁钻，又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对手常常被她击得手忙脚乱，惊慌失措之下就下了擂台;
　　第四是个神情寡淡的女子，她一出手又急又快，力道也极为毒辣，又或许是一开始就被褐衣弟子落了面子的缘故，下手毫不留情，甚至有好几次若不是那青阶的男子阻止，她就真要将对手打个半死不活。
　　这四人各有各的特色，每一人对上对此时的顾灵罗来说都极为棘手，她心下虽为那四人的招式都打好了应对的草稿，却也不敢肯定真正对上时会有几层胜算。
　　此时一日已过去了大半，擂台上也暂时掩旗息鼓，动静小了下来。
　　顾灵罗见人群渐渐地散了开来，知是休憩，心下又不放心谢清涯一个人在屋里，便匆匆向北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