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楠木之柯

12、十二章

　　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外多了两双鞋，一男一女的，李柯难道交到朋友了。走到客厅看到李柯坐在自己对面，而自己面前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李柯对面。李柯看到沈郎站起身来“你回来了”，沈郎放下包走到李柯面前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这两位？”，沙发上的男女看到沈郎站起身来笑着说“你好，我们是楼下王奶奶的儿子媳妇”，沈郎笑着点头问好马上突然反应过来跑到李柯身边警惕的看着房子四周低声在李柯耳边问道“王奶奶在不在？”，李柯说道“王奶奶知道你怕鬼，所以没来”，沈郎尴尬的看着对面的夫妇，沈郎怎么说的这么大声，不怕人家以为他们是神经病。男人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反应，沈郎突然想到王奶奶的儿子媳妇来干什么，当日自己故意和门口遛弯的老太太提了句“今天怎么没见到王奶奶，她可一直来的老早了”，后来王奶奶的一群老姐妹发现了王奶奶死在了家中，睡梦中死去的很安详，周边的老人没有多大的悲伤只是羡慕王奶奶走的时候没什么疼苦，大概人老了对于死亡就是另一番理解了。难道他们是来谢自己的，看着不像啊，沈郎看着李柯，李柯对着对面的夫妇说道“你们已经下单了话，现在我们就可以去送王奶奶走了”，男人点了点头便起身准备出去。沈郎看得一头雾水拉住后面的李柯“你们在干什么啊？”，李柯说道“我的第一单生意啊，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沈郎努力回想了下好像昨天被那群鬼捉弄的筋疲力尽躺在床上，一直盯着电脑的李柯忽然跟他说有人下单了，原来下单的人是王奶奶的家人。沈郎拉住李柯不放一脸严肃“你是要帮他们捉王奶奶吗？这个不行”，“你不是还怕鬼吗？怎么不行了？”，“不行就是不行，虽然我怕鬼，但是她是王奶奶，生前是好人死后也是好鬼”，李柯笑了笑挣脱沈郎“不是捉王奶奶，是送她回阴间去，附加业务”然后追了上去，沈郎松了口气也追了上去。
　　沈郎小心翼翼的跟在李柯后面不时四处张望着。李柯暗自摇了摇头，每天见那么多的鬼现在还是这么害怕，这计划拖得有点长。虽然害怕沈郎还是忍不住观察了下王奶奶的住所，还从来没进来过，只听说过王奶奶的子女都在海外，王奶奶不愿意出国便一个人留了下来儿子请了保姆也被她赶走了。家里的陈设很传统，除了煮饭的几乎没什么太过高科技的东西，正堂里还摆着佛龛，电蜡烛还亮着红红的光照在白瓷观音上显得有些渗人恐怖，旁边一张遗像应该是王奶奶的老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反正沈郎没见过。正专心的看着一转头王奶奶没有血色白的有些渗人的脸正对着自己，沈郎吓的叫出了声李柯一把拉住沈郎“王奶奶，别吓他了”，眼前的景象消失了沈郎这才醒过神来抓住李柯的胳膊不放手。王奶奶儿子对着沈郎惊叫的方向喊着“妈，是你吗？”，可是王奶奶已经不在那了，李柯看着他对着空气喊着场面有些搞笑。王奶奶自顾自的走到遗像前“没想到人死了身体倒轻松了，感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能蹦能跳”看了眼遗像“这死老头没等我，我还总以为他还在这屋子里，没想到对着空气说了十几年的话”王奶奶笑了笑看着李柯“你说他还在阴间等我吗？”，李柯摇了摇头，如果是到了地狱王奶奶也是见不到了，如果是黄泉的话那就早已轮回了“他比你聪明，黄泉的路不是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的”，王奶奶笑了笑不以为然“我还是宁愿笨点”王奶奶看向还在四处看着找着她的儿子媳妇“活着的时候牵挂了一辈子，死了难道就能放下了”说着看向了旁边惊魂未定的沈郎“在人世没有一点牵挂的话，那还投胎转世做什么”。李柯也看向了沈郎，意味深长。沈郎被李柯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那个你看着我干什么？”，李柯把他的手拽掉“我要工作了，要是害怕的话先回家”。一旁的夫妇看着李柯对着自己父亲的遗像‘自言自语’便小心的走上前“□□，我父亲也在吗？如果送我父亲走是不是还要在下一次单？”，李柯上前打开了卧室的门“这里只有你的母亲，我现在要送你的母亲上路了，你们回避一下”说着看向旁边的沈郎“要进来吗？”，沈郎往夫妇旁边靠了靠直摇头，李柯关上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奶奶坐在床头看着床头的照片，是他儿子小时候的相片已经微微泛黄。李柯伸出右手，血泪结合一株妖艳的彼岸绽放开来，王奶奶将彼岸握在手里放下手里的相框看着李柯“谢谢”。沈郎和夫妇都盯着房门看，夫妇什么都看不到，而沈郎却看到了诡异的景象，黑暗的门缝突然亮了起来，有点昏暗的火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火灾，沈郎也是看了旁边没任何反应的夫妇才察觉异常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李柯那日在报告厅里手心里蓝色的火焰，但是和今天的截然不同。不一会火光消失了，李柯打开了房门，沈郎同夫妇跑了上去，夫妇忙追问结果，沈郎朝房里看了看没任何人和鬼。李柯看着夫妇“交易已经完成，你们可以支付酬劳了”，夫妇忙笑着感谢掏出了手机忙着转账。沈郎有些好奇李柯一次能挣多少看着交易双方，忽然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是条转账信息，沈郎有些奇怪是谁向自己转账呢打开一看下巴没掉下来“五万！”，夫妇听到忙查看了下手机对着李柯“对不起，对不起，少摁了个零”，接着又是一条短信，四十五万到账。沈郎的小心脏有点接受不了，李柯小声的在沈郎耳边说道“我得淘宝付款对象写的是你的账号”。
　　送走了王奶奶的儿子媳妇，沈郎看着短信摇了摇头，他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走出来“送个魂收人家五十万，你也是够黑的，要是人家出不起怎么办”，“价格又不是我定的，我在店铺首页说明了价格由顾客自己定”，沈郎叹了口气，李柯几个小时挣得比他几年都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还是死人的钱好赚”，“要不我高薪聘你做我的助理”，沈郎忙摆手摇头“算了吧，我情愿穷点，还想多活几年呢”沈郎忽然想到了件很重要的事“对了，你干嘛把转账账号设我的”，“我那张卡是师傅的，他说出来后把钱取出来或者用掉，过一段时间卡就不能用了”，沈郎点点头，师傅的年纪大了才让李柯出来的忽然一想不对“你干嘛不自己办张卡”，李柯有些闪躲挠着头“哦，太麻烦了，反正放你那也没什么关系”，“不行，过几天得帮你办张卡，又不是我的钱，一笔巨款放在我卡里可是很难受的”。
　　历史学院书记办公室内，沈郎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再耗下去就赶不上回家做午饭了。书记显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要不是今天一早就堵在教室门口指不定又见不着沈郎了，书记挠了挠头，虽然他头上也没剩下几根头发“我说沈老师啊，你怎么就这么顽固呢，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明年历史学院教研部副主任的职务空出来你还是很有希望的”，沈郎叹了口气看着书记目光真诚以表示自己没有说谎“书记，最后再说一遍，我，真的没有你要的东西”，书记一下子就火了站起身来指着沈郎“你别不识时务，学校都能讲整件事压下来害怕你手里的录音带，学校只是不想麻烦，你看你一个本科毕业生，学校要不是看你是个孤儿才破格留校的，你不知道感恩反而恩将仇报威胁母校，人不能没有良心，知道吗！”，沈郎目瞪口呆的看着书记，他居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当初毕业的时候沈郎应聘成功了一家杂志社历史版块的编辑，是他找到沈郎劝他留校的，现在在他嘴里成了另一个版本。沈郎深呼吸按捺住心底的愤怒，他不想对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大喊大叫。沈郎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出办公室，猛地带上办公室的门，其它办公室的人把头探出来看个究竟却只见沈郎站在门口‘运气’气压丹田。沈郎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这么火大过，不发火还真当自己没脾气。
　　抱着纸盒子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沈郎已然没了交辞呈的时候威武霸气，看着人来人往街道，沈郎从来没想到这种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场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天啊，他还要付房租，还车贷，突然没了工作这可怎么活。沈郎头往回看可脚步不肯往回走，他可不想在全体教职工的目送下出来又在他们的瞩目下回去，死都不行。最关键的是身后就站着那一群学校里的鬼，幸灾乐祸一般的堵住学校的大门。沈郎翻了个白眼抱着箱子准备回家。
　　沈郎将箱子放在门旁边打开了门，左看看又看看李柯不在客厅里，赶忙搬起地上的纸盒子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的走到被沈郎当成杂物间的客房前，打开门将东西塞了进去关上门。沈郎走到卧室打开门，李柯果然还在电脑前摆弄他的鬼店。沈郎扯了扯嘴角笑着走上前“还没吃吧？”，李柯听到沈郎回来一脸欣喜的转过头“我又接到了订单了”马上又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对了，中午我想吃西红柿炒蛋”，“恩恩，好的”又是西红柿炒蛋，还真是每天吃都不厌，沈郎关上房门拿起围裙系上钻到厨房去了。
　　半夜李柯已经进入熟睡，沈郎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了眼李柯，小声的叫了几句李柯的名字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沈郎慢慢地爬起身来动作很轻，走到桌子前插上耳机打开电脑。沈郎咬着手指看着电脑屏幕，这简历该怎么写来着，过了好几年沈郎都忘了该怎么写简历了，无奈之下只好去问百度，搞到一两点终于弄好了沈郎有蹑手蹑脚的爬回床上，简历都发出去了现在只要等回信了。
　　甜美的梦睡得格外安稳，不用想着上班脑子里的生物钟自己就停掉了，加上昨天晚上熬夜写简历真是一夜好睡。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沈郎拿起枕头将自己埋了起来，李柯趴着睁不开眼睛拿手戳了戳沈郎，一点反应都没有，闹钟还在一直响。李柯爬起身来越过沈郎将闹钟按掉无情的甩在桌子上。睡梦中的沈郎猛地抬起头他忽然想起了李柯还不知道自己辞职的事，李柯又越过沈郎爬回床上“双休日也不把闹钟关掉”说完又今日了沉睡。沈郎都忘了昨天是星期五了，虚惊一场沈郎又趴下再次进入梦乡。
　　吃完午饭李柯便出去工作了，沈郎很有点不理解，明明说好的是唯物主义，李柯一开张就是生意兴隆，关键是李柯每完成一笔交易沈郎总会收到短信，多的时候吓死人，即是最少的也是很可观的收入。李柯一走沈郎就钻到房间里打开电脑，看着收件箱沈郎小小的自恋了下，昨天晚上发出去今天下午就收到这么多的面试通知，那个秃子书记还以为他离开了学校就找不到工作了，好歹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沈郎自己觉得还是很有优势的。挑挑拣拣选了几个比较满意的公司决定明天就去面试，找到工作再和李柯讲他辞职的事，这样的话李柯就不会打他的主意了。沈郎这样开心的想着。
　　第二天沈郎高高兴兴的去应聘，还特意穿上了那天和李柯一起买的衣服。下午李柯外出回来，打开门就能听到厨房里剁东西的声音，李柯忙走到厨房“今天晚上煮什么好吃的”中午沈郎让他在外面吃，那个餐厅煮的西红柿炒蛋像是烂掉了一样，李柯看着就倒胃口。沈郎没有搭理他，李柯伸头一看沈郎正对着一颗西红柿猛剁，跟榨了汁似的，李柯悄悄地退出了厨房。沈郎本来自信的出门却被这个社会打击的体无完肤，真的是各种理由被拒绝，最扯的是有家杂志社因为他没有营养师资格证而拒绝了他，沈郎就不明白了他应聘的是历史版块的编辑不是生活版块，要什么营养师资格证而且她们通知人家来应聘的时候不看简历的吗，现在就业都已经这么难了吗？沈郎端起砧板将被他剁成泥的西红柿倒进锅里，油花四溅，接着厨房传出一阵惨烈的叫声，李柯把头探出房门看了看，最近还是不要惹沈郎的好。
　　接着几天屡屡碰壁，沈郎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了，每天一大堆的面试邮件，外省的都跑了几个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那群学生不天天抱怨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吗？怎么每家公司接待的人对自己和别人的态度相差十万八千里，男的嫉妒也就算了，怎么女的也不待见自己了，好像自从能看见鬼后自己的世界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