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里春风 我犹记 ...
-
十里春风
Act.1
我犹记得在朝阳街上遇见翼人那日，是个连日光都有些慵懒的午后，空气中隐隐飘来缕缕桂花的甘甜，整个都城都好似浸淫在一幅古铜色的水墨画中，街边嘈杂的叫卖声中，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咿咿呀呀的弹唱。
碧若与我说，十里春风的望卿姑娘排了出新戏，前几日好不容易才订到了处好位置，今儿定要去瞧上一瞧。
十里春风，这个名字咋听咋不正经的地儿，却的的确确是个十分正经的酒馆儿。
我头一次听闻这个酒馆儿的名字时，也是感慨了良久：“一个酒馆儿，竟起了个如此风流的名字，这当家的当真是好头脑啊！”
除了喝酒吃饭，有些名气比较大、条件比较好的酒馆儿，还会在楼子里安排一些演出来吸引客人。
而这十里春风显然是属于后者，平日里都会有些清倌儿、戏子、乐师、说书的在楼子里登台表演。
每到有演出之前，十里春风便会提前安排好日程公布在酒馆儿门口，如果有中意的便可以到酒楼里找掌柜的付定金，十里春风会为客人预留好位置，到了演出那日直接过来观看便可。
其实就算做到这些，也不至于让一个酒馆儿生意搞到，早提前好几天来预订还不一定能订到位置，逢年过节什么的那更是不用说了。
毕竟规则是很容易被模仿的，而真正让十里春风楼声名鹊起的，还是当年十里春风的望卿姑娘在秦国世子面前跳一支《红梅引》，秦世子甚喜，赞曰：“梅仙”。
自此十里春风楼的酒宴便是一座难求，更有达官显贵不远千里只为一睹望卿姑娘的芳容。
据说当时，不少勾栏酒肆中的歌妓舞女都争相模仿《红梅引》。
想来这位望卿姑娘也是生性高傲，此后便再也没有表演这支《红梅引》。
Act.2
碧若与我订的，正是这位望卿姑娘的一出新戏。
其实，我对于这些个才子佳人、歌舞名角儿并不太热情，倒是这十里春风楼的酒菜甚合我的胃口，只是价钱略贵。
我也曾抱怨过，这十里春风楼的当家的黑心，我每每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的菜钱都抵不上订这座位的价钱高。
没错！十里春风楼的酒宴是要付座位和酒菜两份价钱的，而我们提前预付的定金也仅仅只是预留座位的价钱。
对于这高昂的座位费，十里春风给出的解释是：“十里春风卖的是酒菜，而这座位钱是付给台上表演者的出场费。”
有客人就不满了。
“我来你们这儿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看戏的，所以不应该算我的这份场子钱。”
十里春风当家的发话了。
“可以，出门请左拐！”
这就是十里春风楼当家的，不得不为人所称道的精明之处了。
单看酒菜，与别家相比十里春风卖的并不算贵。只是像我这种平日里是冲着十里春风楼酒菜来的客人，往往会因为心疼这高昂的座位钱而恨不得把所有的菜色全点上一遍，于是楼子里卖的酒菜也就多了，而等你下回再订到座位时，十里春风楼又换了新的菜色，如此循环往复，十里春风楼的收入自然也就比别家的多了。
Act.3
碧若与我不同，向来最喜欢热闹，看到前头摊子跟前聚了好些人，便拉我挤了过去。
只看见摊子上的包子、馒头全撒了一地。系着汗巾子，满嘴胡渣的老板很是恼火，一手指着地上的包子，一手推搡着一名身着三青色儒衫的孱弱男子，口中不住地嚷嚷。
男子也并不还嘴，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歉，神色很是窘迫。
我听着碧若跟其他人打听消息，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名男子是到都中寻亲的，半道上遭了劫匪，行李包裹全都丢了，身无分文本来也够倒霉的了，如今好不容易捱到了都中，却不想走在大街上被人莫名地推了一把，生生撞到了旁边的包子摊上，整屉的包子全都掉到了地上，推他的人早就跑了，包子摊的老板便捉了他定要他给个说法。
本来老板说让人去通知男子投亲的那家亲戚来，赔了钱也就了事，只可惜那男子说，他只知道他的这位亲戚如今是在都中，具体是住在哪里并不大清楚。
包子摊的老板怒了，“你这是存心找茬，是吧！”
我看这男子身上穿的衣衫已经洗得发白，鬓发也梳理得很干净只是因为风尘有些散乱，白得近乎病态的脸色，以及纤瘦的身形，想来也不像是撒谎，或许他的确是经历了一番很是坎坷的遭遇，并不是故意推脱。
只是我瞅着半响，这身形越看越觉得眼熟，便问碧若：“这个人，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男子回过头来，碧若认了出来，与我说道：“年前你们还见过的，他是你英山那位姑姑家的公子，楚翼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里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