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9、第六十九章之四 ...

  •   或许只有拍戏才有的巧合了。
      打自对孙权发表了一番「伟论」,继而又惦着他会不会真的开窍了、被她点明了的太史灵,怎麽想、怎麽料也没想到料到,她会在这个和赵云坐下谈事的地方,碰着了孙权和步练师。
      但当然,他们是看不见她和赵云的。
      因为他俩坐在靠近门口方向,而她与赵云则是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刚好有道小屏风製造了视觉盲点,最外边的人看不到这,这位置的人却能清楚地观看其他位置的一切。
      哎呀,真是天时地理人和都顺了她的心了。
      而又那麽刚巧的,她会读唇,视力在寒假完结前也好好作了矫正,现在看事情可清楚得很了,正好能偷摸读着她权哥哥的唇。
      「孙权?步练师?」循着太史灵的目光而回头所望,继而又再回顾着她半带激动、一脸期待的神情,赵云认为自己好像能联起了些什麽了,便半打趣地地说:「以妳这表情所看,我猜,他们二人应是甚有故事?」
      「无可奉告。」对赵云眨了眨眼,做上了一个替嘴巴拉拉鍊的动作,虽是期待看戏,不过什麽是能说的、什麽是不能说的,太史灵还是清楚明白的
      她不否认这般回答还是会让赵云继续猜想或确定了心裡的答案,不过想要从她嘴裡八挂了,没门儿!
      赵云耸肩,语气佯作可惜:「好吧,既然妳不说,我也不多加追问,就只好自己继续猜着囉。」
      「怎麽现在倒像是我让你委屈了似的?」面对赵云这反应,太史灵对他露出了没好气的一笑
      是好奇孙权与步练师的谈话和进展,但太史灵也没有忘记比起这一切,当眼最重要要知道的,便是关于她阿娘留下的遗物、关于她阿娘与爹爹的事情。
      想起了这回该谈的正事,神色也稍微转得凝重:「咳。赵云,关于我阿娘的事情,你到底查到了些什麽?那个狮形徽纹是否如我所猜想的,是涉入一些官部、军队的记认?阿娘……到底想告诉我些什麽,又想我做些什麽?」
      见太史灵的话说得越来越急、越来越激动,甚至又重复了她焦虑时会出现的使劲抓自己手背的一幕,赵云抚盖包裹着她的手,隔壁了她的自我伤害行为,试图尝试舒缓她的情绪。
      「我知道妳很急,但事总要一件一件处理,这千丝万缕方能解开。此事确实是涉及与牵连甚广,不宜在这种人多口杂场地讨论。况且……」稍顿,说到嘴边的话此际却是出现了犹豫,赵云试图将它转为能以平淡化的方式表达:「况且这事,以我个人认为,妳哥也有绝对知情权。太史家,达至妳父亲、大娘、阿娘的这些上一辈,都离不开这一切。」
      「大娘?我大娘是大家闺秀,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会牵连在内?」太史灵愁眉紧锁,一部分是因为她着急,另一部分是她想不通
      「妳大娘的死,牵涉其中。」感觉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闻此话后更是顿时红了眼眶,赵云续道:「这顿饭吃完了,回我落脚处详谈也不晚。若是妳认为,现在就要让妳哥知道,不要隐瞒他了,那,稍后我送妳回去时,就不要脸的随妳进家门,我们仨一起聊。」
      太史灵摇头答允,深呼吸极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答:「我需要用這顿饭馀下的时候想一想。大娘急逝,是哥哥永远的痛。若逝因有所隐情,他必定要知道,只是我想我得要想想如何组织一个开首。」
      贸然向哥哥提到这一切,必定会直击戳中他心头永远最痛的一块,但这件事与大娘之死紧紧相关,总有一刻是必须要让哥哥知情、知道的。
      「没关係,才刚点菜,我们有一顿饭的时间去思想。」理解她此刻的複杂心情,而作为旁人亦难以真切地为她做到些什麽,能做的唯有是握紧她,告诉她,他陪她一起撑着天:「天不会塌下来,再难撑,我都帮妳撑着。」
      「谢谢你为我奔波。」太史灵嘴扬微扬,浅浅露出一抹想反安抚赵云的淡笑,但始终藏不住愁绪
      然而让他别为了因为帮她翻出一切而自责,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能分散目前的複杂,于是视线又落在了孙权与步练师那边之上。
      孙权与步练师一起吃过不止一顿饭,但这,是比起他们第一顿饭看起来更像第一顿饭的饭,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强烈得让侍应生也差些不敢靠近。
      因为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开口的第一句话,该是从哪裡开始、用什麽语气开始说起。于是从点餐后,就各自陷入组织语言的独立世界,造成了冷场。
      而最终打破这个冷场的,是步练师
      「若非闻及你近来被数多烦恼事所缠,也真看不出来,你是个正被诸多事项缠身的人。」把玩着桌边那小小的摆设玩偶,步练师看了孙权一眼,语气淡然幽幽而道:「不过也是,或许它们都烦不着你。」
      「若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妳在指我父亲热衷于……热衷关怀于我婚姻之事的事情?这件事,可以说是烦不着我,但同时,确实也是烦着我。」孙权知道步练师所指的正是此事,也不介意向她坦露目前的情况
      没有什麽需要否认或感觉不能被所知的问题,而她是早就知道父亲对他的感情事挺着急的,这不是他们之间的聊天对话裡的一个禁忌、不得说及的事。
      最初是因为,他不希望将灵丫头牵扯进去,但怎麽向父亲说也说不白,偶尔间多说了多谈了几句。她嘴密,也从不吱吱喳喳的,也因此,他欢喜和她毫无压力的说及这些事情。
      现在的话,是因为他正逼切想解决问题,亦想如灵丫头所言的,或许他真该愿意尝试自己放过自己。
      「你会感觉到烦恼,应该只是为了不牵及灵灵而烦?我不清楚孙校长是否还坚持牵你与灵灵的红线,但我知,某些传言现在在学生讨论板传得极盛。」选择隐瞒了孙策向她所说的「若然仲谋找不着一个姑娘,父亲就要强行让孙家与太史家结二姓之好」,步练师以另一样正被讨论得热烘的事为例,旁敲侧击
      她想把话题敲得更广更开一些,好让她找到机会,能向他坦白她的心事。
      他这个人呀,肯定是不知道最近地下讨论板的热度全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放出一把风,让这麽不问世事的人被讨论到最上端,甚至有人言之凿凿说他与灵灵有一段青梅竹马后被挖牆角的故事;今天更有人已经编到了,他喜欢的是大乔,写得极像给大妈看的情感杂誌体一样。
      凡是与他甚密的,貌似都逃不过被胡编一番的命运。
      她的话,勉强被加插成为了一些配角,尚未出现她的主角体。
      「什麽传言?」果不其然,孙权真是对一切全不知情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详细向孙权说述了一篇这些天她所说的瓜,越说,她就能看见孙权的眉头皱得越紧,说到最后,她也憋不住了补上了自己的见解:「这风不知从哪儿吹起的,起因也不明。我怎麽想怎麽算,近来或许你会和谁有利益冲突的,好像只有半年一度的学生会内阁选拔一事了。」
      江东的学生会是拥有连任和新选制度的,凡是连任一届的正、副会长,皆要每半年接受一次全校学生的投票认可,同时,旧人也可推举新人选上马。
      「如无意外,我想该是会按原内阁直接至本学年完结,这也是自我大哥上任后的一贯传统。无人及他的才干,会长之位,不是他,是谁?至于内阁,是由会长组拼的。」言下之意,孙权不认为谣言所出,是与此事有所关连
      况且,这事虽是胡编乱说,但难以否认是他喜欢大乔,而他不能让这些东西影响到大乔的名声,孙、乔二家结亲之事。
      大哥与大乔对这些小道,顶多一笑置之,但随时在父亲与乔老之间可以掀起重重不快,让婚事出现阻碍。
      「你别忘了周瑜。正、副会长有权利在这节骨眼点推举意属人选,即时继任或下届接任。孙总长完结这学期就毕业了,下届接任他的肯定是你。即使不是孙总长的旨意,我亦认为校长说不准会希望你在这换血时期能上任,先当副会长待一切更上手,再上马担任正会长一职。」
      步练师并非对周瑜处有敌意,与周瑜的接触也不算多,但她多少都能感觉到他是个极为带危险性的人物。既是聪明,亦有自己一套做法,近来气场越来越使人不适,那眼神利得阴得似要吸人脑髓似的。
      她从阿香口中听闻过些许旧事,虽并无大証据是周瑜指使的,但他是最大嫌疑去做了陷江东于不义之事的那个人。
      先别论她猜的会不会刚好全中了,这点事既然是她这种没有一颗无可救药的聪明脑袋的人都能猜想到的,想必比她更聪明的周瑜也能想到,更能想出一套可以保住自己地位的方法,以及报復孙家要他不能完任的做法。
      他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而不得失孙家,最好的做法便是吹起一把无名风,编造出许多孙权不仁不义、不顾伦常的虚假消息,试图以舆论压垮一切,在全校投票时纷纷投出反对孙权成为下届接任人或本届继任人。
      「我不想把人想得太坏,但你也很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点不点得通孙权,可真不敢说准,但她说这麽多、这麽在意,也从来只有一个目的点:「我不想你顾得了你要保护的一切,却忘记保护自己。权势争斗我不懂太多,我只懂得把我想及到的告诉你,使你好有多一个防范戒备。」
      因为你,是我放在心尖上,很重要的人。
      而这句话,步练师到了嘴边,又嚥回了肚子裡。
      「世上无两全其美之法,若要均衡,始终有一方仍然会受到不必要的影响或伤害。我并不喜爱这种假均衡之法。对我而言的均衡便是,若有暴风,我去面对,也伤不了我,我只要我圈圈裡的每个人安好。」抓起了玻璃小盘所放置的几颗糖果组成圈形,继而将一根根牙籤放在圈裡,孙权续道:「这些都代表着在我圈裡的人,父亲、兄长、妹妹、大乔、灵丫头、太史、伯言,还有智囊团一些人。只要进了我圈圈裡的,都是我重视、在乎的人。」
      她眼裡的凝重与关切、语裡的担忧,他岂会不懂?正因在他圈圈裡的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宁可用自己的均衡方式,以最暴的方法解决问题,也不想磨蹭得,他好,但大家都不好了。
      「当然……」再抽出一根牙籤,孙权看了步练师一眼,顿了顿,神色有些许不自然的,与置入圈内的动作并行,续道:「也包括妳。」
      步练师一怔,要知道这句话可以很普通纯粹,也可以被一个欢喜他的人,视为有另一种解读之意。
      「不必担心我的事情,我不希望成为谁的担忧。要是真如妳所猜测的,我更要将这个位置夺下来,除掉对我大哥不好、对江东不好,已出现异心的人。」说这话时,虽有安抚之意,但孙权的眼神与语气都带着无比坚定,表达自己的无所畏惧
      「孙权,你可曾记得,情人週前夕我送你东西时说的话?」鼓起了勇气想于这个时刻点将自己久藏与苦缠多久的心事告知诉出,步练师将刚送到的餐饮上的那把装饰用的小伞取起,放在糖果圈内:「说喜欢你是真的,喜欢蹭你的饭也是真的,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你的人。」
      「这是我原本想对你说的。既然现在孙校长天天向你逼婚逼你娶灵灵;既然有人想使你成为一个糟糕至极的人,甚至牵了你重要的人下水;既然我们相处不差,算是和平;既然我那麽刚好亦欢喜你。我们一起,稳赚不亏,我还能帮你拉拉票、洗个白。」
      「大不了……大不了真觉得不适合了,我们再说。天要下雨了,总有个人替你送伞、撑撑伞,我说不上才智无人能及,但我想我可以为你分担些许。」
      这话说时有底气,可说到最后完结了,步练师才意识到那怂气是缓慢地回劲,而被孙权定了睛的所视,也使她有些不安心了。
      只是话说出去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样难以復返,她虽怂但绝不后悔,也做好了说不准被孙权排出圈外的打算。
      然而,孙权接下的回应却换她讶异起来了。
      「本来,我今天找妳,就是想说差不多的话。妳知我说话直率,我亦不客套婉转。」孙权看似冷静,但双手交叉的手心早已冒汗
      他从未忘记她当时所说的话,抛出了软钉子,也只是希望她别撞向他这道注定孤独的铁牆,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有些变化。
      「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妳可以在孙尚香的口中得知我许多糟糕的性格,可以在练武场看见我是如何严肃冷血,也有妳所不能看见的缺憾之处。我待感情之事从不儿戏,而我缺憾太大,我不想成了一位姑娘的负累和消耗一段大好年华。我可以坦言,我已欢喜了一位姑娘多年,我要将这段心事放下,所需一定的时间。我若只为了自己而去耽误妳,不好。」
      「原来我想,要不要我们试着在一起,若然真是合适,往后就这麽下去。因为我承认,妳对我是特别的,是我欣赏的,也是让我感到我能慢慢试着放下,学会面对自己真正感受的。可是要妳等待我,对妳不公道,我不希望妳成为第二个我、第二个灵丫头。」
      孙权含蓄地表明自身心述,回应着步练师的情感,是明知自己要向前了,却始终顾虑太多,多得强行保守,给了机会她可以选择拒绝。
      他不知道自己学会完全放下大乔要多久的时间,能否完全放下也是问题,况且他耳朵的问题……她欢喜他,她好,所以他更要小心处理。
      「有些事情更要看对方认为值不值得,你不是我,岂能感知到我的感受?我很高兴你对我说了这些,真的。其实现在若我要与你正式在一起,对你也是不公道。我们能找一个调和舒缓的方式,也顺带将这个方式视为交往前的磨合,要是太不适合当情人,只适合当朋友,就当回朋友。」孙权的这番话是令步练师高兴的,高兴于,他愿意向自己说出秘密
      也就代表了,她是他信任得最最最上端的人。
      比起强逼性要他马上接受自己,她更希望是两人能有机会摸索着能真正成为情侣的可能。这种方式也会比较适合他去处理自己的心事,不带一些负担,而她也能舒心地放下烦恼。
      最终能不能一起,是重点没错,但她更在意于过程,倘若他愿意接受这转化过程的提议,即使结局是退回朋友的,她也没所谓。
      因为他们都努力过,没有让自己遗憾。
      「你做事是求结果,我做事是求过程,你瞧,这不是挺适合互补的麽?」打了一个比较轻鬆的比喻,步练师主动握住孙权的手,眼裡贯彻她的一向温柔,笑浅却甜,轻声而言:「我不知道你指的很大的缺憾是什麽,但人无完人,每个缺点都会有一个优点可以与它作互补。你的优点很多,是你对自身要求太高,所以自己看不见,需要知音人才指点。」
      「妳不怕赚不了还吃亏?我脾气不好,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懂得花心思待女孩子,也没有和多少女孩子相处过。」
      「我也没有和多少男孩子相处过,脾气也有些古怪,况且我素无大志,能做到刚好的,绝不做到满分,需要完美主义的人拉我一把和我斗个嘴。」步练师俏皮地作以回应,声声抚平了孙权所有嫌弃自身不好的话语:「两个不好的人走在了一起,才能一起变得更好。你在我眼裡很好,我在你眼裡也是特别的,所以我相信我们能试着让彼此更好。」
      步练师此话落毕后,孙权沉默了好几秒钟,其后将空着的另一手复上步练师握住他的手上,话语说得比起决策军事时更凝重严肃:「喊停的权利完全在妳的手上,凡是妳感到我有任何不好都可以说出来。」
      「我只有两条底线禁忌,我承诺妳在这段磨合期之中我会学习放下过往面对未来,从始至终在我身边的只有一个人。但同时,希望妳不要探究那位姑娘到底是谁,请往事安静在我的世界裡被扣上锁;若有些事我不愿说及的,不要追根究底要我摊开,请相信我和我做的决定。」
      步练师摇头答允,同时亦向孙权说出了自己的基本要求与底线:「我答应你,但若与你生死有关的重要之事,能不瞒的就不要瞒我。至少出征出军,说句『随后几天再见』也行。世局越来越乱了,我怕有天你一句话都没有了,然后遭了什麽事情。『平安』二字,就是我希望你答允我的。」
      「我答应妳。」
      步练师随着孙权所回应的这四字而笑逐颜开,简单的一句胜任何一切甜言承诺。孙权虽是不语,但难阻嘴角微扬,神色也更是温柔。
      他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真正从对大乔这些年的欢喜之中完全走出,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一位姑娘愿意给时间他、等他,他不能辜负她。儘然他自身不好,太多的问题与不足,但若二人能够走下去,他希望能对于她的欢喜回应得更多,能试着一起走到最后,能护她周全平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9章 第六十九章之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