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17、第 17 章

　　“苏苏，我自然不会白让你当我女朋友的，出来见个面吧，合同都拟好了，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李廷东语调平淡得说完了这句话。
　　“合同？”乔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复。
　　“晚上八点，’醒’bar，我微信你具体地址。”说完李廷东就挂了。
　　这交易还真是赤裸裸，连虚与委蛇的客套话都没有，难道说，这算是李廷东的诚实？

　　厨房里飘出来一阵阵香气，是靳言在煮咖啡。靳言一大早就下楼去买了小笼包和蒸饺，还配上腐乳和小咸菜，摆了一桌子，很丰盛。
　　“早~”靳言的笑和咖啡一起洋溢在乔苏面前。
　　“早。”
　　“饿了吧，这是全北京最好吃的小笼包了，赶紧尝尝。”
　　“嗯，好吃！”尝了一口，乔苏点头称赞。
　　“好吃就多吃点。”
　　噗得笑了出来，乔苏看向靳言：“你好了？不烧了？”
　　“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身体倍儿棒，这点儿小病算什么！”
　　不打算戳穿他昨天的熊样儿，乔苏顾自吃饭。

　　“一会儿我就回家了，你再好好休息一天吧，吃点药，多喝水。”
　　“嗯。”“昨天……多谢你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后天咱们就要进组了，虽说在天津，离北京很近，但那里沿海风大，天气也越来越冷，多带点儿衣服。”
　　“好。”
　　“我拍戏经验不多，这次的角色戏份挺重的，也不知道要拍多久。”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哦，对了，天津的煎饼果子特别好吃，到时候尝一尝。”
　　“不是狗不理包子和大麻花么。”
　　“那都太普通了，我们要发掘当地最有特色最值得吃的。”
　　作为吃货，一讲到美食，两个人就停不下来。

　　从靳言家出来已近中午，黄色的银杏叶子落满了整条街道，走在上面，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暖舒适。若不是心里有事，乔苏很想就这样沉浸在深秋的日光里，感受这个城市最美的季节。
　　李廷东的微博公开其实并不明确，只是发了一张李廷东吃月饼的图，配了一行字：“但愿人长久[heart][heart]”。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得艾特谁，下面的留言却已经炸开了锅，大量言论指向狗仔偷拍的女生。带图评论的也都是两次被拍到的李廷东和乔苏的“亲密状”照片。这波节奏很带感，乔苏也不得不佩服李廷东的团队，赶在中秋节这样一个团圆的日子里放出恋爱的消息，苏炸少女心，粉红色的泡泡飞满所有的社交平台，应时应景。
　　作为女主角的自己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回想和李廷东认识以来的细节，他的自负、中二、性感、话痨，都历历在目。本来这些印象可以汇聚成一股喜欢流过心田，但现在这些似乎都成了讽刺，再次告诉乔苏：你看男人的眼光很差。
　　好吧，该来的总要来，来了就得面对。乔苏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做一套雅思的题。真相接受起来其实并不难，难的是等待真相的那段煎熬。
　　收拾停当，乔苏准时得出现在了’醒’bar的门口。
　　“请问您订桌了吗？”服务员礼貌地问道。
　　“有，李先生的名字。”
　　“请跟我来。”
　　服务员把乔苏带到了一个包厢，打开门里面却并没有人。
　　乔苏挂好外套和包包，安静得刷着手机等着李廷东的到来。

　　没等来李廷东的人，却等来了他的电话。
　　“乔苏，你到了吗？”
　　“到了，在包厢等你。”
　　“别等了，那里已经被记者包围了，进都进不去，你从后门溜出来吧。去找带你进去的服务员，他知道小后门怎么走。”
　　“你在哪里？”
　　“我车停在后门口，你出来了我们马上走。”
　　“好。”
　　事情变化太快就像龙卷风，乔苏一头雾水。找到带自己进来的服务员，他倒是镇定得很，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淡定得一路走在前面左拐右拐，乔苏不紧跟怕是要跟丢。
　　终于，来到了一面墙跟前。
　　乔苏愣住了，这是要穿墙而过？哈利波特吗？没等乔苏问出口，服务员就拉住了墙上一柄似乎是凭空冒出来的把手，一把拉开了一道暗门。可没等乔苏有时间惊叹，就被外面一排排的闪光灯闪瞎了眼。少说也有几十个记者，举着各式各样的照相机和话筒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
　　“你是在和李廷东约会吗？”
　　“李廷东在哪里？”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恋的？”
　　恍惚间，乔苏突然觉得很冷。对，刚才心慌意乱得出包间，衣服和包包都忘了拿，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身裙，不冷才怪。
　　乔苏本能得往后退，这就要再撤回室内。可暗门却似乎不见了踪影，那个服务员也早已回到了酒吧里面，留自己徒劳得站在外面，背对着记者不知所措。
　　突然，一件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自己身边，搂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强势拉进了怀里。是李廷东，大衣长度都要到自己的脚踝了，还有这股骚气的香水味儿，不做他人想。
　　就像是要证实自己慌乱下的猜测般，耳边响起了李廷东浑厚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不好意思，让一下。”“谢谢，谢谢！”李廷东拉着乔苏，一路推开围堵的记者，跌跌撞撞得上了车。乔苏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坐上了副驾驶，又是怎样离开了被层层包围的酒吧门口。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辆黑色法拉利里。

　　“对不起。”
　　讶异于听到这句话，乔苏看向正在开车的李廷东。黑夜中，李廷东的眼睛闪闪发亮，神色凝重，侧脸的轮廓瘦削。乔苏眼里的不解李廷东就算没看她，心里也一清二楚，但他选择忽略。
　　等不到更多的话，乔苏放弃了凝视，安静得看着前方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路。法拉利的速度非常快，这条路两侧的树木似乎都长得一样，渐渐的一切就像静止了一般，衬得车里更加寂静。
　　李廷东点了刹车，法拉利停止了风驰电掣，稳当地停在了荒无人烟的路边。
　　李廷东开车门走了出去，靠在车头，点上了一支烟，烟头的火星在暗色的夜里闪烁，乔苏看不清李廷东的表情。
　　走到李廷东身边，乔苏终于忍不住：“这是怎么回事？”
　　吐出一口烟，李廷东嗓音略带沙哑：“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不给乔苏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李廷东兀自说了下去：“明天，会有你我相拥的正面照出现在头条上。”又吸了一口烟，李廷东看向乔苏：“你好，女朋友。”嘴角咧开了一丝笑容，但这个笑容并不好看。
　　乔苏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所以，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圈套，早就设计好了只等着自己往下跳。什么合同，什么商量，都是幌子，叫自己出来大喇喇的曝光在媒体的镜头下面才是真相。这下，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李廷东女朋友这个标签铁板钉钉的上身了。不管自己到底是谁，做的是什么工作，愿不愿意，接下来的日子都将是水深火热。
　　啪的一巴掌甩上了李廷东的脸，乔苏还是不解恨。
　　“李廷东，你特么良心不会痛吗？”
　　李廷东不说话。
　　“你说话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
　　李廷东还是沉默不语。
　　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乔苏，抬手要继续打。李廷东利落得抓住了乔苏的手腕，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也在乔苏的挣扎中消失，并未停留。一手箍住乔苏，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一只蒂凡尼的T字型金色手环，给乔苏戴在了左手腕上。
　　黢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波澜，李廷东放低了声音，甚至有些温柔的说道：“好好做我女朋友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乔苏眼里的怒火还在燃烧，可是身体已经没了力气。
　　“现在，不管你同不同意，在大家眼里，你都是我李廷东的人了。与其苦苦挣扎，不如安心接受，你说呢？”
　　“我不会陪你演戏的。”
　　终于放开了乔苏，李廷东重新点上一支烟。
　　“你找我做假女朋友有什么用？我不是明星，不是富二代，更不是官二代，对你来说，我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我喜欢你。”
　　李廷东3D环绕立体声低音炮的嗓音说起这句话本来是直击心脏，能敲出个粉色的大坑的。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听到这句话，乔苏可能还会心跳加速，满心欢喜。现在，这假到不能再假的告白听起来真搞笑。
　　“不要玷污’喜欢’这两个字。”
　　“苏苏，不会太久的，我答应你。最多半年，我就会宣布分手。求你了，就陪我半年，好么……”求人的眼神倒是真挚诚恳。
　　“在这半年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保持沉默就可以了，我会最大限度的保护你不受外界打扰。Vincent会搞定媒体那边的事情，我会安抚好粉丝，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保证。”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么！”
　　“像今晚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你相信我！”
　　“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相信？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总之，你要相信我！”
　　李廷东眼里饱含急切，压抑的痛苦喷薄欲出。这演技，要是真的在《万里江山》里发挥出来，碾压男主角拿个什么奖乔苏都不会觉得意外。
　　冷笑，乔苏除了这个也再给不出别的表情。
　　“李廷东，不管你要搞什么勾当，我都不会配合的。”
　　“那毛晨呢？你也不在意了吗？”
　　闻言，乔苏猛地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毛晨是个同性恋，这是个公开的秘密。你不会不知道吧？没有人捅破，也不过是因为拿不到什么证据。”李廷东再次揽过乔苏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说：“可是，我这里有。”
　　“哼，少虚张声势。”
　　“毛晨每年都要去美国好多次，这你是知道的吧。我呢，恰好有美国的绿卡，进出美国也方便得很，那边的朋友也很多。gay这个圈子么，本来就很小，你约我我约你的，大家可都很熟悉……你也知道，在国内的娱乐圈，如果爆出来是gay，那毛晨就不用再混了……”
　　“毛晨跟你没有任何竞争关系，也没有利益纠葛，你为什么要这样？”
　　“确实，毛晨跟谁都没有矛盾。但是，有把柄在手不是更安全么，比方说……这种时候。”
　　“你真是……出人意料。”
　　“我当做夸奖了。”
　　“好。”乔苏终于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字。
　　“这就对了。”李廷东帮乔苏裹紧了自己的藏青色大衣，又在她的额头轻轻烙下一个吻。

　　苏苏，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