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10、第 10 章

　　如若不是此番纠葛，乔苏是绝不会再去想他的，不是已经忘记，而是硬生生的压抑在心里，坐等化成废墟。原本以为会随风飘散，敞开心胸接纳新的人，却不曾想他再次出现在眼前，笑颜如初，似不曾相识，又似处心积虑……
　　你好，好毛线！
　　横店是不能再待了，乔苏着急忙慌得收拾东西，打算撤。
　　“苏苏，你打算就这么走吗？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毛毛摁住乔苏手忙脚乱的手，让她面向自己，问道。
　　手上一停，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全部跳了出来，搅成一团。
　　“毛毛，我……”
　　毛晨并不着急，坐了下来，递过一瓶水给乔苏，安静得看着她。
　　一紧张就得喝水，乔苏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稍稍平复了下慌乱的心绪，倚着桌边，站在毛晨的对面，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夏忻阳是我男朋友，前男友。”
　　毛晨并不答话，只是看着乔苏，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是表演系，我是新闻传播学系。大一军训那会儿，我们的方队挨着，一起训练，天天都能打照面儿。他个子高，长得也……帅，就算穿着一样的军训服也很打眼，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我个子矮，站队尾，还老走不好。两个方队面对面站军姿，他正好就站我对面，当时只是觉得看着很养眼，就连教官的折磨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别的倒也没多想。后来上军事理论，我和室友们迟到，阶梯教室又没有后门，只能从右前门进去，找了空座就坐，那会儿他就坐在我们后面一排，虽然我并不知道。”
　　“他后来跟我说，当时我扎着小辫，蹦哒蹦哒的就坐在了他的前面，他的心瞬间就融化了。想起我军训时候的傻样，就觉得我很可爱。”
　　说起过去，乔苏还是笑了。那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他，干净美好的就像天上的云彩，艳阳高照里也能自在舒卷 ，晴空万里，蔚蓝一片。
　　“后来，我们自然就在一起了。再后来……”
　　乔苏尴尬的一笑，“你刚才也看到了……”
　　毛毛站起身，拍了拍乔苏的肩膀，“你要是想走就回去吧，也别太跟自己较劲。”
　　听到这话，乔苏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算是有了放松的缺口，整个人泄下劲来，一下子有些晃神。毛毛赶紧扶住，抱住她。乔苏伏在毛毛肩头，闭上眼睛。毛毛，多亏有你，乔苏心说。

　　回到北京，乔苏心里才算是踏实了，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躺在床上，乔苏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心里憋得厉害，嚎了几句，权当发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乔苏就醒了。果然年纪大了，连觉都睡不多了。过不久，楼下的小学就已经开始播放早操的音乐。正冲着牛奶，蓦地外面就响起了周董的《甜甜的》，乔苏当即就愣住了。
　　你有过那种经历吗？只要听到某首歌就会想起一个人，那首歌和那个人似乎就捆绑在一起了。不想想到那个人，所以连那首歌也听不得。
　　昨晚好不容易做好的那些心理建设瞬间全线崩塌，回忆铺天盖地袭来。
　　那时为了能去看周董的演唱会，夏忻阳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终于攒够了内场的两张票。寒风瑟瑟中等在乔苏楼下，交给乔苏的时候，还是笑的一脸灿烂。乔苏跳起脚抱上去，在夏忻阳脸颊上亲了一口，夏忻阳就势把乔苏环在了怀中。
　　“忻阳，你真好！”
　　“好就再亲一个！”
　　“美的你！”话是这么说，乔苏还是又在他左脸上也印下了一记。夏忻阳毫不客气得捧住乔苏的脸，扎实的来了个真正的吻。

　　周董的演唱会就像大家一起来唱K，从头到尾的全场大合唱，乔苏高兴的又唱又跳，拉着夏忻阳的手摇来晃去，激动到不行。两个小时的演唱会快的就像龙卷风，大家恋恋不舍的喊着“周杰伦”的名字，期待着返场。
　　《甜甜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乔苏高兴的都要炸了，抱着夏忻阳喊个不停。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沉浸在演唱会的余韵中。但是站了两个多小时，乔苏腿都麻了。冲着夏忻阳软糯的撒娇：“忻阳，背我~”
　　“好~”
　　身材娇小的乔苏对于186的夏忻阳来说就像洋娃娃，背起来毫不费力。
　　两人走了一路，也哼了一路的《甜甜的》，“你的爱太多想随身带走，想你的时候就吃上一口”，“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夏忻阳五音不全，唱歌并不好听，但是乔苏仍然魔怔了似的沉浸在他不在调上的歌声里，笑得合不拢嘴。
　　到宿舍门口，夏忻阳背着乔苏转了好几个圈，才轻轻得把乔苏放下，又张开双臂把乔苏整个抱进怀里。乔苏最喜欢这种熊抱了，夏忻阳高大结实，怀抱宽阔温暖，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抬起头，正好对上夏忻阳氤氲的眼睛，眼波流转，深情溢出，无处遁藏。缠绵的吻落下来。两人在昏黄的路灯笼罩里纠缠，乔苏曾以为那就是永远。
　　不能再想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停在腮边，久久不肯滴落，就像乔苏小心翼翼收拾好的心情，突然被打乱，却还在挣扎着回复原位。
　　窗外的音乐声已经停止，牛奶也早已经凉透。倒掉之后，却也并不想重新冲一杯。

　　乔苏少有这样的状态，什么也看不进去，什么也不想做，连躺在床上都睡不着。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失落，从心底升起的无望把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无力挣脱。麻木得不停刷着手机，却连个想要联系的人都没有，也没有什么人来联系自己。一个上午，就只有10010给自己发了条短信，告诉自己这个月还有523M流量。中午，几个公众号例行发了今天的推文，点开来，也没有看的欲望，复又关上，把手机扔在桌上，打算睡觉。但脑子里乱哄哄的，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不多会儿，又觉得饿，便挣扎着起身，打开冰箱，空空如也。想点个外卖，一看却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送到。算了，还是下去吃吧，刚好楼下新开了一家辣串串。
　　乔苏一人点了两份小料，干碟和油碟。服务员好奇的问：“请问是两个人吗？”“一个人，不行吗？”服务员尴尬的笑了笑，忙说道：“都尝尝也是好的。”
　　一口气点了很多，服务员好心地提醒够了，乔苏这才停了下来。等菜的过程也是无聊的很，不得已又拿起手机，还是一个微信都没有。乔苏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你在等什么？又在期盼什么？这样的自欺欺人还不够可笑吗？内心里上演过那么多次重逢的戏码，真的见了面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打了声招呼而已，一直难过纠结放不下的那个人是自己啊！只有自己啊！这个觉悟真他妈酸爽！
　　已经吃不下，乔苏还是强塞了进去。点都点了，本来就是自己来花钱买个高兴的，吃到最后却想吐。你不是说过我很好么，很可爱么。是啊，我很好啊！我以为我很可爱就够了啊！可是没用啊，你还不是说走就走了么，之后就连个信息都没有了。之前的那些种种都跟假的一样，学了表演戏就这么好了么，是安装了个什么按钮么，咔哒一按就能瞬间熄火了么。我对你那么好，你都感觉不到吗，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装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副跟你单纯同学的样子，可我的心会痛啊，我会偷着流眼泪啊，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直刷朋友圈看你的动态啊。妈的，肯定把老娘放普通分组里了，有些朋友圈还看不见……我这是何苦……
　　无视火锅店店员尴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乔苏薅了一把纸巾擦干净脸，结了账。

　　再全身无力，乔苏还是得打起精神为晚上靳言的私课做准备。靳言脑子好使，学得很快。就他的基础来说，来上托福课本来应是很吃力的，但是他还是表现的非常出色。单词记得快，也准。语感也很好，并且能抓住重点，掌握规律。这样的学生其实很难得。不上托福改成私课也好，可以针对他的实际需求有目的的训练和提高，可以少走不少弯路。乔苏打算从简单的日常口语开始教。
　　卡尔公寓是高端住宅，好在离自己并不是很远，打个车半小时就到了。乔苏收拾好东西刚出门就接到了靳言的电话。
　　“来了吗，乔老师？”
　　“嗯，路上呢。”
　　“加我微信，就我手机号。快到了告诉我一下。”
　　“好。”
　　靳言一如既往的干脆，这点很合乔苏的胃口，相处起来很简单。
　　05B很好找，因为这里全是别墅，一栋一栋明显得很。摁响了门铃，很快门就开了。以为会是什么西装革履的管家来邀请自己进去，却没想到靳言穿着大裤衩老爷背心就出现在了面前，爽朗一笑，“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