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婆逆袭记》西风呼啸

13、王林党乱

　　沈静姝半梦半醒间出了一头薄汗，睁眼一看，小雨停了，天都已经黑了。
　　“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快到亥时了”宫人点着烛灯答道。“之前传话的宫人说画被王公公收了，叫娘娘在院里等，其它倒是没说什么”
　　“罢了，你们也不用等了”这个时辰估计元帝也不会召见她，这事多半是没下文了。静姝话音刚落，便听院门口有动静。
　　“参见圣上”
　　一阵喧哗，门被推开，绕过屏风，随着夜风带着几分寒气，进来个高个儿男人。沈静姝定睛细瞧，那人在灯下眉目如画，但她心里一惊，竟然是元帝。
　　她还在床上，只穿了中衣，他冷不丁进来，叫她一阵慌神。她送画的时候没想到元帝会亲自来找她，她以为一道圣旨就解决的事，不然再把她宣到文昌殿提点一顿，谁曾想到事务繁多元帝会屈尊亲自来这海棠苑找她。
　　也不叫人通报，就这么闯了进来，不过整个皇宫都是人家的，用闯似乎也不太合适。沈静姝这边拉了件衣服披上，要下地，又觉得不大方便，顿在那里进退不得。那边元勍神色自若的立在窗前书桌边，从这房子摆设打量到房子的主人，尤其在那用旧的竹笔上停了些目光，开口问道：“你平时擅丹青？”
　　沈静姝心里一紧，急忙答道“没有，练字罢了”
　　所幸元帝没有再追问，坐了下来，对着身边太监宫女道：“都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两个人，沈静姝恨不得把头埋在被子里，让你没事给元帝送什么画，替沈家求情，现在好了，这元帝要生多大的气才亲自跑过来问罪。
　　“好了，说说，守陵是怎么回事。”
　　没有问画的事情，直接问守陵却把她问的一愣，借着烛光，她看着他神情有几分疲倦，眼神迷迷蒙蒙也有几分不真切，竟然有几分柔和的错觉，没有了往日的凉薄，不留神就撞进人心坎里来。但她也知道，这是错觉，先不论元帝到底温不温柔，只是这温柔就算有也不是对着她的。
　　“圣上不是清楚么，巫蛊之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初时，沈静姝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比自己想的还要平静。“沈家的事，静姝只想凭昔日情分求个平安，不求富禄。”
　　元帝听着，脸色逐渐阴沉，听到后面，看着沈静姝的样子怒极反笑，嘲讽开口“你和我有什么昔日情分？”
　　沈静姝一噎，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圣上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说得多了，反正圣上也不在乎这些人命的。不就是借着宫内的事，要把旧党铲除干净么，沈家也好，王家也罢，再安一条罪，多死几户人，干干净净，东西也是中书省的探子放的吧，趁着开箱的时候，直接放的，只是没想到那小宫女自己心里有鬼，替了一命。”
　　“还有什么？”
　　“只是圣上要是想让我死，何必那么麻烦，给个痛快的吧”
　　说到这里，她撞进了他的眼里，这是她头一次这么有勇气说出这句话，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元勍的模样褪去最后一点笑意。起身慢慢走到了床前，窗外是浓稠的夜色，屋里烛光摇曳。她有些害怕，这样侵略性强的元勍她从来没见过，纵使她当年刚进府的时候惹他生气，他也顶多是摔门而去。沈静姝想后退，却被元帝固定在怀里，鼻间充满着沉榆香的香味，淡淡的却清凉入骨，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些冷情的况味。但就是这么冷情的一个人，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在她柔软的唇上摩挲。
　　静姝身体僵硬了，她现在是有点明白小梁氏为什么为了元帝要死要活的了，元帝的容貌自是不用说的，再加上权势的作用，这样一个人只看着你，就像是一直以来供在高处的人走下了神坛。但眼见不一定为实，触摸也不一定是温暖，背后的试探与惩戒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只要元帝愿意，他可以把任何一个人捧上天，让你觉得你是不一样的，但越是甜蜜背后就越是残忍。
　　元帝的手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脖子，沈静姝心突突地跳，手内心都出了汗，感觉那手上使了劲，她试图反抗，伸出手覆住元帝的手，用眼神哀求的看着他。但那双手劲越来越大，她只是浑身发麻，眼睛发黑，身子一个劲地向下沉，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元帝从没有如此清晰的看清过这个不起眼的沈静姝，她长的很寡淡，以至于他似乎以前的记忆里搜寻不到她的模样，手掌触到她的脖子，感觉到生年轻而充满弹力的肌肤。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元帝不是一个轻易生气的人，从很早很早之前他就明白想要更长久的享受更多东西，持续地满足於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那就必须克制，这个克制包括情感，
　　但元勍莫名的被沈静姝惹到了，也许是因为最不起眼的明明在他规划之内的这么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偏离了他的掌控，这种感觉很好不受。
　　她因为窒息而涨红了脸，双腿不受控制地在被子里乱蹬，眼珠慢慢凸出眼眶。这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尤其是在看见元帝那探究的表情，她第一次对自己这麽做产生了后怕。
　　元帝猛地松开了手，沈静姝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从肺部流往全身，咳嗽从喉咙里钻了出来，如获新生。
　　她咳的刺耳，听见他附在她耳边说
　　“你以为你和宋晓那点事朕不知晓么，朕在中书省安插探子，你又真以为宋晓在里面没插一手么？”
　　沈静姝愣在那里，元帝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徒留一屋子的沉榆香，冷入心扉。
　　建平元年初，新帝登基，王尚书的儿子王晟原驻扎在城北军监军被中书省查处擅自动用军费一千九百万钱，后逃往宁乡被捕，肃查全城，王尚书涉嫌谋反，王林党皆坐诛，夷三族，死者上千。王太妃和旧太子元生起兵反抗不果，元生自杀，王太妃送往泰陵。元帝手段强硬，血洗汴京，中书省宋大人查处有功，进尚书，至此肃清朝野，新党执政，史称王林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