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7、千面妖姬

　　听到玉流离这句话，在场众人顿时脸色剧变。司徒小慕张弓搭箭直指地上顾倾城；龙恨天一手按住孤穹，那对冰冷的眼眸更是寒气四溢，可以看出他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怒气；楚人弓一脸迷惑；顾倾城反倒面色如常。
　　“银月大人不是已经确认过我的身份了吗？我只是黑玉使水大人的替身而已。”顾倾城仰头看着玉流离，不慌不忙道。那句银月大人一出口，楚人弓抬头望着玉流离，脸上写满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尊敬的神情。一边的惊风帮众人居于下层并未听闻过蕊珠宫守护神银月的名字，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顾倾城的确是水清浅的替身，但是你并不是顾倾城。”玉流离俯下身对着“顾倾城”淡淡一笑，“应该说，真正的顾倾城十年前就死了，那个时候刚好是黑玉使从江湖上消失的时候。”
　　“这么说，我们的判断没有错，她的确就是水清浅。”司徒小慕拉紧了弓弦冷笑，“玉老板，你一开始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们，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的确是水清浅不假，不过她的确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玉流离转过身看着司徒小慕，浅浅一笑，“因为如果我判断的不错，司徒朝华应该没有死。”
　　“什么？”司徒小慕手里的弓箭掉到了地上，“我娘亲没有死？”
　　“朝华没死？”龙恨天呐呐地说，表情复杂。
　　“十年前，水清浅之所以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真正的原因是为了躲避蕊珠代宫主月九华的追杀吧？”玉流离眼神转向顾倾城，“因为你放走了司徒朝华。”
　　“是，我下不了手，所以我把一具和宫主身材相似的女尸易容成宫主的容貌带回去交差。”顾倾城，不，应该说是水清浅平静地答道。
　　“虽然你有千面妖姬的名声在外，易容术天下无双，不过精明如月九华未必不会发现你的伎俩。所以你索性就躲起来，自己的替身就是最好的掩护。又有谁会想到，你会扮成自己的替身呢？”玉流离笑道。
　　“那我娘亲现在在什么地方？”司徒小慕冲到水清浅面前，拎起她的衣领焦急逼问。
　　“我不知道，”水清浅摇头，“我和宫主分手以后就再没见过她，这十年也没有她的消息。”
　　“骗人的……明明没有死，为什么不要我……”小慕缓缓松开水清浅的衣领，泪水顺着眼眶落了下来。自五岁那年得知母亲死讯后，她大哭过一回，此后十年里再未掉过一滴泪。
　　“因为她重视你远胜自己，所以选择去独自面对危险。”微凉的手掌轻轻按在司徒小慕的肩上，小慕回头，对上玉流离清冷如莲的面容。
　　“我懂了，”司徒小慕一把抹去泪水，脸上努力绽开一个笑容，“所以我不能哭，不能增添娘亲的悲伤，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哭，我要笑着过每一天。”
　　“虽然我并不是顾倾城，可是这十年来我的的确确是铁十三的妻子，”水清浅拣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缓缓站起。“红莲公子，我知道我不自量力，不过纵然如此，我也要斗你一斗！”她挽了一个剑花，剑尖直指夜无殇的方向，一样的追云剑法，可气势与刚才完全不同。
　　“真正的实力么？”龙恨天看着那优美迅速的素白身影，自语道。
　　蕊珠宫以女弟子为主，因此武功招式多姿态优美。水清浅将一套追云剑法舞的如仙子起舞，翩然出尘。旁人看的是如痴如醉，不见杀机只见天人，不过在玉流离和龙恨天眼里，水清浅却招招直取要害。楚人弓痴痴望着那道身影，眼里有倾慕也有迷惘甚至还有疑惑。面对水清浅咄咄逼人的攻势，夜无殇却神态自如地用折扇化开一个又一个的杀招，连脚步都不曾挪过一个位置。
　　“夜无殇并没有动杀机，不然她在他手下走不了十招。”玉流离看着战局，轻叹一口气。龙恨天不可置信地望向玉流离。黑玉使千面妖姬水清浅在江湖上是一流的高手，竟然无法在红莲公子手下走过十招，那夜无殇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
　　“你不用这么挫败，夜无殇和我一样，是非人。”正当龙恨天内心无比纠结的时候，玉流离淡淡的话语飘了过来。
　　“不用这么惊讶，在人世间行走的非人并不太多，而且非人多半不喜欢搀合人类的事情，夜无殇是个怪胎。”似乎看出了龙恨天心里的疑问，玉流离浅笑着回答。
　　非人是相对这个世间主体——人类的一个笼统的称呼。非人拥有人类不及的长久寿命还有特殊的力量。一种比较为人熟悉的非人是妖族，妖族多半由花草或者动物接受日月精华修炼而成，妖族女子美丽多情，在人间留下了许多绮丽传说。像其他例如羽人、影魅之类绝少出现在人世的非人仅仅只是在古书上留有名字，并没有详细的描述。
　　“那你呢？为什么要做蕊珠宫的守护神？银月阿姨。”司徒小慕好奇地看着玉流离。
　　“我那是被逼的！”玉流离嘴角开始抽搐，她使劲扯着司徒小慕圆圆的脸蛋，恶声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这边夜无殇似乎失去了和水清浅纠缠的耐心，再次将水清浅的剑击落在地。
　　“哇，夜哥哥好厉害。”司徒小慕笑成了一朵小桃花。
　　这个死小鬼是故意的故意的，玉流离把拳头捏的格格响，叫她婆婆，叫那个骚包男哥哥，这是什么区别待遇！
　　“为什么不杀我？”水清浅喘着气问，如果夜无殇不击落她的剑，想必她也没有气力再发起攻势。
　　“我不喜欢杀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夜无殇轻摇纸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墨色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飞扬，白玉般的面容上一对凤眼勾魂夺魄。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玉流离翻了个大白眼，那个骚包妖孽男到哪里都不忘拈花惹草啊。
　　“可是我不会放弃杀你的念头。”水清浅冷笑。
　　“被美女追杀是我的荣幸，”夜无殇轻笑，“不过，似乎……”他的眼神转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轻叹：“我好像没这个福分享受了。”话音刚落，之听几声尖利的破空声，几只利箭向着水清浅射来。
　　就在那一瞬间，玉流离袖中几根极细的银丝射出，击落箭只，可是还是有一只箭深深插入水清浅的箭头。
　　“大嫂！”楚人弓冲上前接住水清浅软倒的身躯，伤口渗出的不是鲜红而是一片黑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玉流离看着远处房顶上几抹迅速消失的黑影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