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42、终章：终结还是新生

　　究竟谁创造了银月一族？一个注定要踏着尸体行走的族群。
　　玉流离握紧了恕念剑，面对着飞快接近的红色影子，剑尖直指前方。银色的长发散乱地飘散在风中，身后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羽翼缓缓展开，金色的符文爬满全身，一直蔓延到脸上。
　　如果可以，我希望不要面对你……
　　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对一切都无所谓，可是现在我发现，或许正是朋友太少，反而更难放下……
　　虽然你真的是个讨厌的小鬼，但是我还是做不到把你视作敌人……
　　“九天狂雷，听我调遣。”咒文从唇中吐出，淡淡的电光缭绕了剑身，抬剑指天，剑气冲天，风云变色。
　　天空被划成了黑色和血色两个部分，一边黑云涌动，电闪雷鸣，另一边血云翻滚，业火焚烧。黑云之下一个身影散发着淡淡的月华光芒，巨大的羽翼轻轻拍动，
　　灭世之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三界之锁的存在意义呢？
　　天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残忍又愚蠢的事？
　　最可悲的是，明知道愚蠢还要这么做的我们……
　　“以三界之锁为名，诸天之雷，诸地之火，诸泽之水，汇聚于此，听我调遣！”伴随着这样一声厉喝，天空撕开了一道裂口，伴随着隆隆雷声，一条金色巨龙从裂口探出，盘摇头摆尾，周身闪耀着条条电光。于此同时，大地裂开了数条口子，火红的巨龙盘旋而上，熔岩为身岩石为甲，呼气间之间吐出一朵朵火莲。几道白气从大陆的多个角落直冲天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银龙，周身围绕着跳跃的水花。三条巨龙在天空中汇拢，缠绕盘旋在那个散发着月华光芒的身影之上。
　　“这是终极禁咒！”夜无殇神色大变。
　　“上一代银月就是用这个方法封印魔君恒寂的吧，”出乎意料地，逍遥君脸上居然露出一抹莫测的微笑。
　　“就那种程度的禁咒怎么可能封印得了……”夜无殇冷哼一声，忽然觉得不对，一对凤目意味深长地注视了逍遥君许久，脸上浮起一抹苦笑：“真是，我知道了。”
　　司徒小慕黑色的唇中发出一声尖利的悲啸，浑身生出鳞片，修长的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数十丈长又粗又长覆着黑色花纹的蛇尾。羽翼变得钢铁一样坚硬锋利，闪烁着血一样的光泽。
　　“完全妖化了。”龙恨天望着天空，木然道。
　　“这果然是不属于我们的战斗。”叶君意一把擦去面上的鲜血，低低地笑。
　　“那我们究竟来这里有什么意义？”奈何惨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此时只听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霹雳之声，大地也随之颤抖起来，一道绚丽之极的华光从天际开始蔓延，覆盖了整个大地……

　　三年后。
　　天朝的人们对三年前那场灾难依然心有余悸，天朝最繁华的帝都龙城以及周围几个村落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成千上万的人丧生其中。天朝至尊皓帝和国师华不语在这一次灾难中不知所踪，天朝的直接下属两个势力修罗狱和蕊珠宫也在浩劫中遭到重创。一年前在朝臣的拥立下，皓帝的幼帝，十五岁的明帝登基。明帝大力限制修罗狱的权利，并废除皓帝对非人的诛杀令，同时启用多为非人作为朝臣。一时间在皓帝时期逃离天朝的非人纷纷重新回归中土天朝。明帝放弃对蕊珠宫的扶持直接导致了蕊珠宫的式微。此后，江湖群龙无首，格局大变，英雄纷立。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和一个叫做桃源镇的江南小镇没有关系。镇子上的人简单淳朴，政局变动江湖厮杀都不是镇子居民所关心的话题。镇子上有一间小客栈，名叫桃源客栈，普普通通的二层木质小楼，一楼的檐角上挂着一对写着桃源两个红色大字的纸灯笼。老板娘是个银发的美人，据说是一种叫做羽人的非人，但是除了外貌外，镇子上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个美人老板娘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老板娘养了一条火红色的狐狸，宝贝得很，从不肯轻易借给人看。细心的人会发现客栈里有几个长期住客，一个器宇不凡的美男子，一个面貌有点像女孩子的盲眼漂亮少年，一个总是拧着眉头拉着苦瓜脸的中年大叔，一个皮肤微黑英姿飒爽的高挑美女还有一个张着桃花眼笑起来很灿烂的少年。每三个月，都会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载着一个锦衣公子过来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客栈。每次那名公子来的时候，和气的老板娘都会一反常态关上客栈大门让那名公子吃闭门羹。
　　“你们两个这是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华不语坐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两只脚悬空着一荡一荡。
　　“有闲工夫管我的事，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玉流离站在柜台里朝着楼上的方向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老天什么时候降天谴给我，再说了该来的跑不了，何必去想？”华不语笑得风轻云淡。
　　“连逍遥君都说了，上一任的银月是无法驾驭终极禁咒才死的，不是他的错啊。”白晓坐在一个靠墙的一张桌子边，支着下巴，两只白色的狐狸耳朵支楞着。
　　终极禁咒的事情，又有谁比身为三界之锁的她更明白呢。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不是他的错，还是不肯原谅呢？
　　无妄岛白翼是被恒寂毁灭的，一直以来她这样告诉自己，虽然在成为三界之锁的那一刻，她很怀疑这个事实，但是她没有勇气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她在意的究竟是恒寂的出现导致了无妄岛毁灭，还是他欺骗了她这个事实？
　　还是只是因为一直坚信的东西原来是子虚乌有而无法接受？
　　“皓——”这是就听华不语欢叫一声，直接从客栈的二楼飞身而下，扑到一个人怀里。这是一个长身玉立器宇轩昂的伟丈夫，长眉入鬓，眼神炯炯。这人就是失踪的皓帝皇甫皓。皇甫皓被华不语的冲力撞得向后退了几步，牢牢地把少年圈在怀里，宠溺地揉揉他柔软的长发。
　　“那人又来了呢。”他对着玉流离似笑非笑。
　　“关门，今天不做生意了。”玉流离迅速掠到门口，打算关上大门，可门却被一只手牢牢按住。夜无殇从门缝里伸进头，狭长的凤目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你要做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才不是缩头乌龟！”玉流离狠狠地回瞪回去。这时只听背后有人伸手一推，她一个踉跄直接向前倒去落在一个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怀中。她扭头，看到龙恨天正望天做无辜状，还有几个人畜无害的笑脸。一群吃里扒外忘恩负义毫无天良的家伙，她咬牙。
　　“王八蛋，骗子，禽兽，色狼，放手。”被紧紧锁在怀里，黑色的羽翼展开，直冲天空，玉流离不满地挣扎，却换来惩罚性的一吻，这是一个深入地，霸道地，掠夺式的吻。直到她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我说过，我不会再放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暖暖的鼻息蹭着她的耳郭，“我爱你，所以永远别想让我放手。”
　　她的心猛地一震，抬头对上那对幽深如深潭的凤目。
　　“你骗我！”青色的瞳此刻怒气满满。
　　夜无殇释然地笑了，当她肯把问题发泄出来的时候，离解决也不远了。他害怕那个把所有事情闷在心里的流离，让他无从下手。
　　“说，你到底是恒寂还是夜无殇？”
　　“这个问题就和你是银月还是玉流离一样难以回答。”
　　“我用禁咒的时候为什么你要救我？”
　　“你是我老婆耶！”
　　“为什么无妄岛毁灭的时候你不阻止？”
　　“我没这个义务。”
　　“自私，无耻！”
　　“女人蛮不讲理起来真是可怕。”
　　“你说什么？”
　　“唉哟——痛，痛，你前世是狗吗？……喂，怎么说都是我比较吃亏啊，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的力量结晶现在又没掉了……喂，我错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