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人居》腿毛本猫

1、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近日，发生了多宗命案，死者以独居家中青壮年为主，死因相似，都是因为大量失血身亡，死状也大同小异，体表多处动脉皆出现不明的血洞……”

　　“——在此，建议广大市民，请多加注意人身安全，尽量避免落单独居……”

　　电视里以帅气著称的早间新闻的主持人一脸严肃地报道着近期骇人听闻的重大案件，而薛乔却背对着电视，以十分猥琐人称蹲坑式的姿态手举着自拍杆，聚精会神地试图拍出一张可以在P图后以假乱真的“真·合照”。

　　当薛乔终于把握住关键的角度，准备摁下拍照按钮合影的前一秒，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挡住了她的光线来源。

　　她迷茫地往上望去，“老板……你为什么又要坏我好事？”

　　“乔乔。”黑着眼眶丧着脸的楚白姣，颤抖着嘴唇语气沉重地说：“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事出突然，蒙着圈的薛乔就云里雾里地被楚白姣推到房间里收拾行李。

　　“把兔子睡衣换了，穿点挡风的，衣服跟我放一个箱子里。”

　　在楚白姣的指挥下，薛乔以逃难跑路模式的速度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将必需用品收拾完毕。

　　直到她拖着二十寸行李箱跟在一手夾烟一手抱猫，身上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的楚白姣身后往车库走去的时候，她都还是一脸懵逼。

　　扣好安全带，薛乔终于缓过神来，这事有点蹊跷，总是要问一问的。

　　“老板，现在都上车了，来得及解释了吗？”于是薛乔双手乖乖放在膝上以十分乖巧的语气问着等烟抽完就准备开车的楚白姣。

　　楚白姣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夕阳下奔跑时发出的愿景吗？”白色的烟圈飘散在空气飘渺地像是云雾一般遮盖着楚白姣的表情。

　　“这样说，有点模糊，发出的愿景太多了……”薛乔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然后不确定地回答：“ummm……应该是说要去把我前男友一刀劈到桃花开？”

　　“不，乔乔，”楚白姣把烟摁灭后诧异地问，“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呢？秋风渐起离别意，当然是去看黄沙万里啊。”

　　薛乔更懵了：“老板，你说啥？”

　　楚白姣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说，出去浪啊，难得近期没事，我给我俩放个长假，平时工作太血腥了，我们需要调节一下我们的心情，世界这么大，我们应该出去逛逛旅个游什么的。”

　　……

　　薛乔看着如此轻描淡写的楚白姣，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近期的确是没什么事没错，但是这个近期是不是形容的有点长？

　　距离上一次干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这是什么概念？四舍五入就是半年啊！过了这么久才说要放长假旅游……

　　明明前些日子在想去吃日料的时候还上窜下跳哭穷死抠说没生意了钱要省着花不然就睡要流落街头讨饭过活了。

　　现在这么大方好心，骗鬼呢？

　　薛乔心底冷笑一声，抱起双臂强硬地说：“老板，虽然我道上人称小懵逼，可是我又不是傻子啊，我早说要出去散心了。上次我攻略都做好了，可是硬生生拖着我宅在家里蹲了一个多月，最后在我软磨硬泡下才带我去附近小山村农家乐了一次的可是你啊！我才不信你这回这么好心，请说人话！”

　　楚白姣摸着方向盘的手僵硬了一下，车内就此安静下来。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最怕薛乔突然的警觉。

　　楚白姣思索了一下，组织词措后开口说话：“人话就是：经过上次农家乐大失败之行后，我痛定思痛，努力反省，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尤其是今天，我今天睡醒突然觉得我还是对你太苛刻了。”咽了口水，又若无其事地用余光瞟了下薛乔，又温柔关切地说，“你看看你，以前多么阳光的少女，现在都丧病到要把电视机当真人合影了，所以我良心大发现，决定带你出门浪，怎么样，是不是该给你家良心发现的老板我一个么么哒？”

　　“欸？这么好的吗？真的良心发现了？结尾还来个么么哒卖萌，太犯规了！”薛乔耳根悄悄染上了一丝粉红，可又转念一想——就算是这种理由，但是突然出行也还是很可疑啊，“那去哪里不好，为什么要去沙漠？马上就秋天了，本来就干燥了，去了岂不是更燥？”

　　“不是有让你带补水面膜吗？去了沙漠，才能逼出身体的潜力，缺水才能更加补水。”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去沙漠。”

　　“那是因为……作为童年回忆的西游记啊~”楚白姣清清嗓子，幽幽地唱了起来：“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其歌声一出，本来安静如鸡地蜗居在后座扫着尾巴眯着眼歇息的橘猫瞬间张开爪子牢牢抠进座椅上，一身毛从头炸到尾跟被雷劈了一样。

　　在楚白姣这位死亡歌姬开始清嗓子的时候，薛乔立刻眼明手快地兜里翻出耳塞，熟练地塞进耳朵，然后又无奈地扭身摁住快炸上天的橘猫：“老板，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以为你有张良计，我就没有过墙梯了？请面对现实，说出你的理由。没有合理的解释，我就要跳车了。”

　　正好是红灯，于是楚白姣顺手将手刹拉起后又去摸着薛乔的脸，“乔乔，你看着我。”

　　薛乔安静地望着楚白姣，两人双目相对，楚白姣眼中似有点点星光闪烁，满是深情：“乔乔，你怎么就忘了，那天我们在赵家村的夜幕下奔跑，只为了迎接破晓的朝阳，我们回头望被大风刮起的沙砾，你说像极了沙漠，我说不，这不是沙漠，总有一天要带你去看真正的黄沙万里，你我穿着薄纱做成的衣裳牵着骆驼在沙海中缓步前行领略大自然的风光。那时万物寂静，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与骆驼脖子上的铃铛清脆响起，你我的灵魂会在这样美好的环境中得到升华。”

　　“讨厌！”

　　薛乔拍掉楚白姣的手，刚消下去的粉红色又从耳根慢慢晕染到脸颊，绞着手指害羞地说：“老板你开车就好好开车，不要分心啦，等下绿灯又要变红灯了。我信了还不行嘛。”

　　撩完一波妹，又搪塞了小助理。楚白姣心满意足地轰油门继续往高速开。

　　车内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楚白姣安心地开着车，薛乔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逝而过。又觉得太安静了，就鼓捣起车上的广播。

　　“——莫教授啊，自从我吃了XXX，跟老婆感情越来越好了……”

　　“——知心姐姐，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可是我不敢表白……”

　　换来换去，都是些广告，又或者是些老掉牙的情感节目。薛乔对此嗤之以鼻，最后只好换到了交通电台听听路况。

　　“——紫薇南路与人民北路交界因车祸发生堵塞，建议绕路行驶……”

　　“——东风大道路况良好。”

　　“——目前高……兹……封路……兹……车，目……兹……出公告，建议……兹……行驶。”

　　播着播着广播就开始断断续续，后来直接没声了，不知道是坏了还是信号不好。

　　薛乔左拧右拧鼓捣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声，只好泄气地问楚白姣：“老板，这车很久没去保养了吗？怎么广播突然就坏了一样？”

　　“唔……”楚白姣脚轰油门，反手一打方向盘，赶在绿灯变黄前大转弯：“不管，坏了你就玩下手机或者眯一会儿。”

　　“哦，好的吧。”薛乔撅着小嘴一边放低椅子一边还碎碎念，“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旅游，刚出门就这样，真是一点都不吉利。老板你出门看黄历没呀？”

　　楚白姣瞟她一眼：“要睡赶紧睡，你刚拿了驾照，一会儿我高速跑累了，我可是要换你开车的，”

　　听到这话，薛乔不吱声了，两眼一闭过了不久就沉沉睡去……

　　而收不到广播这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

　　哪里知道半小时之后……

　　楚白姣在车里看着拦在高速路收费站前的设的路障与查车的警察，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很不高兴。

　　而这种不高兴在看到警车后面高挂的提示牌后到达了顶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果断地将车从堵塞的车河中驶出，停在了路肩上，顺手点开紧急应急灯。

　　然后拿起了放在车上的备用的黑色化妆包。

　　翻开了镜子，先是用眼线笔稳稳地描出上扬的猫眼，又在化妆包里翻了几翻，才从里面挑了最艳的大红色口红，抹在自己原本惨白的唇上，细细描绘。

　　梳妆完毕的楚白姣对着镜子端详了好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就将熟睡的小兔子薛乔拍醒：“乔乔，醒醒，给唐鹏涛打电话。”

　　醒来的薛乔看着楚白姣那紧抿着的红唇渐渐绽放出的渗人微笑，就像是骗白雪公主吃下了毒苹果的女巫，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

　　楚白姣望着犹疑不定的薛乔，意味深长地说：“咱们，有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