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季节》安简欣

6、Chapter 6 似水 纯净

　　[1
　　春暖花开，二月将末。
　　假日悄悄地溜走了，带走了冬日的寒冷和寂寞，留下了兰蓝给我的温暖，一丝丝扣人心弦的暖流。
　　我踏进新学校的门，春风肆意的吹着，轻轻的吻过我的脸颊，带着春天特有的气息。
　　泥土的干净气息。
　　离开了我和墨礼那充满回忆的地方，那个曾经有墨礼的城市。这里的陌生让我害怕，心慌，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倾听着广播里的轻音乐，我想“蓝调”了，想兰蓝了。
　　兰蓝啊，在这个我想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同样在想小酒窝呢？
　　片刻，上天想极力印证似的，从背后想起了兰蓝真真切切的嗓音，“小酒窝……”
　　兰蓝？
　　我心不由的一紧，怔怔的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匆匆过往的身影，川流不息的脚踏车。
　　却没有兰蓝的身影，兰蓝你在哪？
　　难道那是幻听？
　　脚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眼在四周巡视一遍又一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扫过，一双双眼睛看过，依然没有我熟悉的面孔，和那双我深爱的眼睛。
　　我沮丧的垂下头，看着自己走动的那双沾上一些灰尘的鞋子，它们是那么落寞，不得不离开曾经的地方，来到另一个陌生环境。
　　重重的咬下的嘴唇被我弄痛了，那些血液的甜腥味让我很难受，压抑的心仿佛被针一点一点抽空，空洞的无法填满。
　　我的心明明感觉是你在呼唤我的名字，为什么你却不在？
　　兰蓝，你把我的心填满好吗？
　　那里好痛。

　　[2
　　“伊洛，你先做好准备，等会记得要介绍自己。”站在高一（394）的门口，班主任淡漠的剜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班主任她是典型的那种带着有色眼镜的人，贪图势利，谁有钱就对谁热心。
　　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
　　缄默的看向窗边，玻璃那一边有着许许多多的人伸着脑袋向外看，你推我攘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件新奇的东西。
　　莫名的我开始紧张，手背在后面，相互用指甲刺痛着自己。
　　她带领我走了进去，站在讲台中抬高了下巴，傲视的注视下面的那些服装统一的学生，肆无忌惮的大声说：“这是新同学——伊洛，你介绍一下自己，让大家认识认识。”
　　我呆木的看着抬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不停的纠缠，捆绑得不能呼吸。
　　“我、我叫……”
　　话还没说完，“哐啷”一声门被踢开了，颤颤悠悠的。
　　我蓦地一惊，噤了声，抿着嘴朝玄关放眼望去，猝不及防的张大了瞳孔，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
　　兰蓝？
　　下面的同学交头接耳，一片唏嘘声传开。
　　“老班，我没来晚吧！”兰蓝弯曲的眉毛向上挑，夹杂着几分轻蔑。然后转头冲我瞪大她涂着深蓝色眼影的眼眸，抿嘴展开一个弧度，玩味的朝我眨眼：“小酒窝，我们同班呵。”
　　我怔怔的轻微点头，呲牙咧嘴的笑，裸露出我那象征性的小酒窝。
　　我想所谓的天注定，就是形容我和兰蓝，我们注定彼此不分离。
　　可能是我天生的耳朵敏感，有所触觉，他们在窃窃私语，隐忍的声音中似乎在猜测我与兰蓝。
　　“朋友”似乎不能形容我和兰蓝，我们彼此都在依赖。
　　依赖很深，而它太浅。
　　用一个时尚的词语概括就是：死党。
　　“兰蓝，你居然无视规章秩序，你还把老师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吗？”班主任脸憋的通红，看着老师愤青而扭曲的脸，我不禁为兰蓝担忧。
　　但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觉得呢？”兰蓝安之若态的耸耸肩，勾起唇角笑了笑。转身朝后面的靠窗的位子走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垫在椅子上，挽裙坐下，双脚交错的搭在桌面上摆晃着。
　　看着兰蓝装出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样子，我“噗嗤”笑了。
　　兰蓝，你的勇敢是我所不及的。

　　[3
　　嘈杂的学生用餐基地，熙熙攘攘的人群，唧唧喳喳的谈话。
　　无非谈论的是些平日的事，相互炫耀，相互夸赞，相互讥讽。所有人大概都司空见惯了，当作充耳不闻，从左耳进右耳出。
　　一个人坐在食堂等了十多分钟，我垂着头看着一双双从我面前走过的鞋子，向着门口的方向，肚子闹的蠕动起来。
　　后来，兰蓝说她有事来晚了，托关系叫她的好姐妹帮忙打了两份饭菜，其中就有我的。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兰蓝今天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
　　“小酒窝，我很厉害吧！”兰蓝左边细长的眉毛挑了挑，用手笔画了个“八”字放在颚下。
　　“恩。”我含糊的应了声，嚼了两下口里的饭菜便咽下。
　　我知道兰蓝的心里埋了颗“勇气”的种子，同样也埋了颗“善良”的种子，它们一起生根发芽，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相生相息的并存着。
　　不相互排斥，也不相互争让。
　　就如今日的我和兰蓝，但往后的日子我说不定，猜不准。
　　不能妄自定夺。
　　“对了，小酒窝，你没有手机么？”兰蓝突然冒出一句，我怔忪了几秒，施施然的点头。
　　“恩，没有。”
　　“那真不方便呵？我送你一个好么？”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把头垂得很低，像个受伤的鸵鸟埋进自己的胸脯，自我安慰。
　　曾经，半年前，也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类似的话，“你没有手机很不方便，买一个吧！”
　　而他，便是墨礼。
　　曾答应我带我去买手机，却没有履行诺言、违背约定的墨礼。
　　“小酒窝，我……”兰蓝欲言又止，手里的勺子不停的戳着饭菜，窘迫的垂眸。
　　“……”
　　我注视她几乎没动过却被她弄得乱糟糟的饭菜，疑惑的抬头，又看了看她。
　　兰蓝在我眼里像旁边没喝过的透明的瓶装液体，纯净的能穿透空气，随着毛细血管抵达心灵最柔软的部分，仿佛那里也变得纯净起来。
　　“我喜欢、他，肖栎曻……”
　　兰蓝的声音轻若蚊鸣，可我还是听见了，沉默了，心也开始沉默。
　　果然，我们不能做到不离不弃。
　　兰蓝，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但除了兰蓝的他。
　　像另一个墨礼的肖栎曻。
　　兰蓝不会把心交给我，但可以交给他。
　　“很早，我就知道我对栎曻的感觉不一样，对你也是。可是，最近我发现我喜欢他。”兰蓝抬眼看到我的落寞，又补充了一句，“即使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小酒窝。”
　　鼻子微微开始泛酸，我缄默地把花白的米饭往嘴里扒，含在口里，没有咽下，没有咀嚼。
　　有些甜，但更多的是酸涩。
　　是那些叫做眼泪的，流进我嘴里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