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季节》安简欣

2、Chapter 2

　　[1
　　又是一个明黄色的暖阳，坐在被我称为“空中花园”的小阳台享受温和的阳光，它轻轻地碰触我的脸，丝绸般的柔滑，我便狭义得眯上了眼睛。
　　是的，我喜欢它的触摸，喜欢它的温柔。
　　耳朵过滤了窗外的嘈杂，玻璃也阻隔了一部分。仿佛全世界对我来说，只有这里是安静的。
　　整开眼，深深吁出一口气，我拿起旁边茶几上没看完的新书，指尖随意翻动的一页，我不禁的怔住了。
　　呆木的盯着，眼光滞留在一行不起眼的中间，那些让我湿了眼的黑字上。

　　“那一瞬间你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被伤痛捆了很久很久，我已经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去忘记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
　　但就因为这句话，又让我想起墨礼的离去。
　　墨礼，没有挥手告别我就离去了，消失了，再也无法找寻他了。
　　如同透明而不实的空气，你伸手去抓，却越发离的好远好远……
　　我鼻子蓦地开始发酸，大滴大滴的泪珠子滑落过我脸庞的轮廓，散落一书，慢慢浸湿进去。
　　满是落寞，没有丝毫安慰的声音。
　　不行，伊洛。你承诺过不会再哭，不然墨礼会心痛的。
　　不停的自己安抚自己 ，可我的泪水却决堤般止不住落下，愈是擦拭愈是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只好合闭上书，仰头看白净的天花板。慢慢的，我闭紧了眼睛，等待它干涸，成为我今日思念墨礼的痕迹。
　　墨礼，伊洛不会哭，不会。

　　[2
　　脚步滞留在“蓝调”门口，我犹豫不决，仰视那蓝色霓虹装饰的两个闪亮亮的大字，觉得单调得挺特别。
　　我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像个好奇宝宝四处张望。原来这就是书中所说，那些伤心欲绝的人来买醉的地方？
　　低缓悠扬的轻音乐贯穿整个大厅，却没被嘈杂的人群所淹没，华丽的装潢很红眼，但却一点也不失典雅。
　　酒红灯绿，夜夜笙歌，大概就是形容这个样子的吧！
　　“小火锅！我们在这。”一个远处角落被隔离的地方，兰篮正冲我挥舞着她那白嫩的手臂。
　　我虽然看不清楚兰篮的脸，但我想：她此时是快乐。至少耳朵感觉得出她很快乐。
　　说真的，兰篮的快乐，我不敢抹杀。
　　等我恢复自己的心态，心不由蓦地一紧。想不到兰篮的声音尽是这般高亢，在座的人凡事都带了耳朵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向我侧目，吹口哨，笑得特别狰狞、怪异。
　　我不敢往旁边看，笔直地朝前快步走。
　　兰篮似乎也有所察觉，走过来牵我的右手，信步领着我坐到一群装扮怪异的男生中间。
　　“小火锅，我想不到你真的会来。”坐到我旁边后，兰蓝微笑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喜悦。
　　而我却被那个陌生的叫法扭曲了眉毛，垂下头点了点：“嗯，我来了。”
　　“话说，今天小火锅穿的很可爱呢。”兰篮低头看着我垂下的脸，在我耳畔轻轻的吐气，弄得我耳朵红热得像火一样在烧。
　　“纯情小女生，你家开火锅店的吗？”对面一个金色头发，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生诧异的张嘴，眼神带着玩味和挑衅的看我。
　　我缄默的摇着脑袋，心中堵的慌。
　　其实，我挺郁闷的，难道我脸上明白的写着我家是开火锅店的？
　　“喂！麦枼瓴你今天吃多了吗？没事干吗问这个。”兰蓝不悦的挑眉，瞪了他一眼。
　　“你叫她小火锅，禁不住好奇就问了。”麦枼瓴佯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切”兰篮不屑的撇头，“我没事……”
　　兰篮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便扯了扯兰蓝的衣角，向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那么冲动。
　　她好像读动我眸中的意思，轻微点头，勾起嘴角朝我和煦的笑。
　　“兰篮，能给我换个名么？”我冒昧的轻声问，有些唯唯诺诺。其实，是出于我的自私，不想再让人想入非非，说我家是开火锅店的。
　　再说，我家又不是。
　　“不喜欢？其实我只是觉得叫你“小火锅”很亲切，毕竟我们是在火锅店认识的。”兰篮平视前方，若有所思的轻声呢喃。
　　而我怔怔的看着她，没有发只字片语。淙淙的有股暖流从心底流过，来回的游离。
　　兰蓝，我让你觉得亲切？
　　“‘小酒窝’怎么样？我喜欢你笑的样子，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真的很可爱。”兰蓝咧嘴笑得像孩子般快乐，没有动机，很纯。
　　我点点头，抿嘴微微一笑，露出我的两个酒窝，明了得给兰蓝看。
　　兰篮立马抱住了我，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口中不停的念叨：小酒窝，你真是太可爱了。
　　“蓝，你啥时也给我起个可爱的外号？”麦枼瓴抱怨的嘟哝着嘴。
　　“没空，我跟你不亲切。”兰蓝转头向他调皮的吐舌头。而麦枼瓴好像挺受打击的，默不作声的开始喝闷酒，旁边的男生跟他说话，他都不理睬。
　　被兰蓝抱紧的我，几分钟后开始有些呼吸不顺，空气仿佛被人夺走一般。
　　无力的我拍了拍兰篮的后背，告诉她，我现在不能正常呼吸。
　　幸好兰蓝立刻反映了过来，松开手，有些窘迫的垂头，用手拨弄额前挑染的蓝色头发。而我像得到释放般安抚自己的胸口，来调整呼吸。
　　“看来，我来晚了。”带有些许磁性的嗓音从上方传开，熟悉的触动了我心底的那根弦。
　　顺着声音来源我疑惑的抬眼去看，却不由的愣住了。
　　你回来了，墨礼。
　　在我面前是你对吗？

　　[3
　　兰蓝的眼睛看到他霎时雪亮，急急忙忙地从LV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呐，栎曻，这是你的情人节礼物。”
　　他顺手接过塞进口袋里，坐到麦枼瓴的边上，然后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包555烟，抽出一根放到罂粟般的嘴里叼着，有一搭没一搭跟旁边的男生讲话。
　　看到烟，我便立即在心里否认：没事没事，他不是墨礼。墨礼不会抽烟，只是他长的像墨礼罢了。
　　因为，他如果真的是墨礼，我知道我会扑到他怀里，旁若无人般嚎啕大哭。
　　“对了，差点忘了，小酒窝这个是你的。”兰蓝猛地拍自己的脑门醒悟，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包装的塞到我怀里，抿嘴冲我很漂亮笑着。
　　他转头蹙眉看了看我，然后低头安之若泰的揭开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嘴上的烟，青烟缭绕，一缕一缕不断向上升，明明灭灭的。
　　我知道他在看我，默不作声地把礼物放到裙兜里，低下头紧紧地咬住嘴唇。
　　不知怎么的，鼻子开始微微发酸，泪立刻蒙了眼，我突地有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小酒窝，你怎么了？”兰蓝凑了过来，担忧地问我。
　　我拉耸着脑袋，眼中饱含泪水的摇摇头，声音禁不住哽咽：“我没事，我去下洗手间。”
　　语闭，我便抽身快速奔向厕所，只听到他后面冷冷的问话。
　　“她怎么了？”
　　跌跌撞撞的，我跑进了一格洗手间，颓然的坐在马桶上，紧紧地栓好门。
　　“是啊！我怎么了。”我自顾自地问，眼泪像奔腾不息的泉水，哗哗的顺着我的脸颊而下。
　　墨礼，你告诉我好吗？为什么他张得那么跟你相像，居然连声音都是相似的。
　　他是你吗？如果他是你，为什么你认不出我。
　　墨礼……
　　“小酒窝，小酒窝，是你在里面吗？”
　　片刻，传来兰蓝的敲了敲门，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又去敲别的门。
　　我急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佯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起身打开了门，走出来面对着她，嘴角牵起一丝勉强的笑容。
　　“不要笑了，好难看。”兰蓝的眉头上掬出一道纹，平静的看着我，“小酒窝，发生了什么事对吗？”
　　“没事。”兰蓝虽然说难看，但我还是咧开嘴笑了，很没心没肺。
　　因为，我习惯用笑来掩饰一切。
　　兰蓝始终还是没相信我的话，目光阴晴不定， “没事？那说，你为什么哭？”
　　我抿嘴，心不由的绷得很紧。
　　兰蓝，我知道你听到了，听到了我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兰蓝，我、想死去的哥哥了，有个人长的特别像他……”我敷衍的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眼中泛着盈盈的液体，像稀薄的一层雾霭。
　　兰蓝看我的眼眸闪闪烁烁，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我，抱着我要我痛彻心扉的在她怀里哭。
　　她说是我的眼泪，她不介意。
　　我失笑的点点头，把头埋进她的温暖的肩膀里。湿漉漉的被我浸湿了一大片，泪花慢慢的在那绽放。
　　对不起。墨礼，原谅我把你说成了我哥哥。
　　对不起。兰蓝，原谅我不能向你坦白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

　　[4
　　墨礼，你知道吗？你看到吗？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男生，他是你吗？我的直觉告诉我是，但他不是。
　　因为在我看着你的时候你也会看着我，你眼里浮现出对我的宠溺是那么明显，可他不能。
　　兰蓝告诉我那个男生叫肖栎曻，很好听的名字，跟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2007年6月20日。那是你离开我的日子，也是我握着你的手嚎啕大哭的日子。我永远记得，它是一块遗留在我心底的伤疤，寂寞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
　　墨礼墨礼。
　　对不起，今天我还是哭了，因为想你哭了。你那么温柔，你会原谅我的对吗？我知道你一定会，你是那么的爱我。
　　我也爱你，墨礼。
　　要是你能给我个拥抱多好，我好眷恋你怀抱里的那丝温暖。
　　——摘自伊洛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