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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绿眼
1982年，我出生在东北一个普通的小山村。
我刚一出生妈妈就死了，爷爷后来跟我说，是我把妈妈吓死的，因为我长着一只碧绿的眼睛。大家都视我为妖怪，就连爸爸也不同意将我留下，都劝爷爷不要留着我，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吧。爷爷跟三叔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在他们二人的坚持下，算是保住我这条小生命。
爷爷跟三叔都爱赌，所以给我取名叫常胜，希望我永远都会赢。他们还给我取个小名，叫骰子，就是赌博用的色子。虽然我是个女孩，但家里人丝毫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都十分喜欢我。
我渐渐长大后，爷爷才明白我为什么会长着一只绿色的眼睛。因为我的容貌，就跟当年爷爷在鸡鸣寺乱坟岗红漆棺中见的那具女尸一模一样。看来这天底下真没有白拿的东西，拿了人家的东西迟早都会找你讨，只不过就是时间早晚而已，这一点只有爷爷心里最清楚。
小姑从国外给我买了一副眼镜，虽然我不近视，但是也只好戴着，不然我这个样子出去，肯定被别人当成妖怪给抓起来。小姑在一边的镜片上装了弱视眼罩，这样就方便多了，即便出去也不会被人看见。小姑很喜欢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看我，还会给我买很多好东西。□□以后，我们的家生活就不像以前那么富裕，几乎家里的所有财产都没了，等于是白手起家从头开始。爷爷年纪越来越大，已到了养老的年纪，这个重担自然而然的落在爸爸他们哥儿仨身上。二叔是个木匠，自己开了一间棺材铺，也算是个手艺人，平时就给别人打寿材跟卖一些丧葬用品度日，我经常会去铺子里帮忙。姑妈在国外定居，听说过的很好，不过姑妈不经常回来，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她两次。小姑至今仍是单身，不过小姑也不用我们操心，在外国也混的很好，经常往家里寄钱。最不让人省心的也就只有爸爸跟三叔，这儿俩吃喝嫖赌抽的货，啥时候干过正事。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可不是当年吃喝嫖赌的阔少爷，你不去赚钱那就得等着喝西北风。二人坐在屋里成天发愁，这做买卖没有本钱，还没有手艺，更不愿意去卖苦力，这妈的真是没活路了。后来，二人思来想去便打起盗墓的主意，他们深知这可是个来钱的道，当年老爷子可就是靠这个起家。
三叔早就在村西荒山中踩点一处墓穴，当天夜里，我们三人带着工具来到这处墓穴。这是我第一次盗墓，当年我才8岁，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盗墓是犯法的。
“三叔，你看什么呢？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是从你爷爷那弄来的，我好悬没当擦屁股纸用了，后来发现上面画的都是墓里设置的机关，所以就一直留着。喜欢就拿去看，不过现在可别看，你去盯着点，有人来赶紧过来告诉我们。”
“唉！”
爸爸跟三叔说干就干，两把铁锹上下翻飞，没多时，就挖开坟头土。二人又往下挖了半米多深，只听得“咚！”的一声，两把铁锹同时碰到棺材。二人赶紧清去棺板上的浮土，只见一口黑漆棺材呈现在面前。二人坐在土堆上喘口气，也顺便喝点水休息一下。
“老三，你干嘛带她来，看她我就烦。”爸爸说道。
“大哥，你别这样，咋说都是咱们老张家的崽子，你这样对骰子，这对她不公平。”
“啥叫不公平，你看她长得跟咱们家里的人谁像？压根就不是我的种。他妈的！指不定是那贱货跟哪个野男人生出来的野种。”
“大哥！你咋能这么说，她………”
“三叔，你们说啥呢？”三叔听了，回头一看，只见黑夜中一只碧绿阴寒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吓的三叔直接从土坡滑到坟里。
“唉！三叔！你没事吧？”我赶紧问他。
“我说大侄女，你能不能把眼镜戴上，想吓死谁啊！”三叔站在棺材上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眼睛有些痒，所以………三叔！你快下来！别站哪上！”
“怎么了？”
“我……我看见了！你快下来！”
三叔听了，赶紧从棺材上爬上来，问道：“你真看见了？男的女的？”
“女的！就站在对面，咱们还是走吧。”三叔听了，立刻向坟地对面瞧去，除了我们三个空无一人。
“大哥，骰子说看见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三叔说道。
“少听她放屁，回去喝西北风啊？害怕你就自己回去。”爸爸从怀里掏出一条黑布，系在口鼻之上，说完抄起铁锹跳入坟内。别看三叔吊儿郎当，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没有他不敢干的，但是为人很重义气，他自然不会丢下爸爸独自离去。三叔也系上黑布抄起铁撬，二人合力便撬开这口棺材。虽然脸上系着黑布，但是照样可以闻到棺中袭来的阵阵尸臭，只见棺内的尸体早就已经腐烂，但从尸体上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具女尸。
“大哥，骰子说的一点不假，真是具女尸。”
“废话！不是男就是女，胡乱蒙中而已，快拿东西！”棺内的随葬品还是不少，二人立刻取出麻袋，将棺内之物席卷一空。随后将棺板重新盖好，回填封土，我将一个苹果放在坟前，跟着三叔爸爸匆匆离去。我摘下眼镜，回头望着那跪在坟前哭泣的女子，心里好生难过。
自从我记事以后，我的这只眼睛就能看到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也带我去看过医生，想了很多办法，包括小姑也在国外问过，但都没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但时间久了，渐渐的也就习惯。其实它们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而且不是主动去害人，甚至比一些人都要善良。
爸爸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就病倒，高烧不退，嘴里还一直说梦话。大夫给开了几服药，吃了后也不见好转，家里人都非常着急。后娘哭的死去活来，只有爷爷稳如泰山，不但未着急，坐在摇椅上反而大笑：“哈哈………”
“我说老爷子，您大儿子都快死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三叔问道。
“让你们拿人家东西，现在找上门来了吧。你跟骰子买点贡品去祭拜一下，道个歉就没事了。”
“呵！您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去盗墓？”三叔问道。
“我妈的瞧着你们儿俩长大，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你他妈的还想瞒我！”爷爷说完就用拐杖揍三叔。
“是是………您还说啥了，放屁都能把地砸个坑。”
“少贫嘴！这次算你们走运，记住了，以后凡事别做的太绝，拿点够活就得，要懂得适可而止。当年我要不是贪心，能害的骰子变成这样，这都是报应啊。”
“爷爷，我们也没白拿，临走时我给她留了一个苹果。”
“老三啊！听见没？得亏骰子这个苹果，不然你们俩也够呛。”
“那我大侄女多善良，咱家就这么一个好人。”三叔笑道。
“少在这放屁！还不赶紧去！在这等着给你大哥收尸呢？”
“好好………您别生气，我们这就去！”三叔道。
我跟三叔立刻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前去祭拜，等到第二天早上，爸爸的烧果然退了，而且也不胡乱的说梦话。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爸爸足足养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我一直都没敢去看他，只是偶尔问问后娘爸爸的情况，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所以从小到大我们也没住在一起，我都是跟爷爷三叔或者小姑他们一起住。爸爸好了以后，便跟三叔继续盗墓，只要我有时间就会跟着他们一起去，那时候我觉得盗墓也挺好玩的。这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没出多久，我们家的日子又富起来。
但是好景不长，1991年，我们家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爷爷病逝，之后爸爸盗墓被抓入狱，二叔怕受到牵连变卖自己的家产远走他乡。三叔将我寄养在道观里，之后就下落不明。临走前三叔告诉我千万不要回家，就待在道观里，他有了落脚的地方就会来接我，那一年我才9岁。
我在道观住了一年多，1994年，12岁的我，揣着三叔给我的500块钱，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太阳镜，草凉帽，一身牛仔服，我坐在街边，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吆喝：“唉！来来………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南来的北往的, 去过美国的，到过香港的，走过南的闯过北的，游过山的玩过水的，三块两块不算钱，溜溜搭搭就花完。三块两块不算多，买不了房子买不了车，去不了美国新加坡。瞧一瞧看一看，国内国外各种港台大片是应有尽有………”
“这个多少钱？”一个男子问道。
“那个8块！”
“能不能便宜点？”
“大哥！瞧您这穿着打扮肯定不差这十块八块，买几张回去看着玩呗。”
“那给我来三张，这边都8快吗？”
“对！这边都8块，那边就不是了，三张一共24，找您6块，看完再过来大哥！来……瞧一瞧看一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丫头，有带色的吗？”
“有啊！要几张？”我整理着碟片说道。
“多少钱一张？”
“15一张。”
“他妈的！这么贵，大街上就敢卖黄碟，胆子不小啊。”我听了就是一惊，抬头看着说话之人。只见摊前蹲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黑墨镜，手里拿着大哥大，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敞心漏怀。看罢，我笑道：“有什么不敢，又不止我一个人卖，唉！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我财路。”此人听了，摘掉墨镜笑道：“这几年没见你真长本事了。”我看了大吃一惊，道：“三叔！你怎么找到这来的？”三叔笑道：“找你还不容易，再说三叔手眼通天，有我办不了的事吗？”我道：“吹吧你就！”“走！三叔请你下馆子。”
三叔说着就帮我一起收摊，此时，从旁边摊位走来一个二十岁的男子：“骰子，今个收的够早的？有事啊？” “啊！有点事。”我答道。“什么事？用帮忙不？”此人问道。“不用！就是来个亲戚，那我先走了。”我说完推了我那辆破自行车跟着三叔离去。“刚才这人谁啊？”三叔问道。“我练摊时候认识的，他也在这摆摊。”三叔道：“你一个丫头在外面交朋友可得留神，这可不比在家里，知道吗？”我笑道：“三叔，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你见过我啥时候吃过亏啊？只有我占别人的便宜份，谁能占我的便宜？”三叔听了，笑道：“这话我倒是信，他妈的！真不愧是我们张家的种，呵呵………”
我领着三叔来到就近的一家羊肉馆子，我是这里的常客，平时收了摊就会来这家馆子吃饭。我跟三叔找了一张靠窗的桌，饭馆里没啥客人，应该还没到饭口。刚坐下一个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走了过来：“骰子，今个够早的？这么快就全卖光了？”我答道：“没有，三叔过来看我，所以就收摊了。啊！丽姐，这位是我三叔。三叔，这是丽姐，这的老板。”三叔赶紧起身将手伸过去：“丽老板，你好！”丽姐握着三叔的手笑道：“啥老板，不用客气，叫我小丽就行。”三叔道：“丽老板太客气了。”丽姐道：“骰子经常到我这来，我挺喜欢这孩子。这样吧，这顿算我的。”三叔连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您肯定没少关照我们家骰子，应该是我请丽老板才是。”丽姐笑道：“呵呵………那咱们就都别客气，你们先聊，现在没啥人，我亲自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