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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鸡鸣寺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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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鸡鸣寺
我的祖父叫张万成,以拉黄包车为生。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张大胆,人如其名,祖父胆子很大,而且喜欢跟别人打赌,凭借这一身胆气时常会赢到一些钱财。日子也就对付着过,反正饿不死也撑不着,勉强糊口而已。都三十好几也没有婆娘愿意给他,仍是光棍一个。
街边茶摊内。
“大胆,昨个算你走运,我愿赌服输,今个这顿我请了。”一个麻子脸喝着茶说道。
“麻子,你这叫什么话,别的我不敢吹,要是论起胆量,我张大胆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呵呵……你还说啥了,放个屁都能把地砸个坑。”同桌的一个斗鸡眼说道。
“哈哈………这话我爱听。”
“大胆,还敢不敢再赌?”麻子问道。
“怎么,还不服气?好啊!既然有人请饮茶我当然不介意,呵呵………”张大胆笑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谁赢谁输还不一定,这次咱们赌大点,敢吗?”
“大点?怎么个赌法?”张大胆问他。
“城西鸡鸣寺外有片乱坟岗,我押一两银子,赌你不敢在那待上一晚。”麻子说完将一两银子拍在桌上,茶摊众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围拢过来。张大胆一听是鸡鸣寺,就是一惊!他是土生土长在这里,哪能不知道鸡鸣寺。当地人都知道鸡鸣寺是个鬼寺,传闻寺里闹鬼很凶,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不然寺庙旁怎会有乱坟岗。不过看着桌上白白花花的银子,不由得有些心动,这得够自己挣多少日子,张大胆财迷心窍,头脑一热,早就把鸡鸣寺的事抛在脑后。不过他这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小子跟我也差不多,属于自己吃饱连狗都喂了的主,怎么突然这么有钱。
“张大胆,敢不敢赌啊?”麻子问他。
张大胆冷笑道:“你这话当真?”
“当然!咱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老子打赌啥时候赖过账。”
麻子这话张大胆倒是相信,他们经常在这茶摊里打赌,还真一次都没赖过账。
“好!我跟你赌了!”
“张大胆,我可是押了一两银子,你押什么?”麻子饧眼看着他,就知道他拿不出钱来。张大胆听了,摸了一下口袋,翻了半天就找出三文钱。
麻子看了,笑道:“三文钱你赌什么,我看还是算了,等你有钱再说吧。”麻子说着就想把银子收起来。
“唉!等等!我把黄包车押上,你看行不?”张大胆指着街边的黄包车说道。
“行!当然行了!有东西押咱就能玩。”
“不过,我这黄包车可不止一两银子,你要是想赌,这点钱可不行。”
“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好!我出五两!怎么样?”麻子又从怀里掏出四两银子拍在桌上。围观看热闹的人见了,无不为之一惊,这小子不是捡到钱,就肯定没干好事,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张大胆看罢,笑道:“这还差不多,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我只要在那里待上一晚就算我赢。”
“且慢!光待上一晚不行,你得从棺材里拿出一件东西,什么都行,只要是棺材里的东西就行。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那待上一晚,你要是害怕躲在什么地方睡觉,岂不便宜了你小子。”
“麻子,你少瞧不起人,就冲你这句话,我跟你赌定了!”
“我押五文!赌大胆赢!”斗鸡眼将五分钱拍在桌上。
“我押十文!赌麻子赢!”人丛中一个说道。
“我也押五文!赌麻子赢!”桌上的钱是越来越多,围观众人都来了兴趣,都想知道到底谁会赢。
“好!看见没!大伙兴致很高,咱们千万不能扫兴,那就君子一言。”麻子道。
“快马一鞭!咱们明天见!”
见张大胆走后,斗鸡眼笑道:“麻子,这回咱们赢定了,哈哈………”
麻子冷笑道:“那还用说,这小子没少赢我的钱,这回要他连本带利全还回来,就等着明天给他收尸吧!”
“哈哈………”二人大笑。
张大胆回到家中,等头脑冷静下来就有些后悔,坐在屋里抽了自己两嘴巴。
“妈的!叫你见钱眼开,这下完了吧,我抽死你………”鸡鸣寺的传闻在这镇上早就是家喻户晓,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说起鸡鸣寺镇上的人都是谈虎色变。这也不是捕风捉影的事,这么多年死在鸡鸣寺里的人那是不计其数,就算是白天都没人敢去那里,自己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但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大话都已经说了,这要是不去肯定被他们笑话。再说自己把黄包车都押了进去,这要是输了,自己指什么吃饭,事已至此硬着头皮都得去。想罢,张大胆瞧了一眼外面,眼看就要天黑,事不宜迟得赶紧动身。他在家里翻出一把铁锹,虽然都已经生了锈,但是总比没有强凑合用吧,提着一盏破灯笼匆匆离开家门。
穿街过巷来到就近的一家小饭馆,刚一进门,饭馆伙计笑道:“呦!这不大胆吗?有日子瞧见你了,去哪发财了?”这家饭馆张大胆经常来,所以伙计们都认识他,大家也都很熟悉。
“发个屁啊!这辈子就是个穷命。”
“呵呵………瞧你说的,这人可没处看去,说不定哪天时来运转你就陡然而富。”
“借你吉言………”
“想吃点什么?今个人少,要不我陪你喝点?”
“不了,改天吧,一会还有事,给我来壶烧刀子,切五斤牛肉。”
“得嘞!那咱可说好了,改天一定得喝点。”
张大胆拎着五斤牛肉一壶烧刀子直奔城西鸡鸣寺。刚出城这天就已经黑了,鸡鸣寺离的并不是太远,也就是五六里地。月朗星稀,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道路两旁的树叶被夜风吹的“唰唰……”作响。这荒郊野岭唯有一盏孤灯在前行,张大胆这心里也有些打憷,但为了那白花花的银子跟自己的黄包车,说什么也不能回头。想罢,张大胆脚下加紧,没多时,便来到鸡鸣寺。张大胆没有进荒寺,因为跟人家打赌是在乱坟岗待一晚上,所以就没必要进寺。他心里深知这鸡鸣寺可比乱坟岗可怕的多,还是离它远一点为好。张大胆三步斌做两步便向荒寺一旁走去,这乱坟岗就在荒寺旁边,离的很近。手里的这盏破灯笼随风摇曳,张大胆赶紧用手护住,惟恐它熄灭。地上的白骨随处可见,人畜皆有,张大胆穿行在乱坟之中。边走嘴里边念叨不止:“各位大哥!大姐!小妹!在下张大胆,在此借宿一宿,还望诸位莫怪!打搅了!多有得罪………”
张大胆转来转去,忽见一口棺材,斜放在坟前。张大胆提灯照了一下,是一口红漆棺材,坟头土上有一个大洞,看样子还是一座新坟。
“就在这对付一宿,等到了明天,那白花花的银子可都是我一个人的。”张大胆心中窃喜,将灯笼放在地上,打开油纸包,牛肉就烧酒,倒也惬意。酒足饭饱,张大胆瞧了一下四周,寂静无声,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看来这传闻真是不能信。想罢,便倚着棺材一侧休息,夜风拂面,伴着三分酒意,张大胆渐渐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就觉得耳边传来阵阵声响“咣咣咣………”一阵夜风吹过,张大胆瞬间从梦中惊醒,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原来是南柯一梦。刚要起身,忽听身后棺内又传来阵阵声响“咣咣咣………”张大胆就是一惊,立刻摸到身边的铁锹抄在手中,心中暗道:“这他妈不是梦!棺材里有动静!”张大胆抄着铁锹,仗着胆子起身想看个究竟。刚站起来,忽见棺材另一侧站着一人,此人也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棺材对面还躲着一个人。
“谁?!”此人立刻掏出火铳,指着张大胆问道。
“唉!别开枪!我在此路过!”张大胆举起双手说道。
“路过?那你躲坟地里干什么?”
“我吃醉了酒,所以就在此睡着。”
此人听了,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站个汉子,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黑黪黪的面容,鼻正口方,衣着朴素,往那一站好似一桶石碑。此人看罢,也不想多事,说道:“你走吧!”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张大胆说道。
“为什么?”
“我跟别人打赌,要是我在天亮之前离开此地,那我就输了,我连黄包车都押了进去,我可不能输。”
“那随你吧,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此人用枪指着张大胆道。
“不会………你忙你的!我天亮就走。”
此人见张大胆不像同行,就放下心来,不再理他,抄起铁锹插进棺板缝隙中,撬动棺板,只听得“嘎吱吱………”随后在棺材四角连加几次力,撬开一道缝隙。只闻得阵阵尸臭从棺内袭来,此人将铁撬插进缝隙内,双手捂住铁撬,向下用力撬动棺板,只听得“嘎吱吱………咣当当………”棺材板落地。张大胆捂住口鼻定睛观瞧,只见棺内躺着一具女尸,凤冠霞帔,面容俊美,如果不是躺在棺中,好似活人不二。再看尸体两旁,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堆积如山,布满棺内。此人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往麻袋里装。张大胆站在一旁看着棺内的黄白之物,不由得就是为之一动。自己就算是拉一辈子黄包车,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他能拿得为什么我不能拿。想罢,张大胆脑袋一热,便起了杀心。抡起手中铁锹,照此人脑袋劈去,此人被棺中之物吸引,早就把张大胆忘在脑后,他做梦也想不到张大胆会见财起意。张大胆这一铁锹直接就将此人劈死在棺中,随后他将棺内所有宝物装在麻袋之中,然后将棺材板重新盖上。在附近挖了一个浅坑,将此人扛至坑内用土填埋。刚背起麻袋,发现地上掉了一本书,张大胆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所有也没有翻开,揣在怀里匆匆离去。
爷爷以为这是老天白给自己的一个机会,但他后来才知道,做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后来爷爷跟我说,如果当初知道会是这样,他宁愿穷一辈子,也不会去拿棺材里的东西,更不会去图财害命。
张大胆没有回镇子,现在有了钱,可以说是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去哪还不是一样生活。后来,张大胆来到东北,在此成家落户算是扎了根,而且这买卖越做越大,产业也越来越多,没过几年就成了当地富甲一方之户。张大胆共有三儿两女,这五个子女中就属爸爸跟三叔最不省心,吃喝嫖赌抽是无所不精。家里纵然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两个败家子挥霍,老爷子气的跳脚骂,但二人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继续我行我素肆意妄为。这真是仇成父子,债转夫妻。冤冤相报,找到这世。
1966年,声势异常浩大的□□爆发,红的海洋瞬间席卷了全国。全国一片混乱,工厂停工、学校停课,是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在这场运动中,许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被打倒,许多知识分子遭到迫害。我们家自然也没有逃过这一劫,祖坟毫无疑问的被划入黑五类,家里随即被抄,祖父,爸爸,二叔,三叔全部被拉去批斗。当时,姑妈跟小姑还在国外读书,算是躲过这十年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