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红花的眷恋》西峰月

41、满心的酸风醋雾

　　光阴悄然流转，将近一整年的漫长等待，她终于通过我微信请求。那时，我的微信已陪伴我走过近三百六十个日夜，而那段时光里，无论她是否在我的好友列表中，那份藏在心底的牵挂，从未褪色。最初使用微信时，第一条微信动态，发表的是那一张戒指图片。
　　那是二零一五年端午节，我将那一枚红珊瑚银戒指送到了她手中。为了给自己留一份纪念，我特意用手机拍下戒指的模样。后来发布第一条微信动态时，我毫不犹豫配上了那张照片，并写下一句简单却饱含深情的文字：“这枚红珊瑚银戒指，送给了我心爱的她！”
　　发那条动态时，她还未通过我的微信请求。后来她终于成为我的微信好友，那条动态我也从未想过删除，因为那是我藏不住的真心，是我与她的故事之间一个真实的经过。至于她是否会看到，或是看到后又会给她一种什么样的心绪，我反倒未曾太过纠结。只愿那份纯粹的情感，能在时光里留下我们故事的痕迹。
　　没有她微信相伴的那一年里，除了那条与戒指相关的记录外，其余诸多的动态，字字句句还是我对她的思念。那些她未曾在我好友列表中的日子，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她始终是我心中最牵挂的人，是我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的惦念。
　　至于那段与姑舅妹子短暂的网恋时光，不过是我漫长爱恋旅程中一段匆匆掠过的插曲。那时，姑舅妹子也曾让我短暂的着迷了一段时间，让沉寂的心海泛过些许涟漪。后来我们拉黑删除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从此再无添加，本以为那段感情就此落幕，没想到不久之后，我们又在快手平台相互关注，成了普通的快手好友，只是往日的情愫早已消散，再无半分谈情说爱的心思。
　　而那个让我甘愿深爱一辈子的人，自她通过微信请求的那一刻起，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上相伴的时光，心底的深情再也无法抑制，总爱隔着屏幕，将满心的欢喜与牵挂，化作一段段零散的心情发给她。她依旧如从前那样，无论我发去多少条炽热的讯息，收到的回复始终寥寥无几。即便如此，我心中的爱意也未曾减退半分。
　　加上她微信后，我特意设置了动态权限，不再查看其他好友的更新，只专注于她一人的心情起伏，就像当初在□□上那样，她的喜怒哀乐，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我的心。正如台湾女歌手苏芮在《牵手》中唱的那般：“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她愿意通过我的微信请求，于我而言，便是最温柔的安慰，也说明了她从未忘记过我，让我心底的爱意愈发浓烈，甚至多了几分肆意妄为的勇气。我曾在微信里，一次次郑重地向她诉说我的观念：
　　“有时候，我们是姐弟，有时候，我们恋人。这两种关系，就像一杯纯净的白开水与一杯香甜的饮料，早已相互掺和，融成一体，无法分开。如果要分开品尝，你或许会偏爱白开水的纯粹，而我定会选择那杯饮品，于我而言，白开水索然无味，唯有那杯有滋有味的香甜，才能让我感受到爱情的甜蜜与美好。可现实是，这两杯有着不同味道饮品，已经掺和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扔就得一起扔，想和就得一起品。”
　　可无论我如何坦诚倾诉，如何真挚表达，她始终未曾给过我一句明确的回应，既不反驳我的想法，也不表露她自己的态度。我常常自我安慰，她的沉默，或许是一种默认。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份抉择，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自以为是。她心底真正的想法，于我而言，始终是一道解不开的谜，深藏在时光里无从探寻。
　　从那以后，我便有了专属的称呼方式，与她谈正经事时，我会恭敬地叫她“姐姐”，藏起满心爱意，只尽一份姐弟情谊；而当我向她倾诉心底的爱恋时，便会温柔地唤她“亲爱的”，将所有的深情都藏进那三个字里。无论我如何称呼，她似乎都毫不在意，那份淡然，让我既失落又执着，即使现实是痛苦的，但我也不愿放弃那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爱情。
　　时光悄然来到二零一八年七月，一个寻常的清晨，吃过早饭的我正躺在炕上休息，手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我急忙抓起枕边的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心跳骤然加速，那是她的号码。
　　自二零一七年四月我进城看望过她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给彼此打过电话，那份突如其来的来电，让我既惊喜又忐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定了定神，我轻轻点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和愉悦：“你现在在做什么呀？我待会儿过来看看你，现在已经在车里了，很快就到你家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又惊又喜，连忙追问：“你坐的是公交车吗？这个时候来我家，你的孩子谁照顾呢？”
　　“我要去中寨镇办点事，坐的是同事的私家车，刚好顺路，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她轻声解释道。
　　中寨镇，是她刚毕业那几年工作过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无比熟悉，还有曾经一起工作的同事与领导，于她而言，是有着特殊回忆的地方。她说要去办点事，我不便过多询问，满心都是她要来我家看望我的期待。那一刻，只想着赶紧做好准备，迎接她的到来。
　　一想到她很快就要出现在眼前，我连忙拿起手边的电动剃须刀，急急忙忙地打理起好几天没刮的胡须，怕自己的模样不够精神，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打理好后，我调整好姿态，好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期待与紧张。因为那是她生完孩子后，我们再次见面，所以我格外珍惜那份难得的重逢。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透过房门望去，只见她手里提着一塑料袋新鲜的水果，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那个男士身材高大，体态比较消瘦，与她并肩走在一起，在我眼里，像一对亲密的情侣。那一幕，让我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可我又想起她在电话里说过，是和同事一起去办事，便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她们究竟是同事，是朋友，还是有着一种更为特殊的关系，我无从知晓，也不敢去问。我一生深爱的人，无论是在我眼里或心里，她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占有权。哪怕只是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说说话，我的心都会隐隐作痛，更别说此刻，她坐着别的男人的车，孤男寡女一同前来，一股酸风醋味在我心底翻涌而上。可即便心里再不痛快，我也不能表露分毫。因为他是跟着她一起来的客人，即便素不相识，也要拿出热情的态度招待她们。于是我强压心底的波澜，脸上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迎合着她们的到来。
　　她走进房门，将手里的水果轻轻放在桌子上，转过身来，与我简单寒暄了几句，语气依旧温柔。母亲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走出来，热情地将炕桌搬到院子里，倒上热水，摆上家里的馍馍，招呼着她和那位男士在院子里歇脚聊天。
　　我依旧躺在炕上，隔着窗户，听着院子里母亲与她们闲谈的声音。那位男士话语很少，全程几乎没怎么开口，我听不清他说的零星几句话，也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半句关于她们关系的解释。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闲谈渐渐停下，她起身走进房间，来到我的炕头前轻声与我告别：“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等我闲了再来看你。”
　　我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与心疼：“不玩来了，孩子才一岁多，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你好好照顾孩子就行。我们闲的时候，在微信上聊聊天就好了。”
　　她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与那位男士一同走出了我家大门。那位男士从走进院子到离开，全程始终沉默寡言，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只是在走进我的院子里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地与我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究竟藏着什么，我看不懂，也不想去猜。
　　她们走后，院子里恢复了平时的宁静，可我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思绪根本无法平静。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她们并肩而来，又并肩离去的画面，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开着车，载着我深爱的女人，倘若中途将车停在某个僻静的角落，两人在车内亲密相处，旁人又怎能知晓？越是那样想，我的心就越痛。我怨她，怨她不该带着别的男人一起来看我，那份陪伴于我而言，不是温暖，而是对我无形的摧残与折磨。
　　可我又放不下对她的爱，那份深爱早已刻进我的灵魂里，怎么也割舍不掉。那一刻，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爱她，还是该恨她，那份复杂的情绪，缠绕着我，久久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