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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的移情别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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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城回来之后,在□□空间发表了一条说说,并且配了张玉兰花的图片:“真正爱一个人,只希望她能过得幸福,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动态发出后,盼着她给我点赞和评论。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从未在我的动态下留下丝毫痕迹。正当我心绪渐沉时,空间访客记录的提示忽然跳入眼帘,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原来早已悄悄看过了那条动态,就是不给我点赞。后来才懂,社交平台的点滴细节,从来都是心意的直白流露,无需反复试探。若心里有你的人,一个点赞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和她从添加□□好友以来,她的每一条动态,我都未曾错过,总会第一时间给她点赞评论,可我发表的动态,五六年的时间了,从来没给我点赞评论过。这五六年里,我总忍不住隔三差五给她发信息,千言万语道尽牵挂与惦念,可她的回复寥寥无几,零星几句,加起来竟不及旁人一日聊天的篇幅长。
世人皆说,爱情应是两情相悦的圆满,是双向奔赴的温柔,可我独自怀揣的满腔赤诚,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成了为自己画下的牢笼。而她始终站在局外,冷眼旁观我的挣扎,从未想过伸手解开这那把困住我的枷锁。曾满心欢喜,跨越路途奔波到城里见她,在她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云烟,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激起。
后来无数次想退出她的世界,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全然不在意,那份冷漠,彻底浇灭了我最后的希望。从那以后,我便停了更新空间动态,也不再主动给她发那些无谓的问候。如果我不给她发信息,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主动给我发信息。
二零一七年之前,微信虽已推出数年,却未普及开来,身边大多人仍习惯用□□联络。直到二零一七年,微信渐渐流行起来,身边人纷纷开始使用,我们也跟着效仿,将□□里的好友迁移到微信列表,□□也聊,微信也聊。
从县城回来后,我和两个姑舅妹子成了聊天的好友。尤其是名叫蔡建昭的妹子,虽然我们前前后后不过见过两次面,她却给了我久违的温暖与热忱。在车上耐心帮我整理领带,笑着拉我拍合影;一同去餐厅吃饭时,还会细心地夹起饭菜,轻轻递到我嘴边,那份温柔与体贴,让我感受到了她对我的暖意与尊重。
在后来的聊天中,我们之间渐渐褪去了普通好友的生分,多了几分恋人般的缱绻。每日夜晚,总会隔着屏幕聊上一两个小时,家长里短、心事过往,无话不谈。
四月的风带着暮春的温柔悄然逝去,五月的时光匆匆而来,转眼便到了五月二十二日。那是家乡一年一度的庙会佳节。我和姑舅妹子早在先前的闲聊中就有约定,庙会当日她会来我家,陪我一同逛庙会,看大戏。
庙会当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节日的氛围早早弥漫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我坐在轮椅上,早早守在家门口,满心期待着她的到来。上午十一点时分,姑舅妹子如约而至。她身着一件粉色长款外套,手里提着一塑料袋新鲜饱满的大桃子。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脸上漾着明媚的笑意。
我们寒暄几句后,她轻轻推着我的轮椅,一同走进了家门。恰逢佳节,母亲早已备好待客的美食,甜盆软糯香甜,凉粉清爽可口,凉拌猪耳朵鲜香入味。一一端到桌前,满心欢喜地招待她。她浅尝两口,便笑着说要推我去附近的戏场看戏,不愿错过那份节日的热闹。
从家到戏场不过千米的路程,可路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时而爬坡,时而下坡,我坐在轮椅上面难免剧烈颠簸。每到下坡路段,我总忍不住忧心叮嘱:“慢点走,下坡路陡,一定要小心些!”
她却冲我笑了笑,语气笃定又从容:“哥,你放心吧!我们打小在山里长大,拿惯了撅头把子,手上有的是力气,你连人带轮椅也没多重,我能稳得住!”
彼时戏场热闹,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我总怕稍有疏忽便出意外,若是轮椅翻倒,难免遭人非议耻笑,听她那一说,心里才安定下来。
不过二十分钟,她便稳稳推着我走进了戏场,喧闹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戏台之上,戏子早已登台演唱,唱腔婉转悠扬,锣鼓笙箫的声响伴着人声,透过台口的巨型音响扩散开来,声声震耳欲聋。戏场两侧摆满了各色摊位,戏台前方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看戏的人群,热闹非凡。她推着我穿过人群,走到戏台前方视野最好的位置,稳稳停好轮椅,又转身去一旁的货摊买了两罐红牛饮料。拧开一罐递到我嘴边,另一罐则握在自己手里,全然不顾身旁众人的目光,只陪着我一边看戏,一边慢悠悠地喝着饮料。
戏台之上的演出正酣,戏子们唱得声情并茂。她低头给我灌饮料时,我一时没留意,猛地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瞬间袭来,脸颊涨得通红,红到了脖子跟。一口饮料只呛得我上气不接下气,咳嗽得我前俯后仰,若不是她及时伸手搀扶住我,险些从轮椅上栽倒下去。周围看戏的人纷纷转头望来,目光各异,那般注视,比戏台之上的演出更引人注目,窘迫与难堪瞬间涌上心头,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心都是无地自容的慌乱。
戏场里音响轰鸣,人声嘈杂,即便凑近说话,也难清晰听见。待咳嗽渐渐平息,将剩下的饮料喝完,我对她说道:“走吧走吧,这戏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竟没能听清,皱着眉疑惑问道:“啊?你说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拍合影照?”
我连忙摇了摇头,知晓她听岔了,便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凑近些。她见状,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在我的嘴边,我大声说道:“不看戏了,我们回家。”
她总算听清了,随即推着我的轮椅,缓缓走出了戏场。远离了戏台的喧嚣,周遭的杂音渐渐消散,我才慢慢解释道:“刚才你听错了,这么多人面前,我怎么能和你拍合影照,我是说戏不好看,想早些回去。”
她听罢,才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离开戏场后,我们一同去村里的打谷场,那里远离人群,静谧清幽。山村地势高低不平,打谷场坐落在高处,站在场边远眺,山下公路上车流不息。远处的洮河似一条银色的丝带,泛着粼粼波光,蜿蜒曲折地伸向远方。洮河对岸山峦重叠,连绵起伏,一片广袤无垠。场边的一排白杨树长得枝繁叶茂,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那般清幽景致,比起戏场的喧闹,更让人舒心惬意。
她拿出手机,才提议与我拍几张合影,留住那份难得的时光。我们换了许多姿势,选了各色美景作背景,有时是停在场边的轿车,有时是那排翠绿的白杨,有时是远方的山河景致,每一张照片,都藏着满心欢喜。拍照时,她总与我并肩而立,手臂轻轻搭在我的肩头,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脸颊旁。拍出的每一张照片,都满是情侣间的缱绻与亲昵。每当她柔软的脸颊贴近我的瞬间,心底总会泛起一阵悸动,多想轻轻转头,吻上她的唇,可不知是羞涩,还是怕打破这份美好,我们二人都未曾轻举妄动,只是静静依偎着,拍下一张又一张亲密无间的合影,将那份温柔定格在时光里。
合影拍完后,她轻轻牵起我的手,十指紧紧交叉,那是专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手势,温柔又缱绻。那份举动,早已在先前的闲聊中早有约定,那天不过是如约兑现承诺罢了。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可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想起了那个我深爱了二十年的她,如若此刻我牵着的,是她那双娇小纤细、温润如玉的手,不枉我一生爱过她一场。
一阵清风缓缓拂过,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发丝轻扬,遮住了眉眼。她慌忙伸出手,轻轻将碎发别到耳后,转头看向我时,眼底满是笑意,灿烂得似春日里的繁花,格外动人。清风拂过她的衣角,粉色外套轻轻飘动,那一刻,我们仿佛置身于一幅绝美的画卷之中,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那年,她二十六岁,我三十二岁,我比她年长六岁。拍照结束后,望着她温柔的眉眼,我轻声许下承诺:“如今我手头里没钱,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一只银手镯。”
她听罢我的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真挚又温柔:“哥,真正的爱情,从不是金钱与物质的交换,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彼此真心相待就足够了。”
她远道而来,推着我逛戏场、陪我聊天、拍合影,付出了诸多心力,我却无以为报,心中满是愧疚,于是又对她说:“妹子,我衣兜里只有五十块钱你拿着,一来当作你返程的路费,二来也能给孩子买些零食。”
她连忙摆手推辞,语气诚恳的说:“哥,你这就见外了,我们之间何须这么客气。我家到你家不过十几公里路,路费花不了几块钱,再说你自己挣不来一毛钱,留着自己用吧,我不收。”
无论我如何劝说,她都执意不肯收下,那份通透与善良,更让我满心敬佩与感动。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三个多小时便过去了,日头渐渐西斜,她又推着我从打谷场回到了家中。母亲早已切好了一盘新鲜的西瓜,鲜红的果肉裹着清甜的汁水,格外诱人。她拿起一块西瓜,轻轻递到我嘴边,耐心地喂我吃下。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甜得我满心都是暖意。那是我吃过最甜的西瓜,因为藏着她满满的温柔与爱意。西瓜吃完后,她看了看天色说道:“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与母亲一同送她到家门口,她再次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不舍:“哥,你要保重身体,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也不愿松开:“好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到家后记得给我说一声。”
她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的手,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我,脸上漾着明媚的笑意,轻轻向我挥了挥手:“哥,快进去吧,拜拜!”
我在原地向她点头致意,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
她转头微笑挥手的那一刻,身姿轻盈曼妙,动作灵动洒脱,眉眼间的笑意,明媚得似世间最绚烂的花朵。那般景致,恰如诗中所言——“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美好得让人心颤,深深烙在我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