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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终结 ...
长歌门到长安路途遥远,饶是众人快马,亦是辗转近一个月才到。
杨书澜回来就向杨逸飞禀告一切事宜,由于病了,很多事由另外一位高阶弟子代劳,便是他说大概那位弟子补充。杨逸飞听着频频点头,末了赞赏他们几句,打发那位高阶弟子下去,留了杨书澜再聊几句。
杨逸飞淡淡道:“谢思渺现今如何了。”
杨书澜知他还是很喜欢这位聪颖的弟子,多年不见该是有所感伤,答:“他在国子监很好,祭酒很欣赏他。”说罢拿出那小盒子递给杨逸飞,“他给师父的信在里面。”
杨逸飞接过,打开先讶异了一下:“这不是你的东西吗?”
杨书澜才想起忘了把小包儿拿出来,杨逸飞没有多问——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他拿出包儿下面的信,展开看了看,忽笑:“这顽劣弟子,给为师写信也不认真。”
杨逸飞少笑,此次展颜实在少见。他翻转纸给杨书澜看,杨书澜也不禁莞尔:信?也就是一张他自己随便画的画儿,画了两个小人,一个读书一个睡觉,又画了一个高的小人儿在和一个矮的小人比划剑法,另一个矮的小人还是在睡觉,还有两个小人在树下睡着了,另一个高的小人在远处看着。这皆是在长歌的时候,师徒三人的情形。
杨书澜感慨:“他说他是想回长歌来的。”
杨逸飞合上纸,摇摇头:“不可能了。”又半分开玩笑半分认真:“你怎么不留在长安?”
“长安?”杨书澜想了想,“我不想在长安,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这点小聪明在长安没什么意思,还是长歌的日子适合我,看看书,习习剑,教一下师弟师妹们——真让我去长安做官,哪怕是在国子监里授课,也是浑身难受的。”
杨逸飞言简意赅:“懒。”旋即把包儿丢回给他,嘱咐:“明儿早课别忘了,王先生年迈,颐养天年去了,你以后都替他授课。”
杨书澜接住包儿,明白,自己这是彻底留在长歌了。
什么去长安交流都是扯淡,杨逸飞是给他一个留在长安的机会,他自己不要的,甘愿收敛翅膀回到长歌,便要承担起真正的,掌门弟子的责任了。
过了很多年。
杨书澜还是长歌的一名普通的教书先生。
作为掌门最得意的弟子,他可以做到更好,比如成为下一任掌门候选,比如外出作为长歌特使去做官,然而他都不要,只安安静静,待在长歌,拿着课本,教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长歌门的新进弟子都说,书澜先生的脾气是最好的,背不出,写不下,都不会责罚,只会一遍又一遍给你解释讲通,讲课也很有趣呐,不像隔壁那些迂腐的老夫子,上课古板,学不好还要打板子……
杨书澜渐渐还是声名远播,来长歌门求学的都以进了杨书澜门下为荣。
给他做媒的也不少,明里暗里示好的更多。他却都一一推脱,笑道一个人过惯了,也一身清贫不耽搁姑娘,虽有好姑娘不介意,他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至今仍是未婚。
在长歌这些年,他也慢慢听了些谢思渺的消息。
国子监的才子么,人也俊秀,还是长歌门主亲传弟子之一,他的消息长歌门里谈论得自然是多的。
什么殿试才惊四座,陛下十分欣赏之类的,长歌的弟子们谈得津津有味,都道:“读书么,就要像谢思渺那个样子!在长安出人头地!”
以前那“百无一用谢思渺”的句子,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又是一天课毕,杨书澜收拾书本,听到学生在兴奋谈论:“你们知道么,那个从长歌出去的谢思渺,他要娶公主了!”
围着的学生一片哗然,杨书澜收拾书本的手停了一停,想了想,笑着摇摇头,继续摞好书。
有学生围过来,叽叽喳喳问他:“先生,您不是谢思渺的亲传师兄么!他娶公主您要去么!
“不去啦,先生不是还得教你们这些淘气包,哪里走得开。”杨书澜笑笑,在为首的琴萝鼻子上轻轻一刮,琴萝红了脸,低下头悄悄笑。
又有个琴太凑上来问:“先生先生,那个谢思渺,他以前是不是很用功,所以才这么优秀啊!”
“他呀,比你们还调皮呢,上课老是睡觉,被我们以前的夫子教训了好多次,师父也管不了他。”杨书澜抱起书,弯下腰摸了摸琴太的头。
下面一片嘘声,皆是不信。
杨书澜抱着书离开,身后是什么“就在廿五”之类的话,大概就是谢思渺的婚期吧,杨书澜心想。
今天多久了呢,好像是十八了。
十八……廿五……好熟悉的日子,是什么日子呢……
杨书澜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抱着书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廿五,微山书院当天是没课的,学生早早都走了。杨书澜一个人,乘船在长歌门逛了逛,又在思齐书市买了书,买了菜,回去做了顿饭,早早熄灯睡觉,又是平淡的一天。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谢思渺撩开红纱罗帐,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穿着嫁衣坐在里面。他不带感情看了她一眼,年轻新娘迎上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地一抖。
她想,或许这人薄情绝情的名声是真的,毕竟是点过怡红院所有姑娘的纨绔子弟,看似风流,实则最是无情。
她有点后悔,大明宫里惊鸿一瞥后的念念不忘,乃至抓了他和他师兄的把柄,死活下嫁给他——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谢思渺的夫人,仅此而已。”
不带感情的声音,和摔在地上的“称心如意”。她的新郎,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和被撕破丢在地上的婚服。
她扯下头上朱钗,贝齿把涂了胭脂的嘴唇都咬得泛白。
她还是错了,以为那个人远在长歌,两人永生不再相见,她和她的谢郎就会幸福。
然而人在咫尺,心远天涯呵。
门外的谢思渺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已经只剩一眉的弯月,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杨书澜,在那个破败的小屋里,吃着从芦苇里摸来的食物,谈论着长歌门里的新鲜事情。
那样的生活是以前的他不敢想的,却是现在的他得不到的。
从他踏上回长安的路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失去他的师兄了。
又是很多年后。
杨书澜也老了。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幼时的营养匮乏和大了依旧没有养好身体,这令他衰老得格外快,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头发就全白了。不过这衰老仿佛只表现在头发和身体机能上,他的脸庞依旧年轻,岁月的刀痕还是绕过了他的容颜,只狠狠割在他的身上。
他已经开始咳血。
书澜先生教不了书了,整日躺在床上,要不就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很多学生都来看他,大家都知道,书澜先生时日无多。
来看他的还有以前的师兄弟们,出了长歌门去江湖上的,去做官的,都回来看他了。
其中有个,就是那次去长安,他病了之后代他职责的高阶弟子。那弟子后来亦去了长安,起初在国子监领了个看守藏书楼的职责,后来做了礼部不大不小的官儿,朝堂有个边边角的位置站着,也算出人头地了。
他跟杨书澜说了蛮多话,聊了以前年轻的时候书院生活,聊到谢思渺上课睡觉,两人都笑。聊到背春江花月夜,更是宛如就在昨天。他是少数在那日就明白谢思渺真正实力的人,所以他也是少数聪明人之一。
他最后走的时候欲言又止,还是想了想,对不明就里的杨书澜道:“书澜,你有心情了,看看当年那个还给你的盒子吧。”转身的时候又补充一句,“谢思渺无儿无女,公主久居宫中,两人应该……”
点到为止,他轻轻带上门,留下杨书澜一个人发愣。
当年谢思渺还他的东西,他竟是再没拆开过,多年来都收在柜子里,仿佛有什么心思压着他,不让他去看。
最后他还是撑起病躯,起来拿出柜子里的那个小盒,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轻轻打开那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包,倒出装着的东西。
一个戒指,一朵碎了又被人小心拼起的琉璃花,还有……还有一张,已经泛黄,边角都有些脆了的纸。
他展开折起的纸,里面却只是一首词。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他忽的笑起来,苍白的脸上少见泛起了红。
词的最下面还有一句,正是春江花月夜中的名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杨书澜小心收起东西,纸,琉璃花,戒指,又放在盒子中。
次日,便传来长歌门杨书澜先生病逝的消息。
长歌门杨书澜门下皆缟素。
谢思渺得知此事又是几年后,他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向长歌门遣长安来使问起杨书澜,得到弟子惊愕一句:“书澜先生?不是几年前就过世了吗?”
心上钝痛。
他想时间真是太久了,久到他竟然忘了问问师兄近况,连师兄病逝的消息都未收到。
谢思渺再回长歌,也是迟暮之年。
他吩咐了,自己死后要葬在千岛长歌。反正他膝下无儿无女,公主亦过世多年,不曾续弦,这个要求得到了应允,他终于在有生之年回到了烟波浩瀚的千岛湖。
杨书澜葬在长歌门的一个角落里。谢思渺站在他的墓碑前,静静看着墓碑上,明显出自杨逸飞之手的“长歌折仙弟子杨书澜之墓”。
亲手给自己的弟子写下墓碑,不知杨逸飞心中作何感受。而这么多年了,杨逸飞也早已过世,现在的长歌门主是谁谢思渺没有去问,也没必要问——毕竟现在的长歌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所有认识的人都在黄泉之下,他们在等他,等他来了,就又恍惚是当年的微山书院了。
谢思渺蹲下身,轻轻拔掉了墓碑前的一些杂草,而后坐在墓前,仿佛对面还是鲜活的杨书澜,他笑着跟他谈这么多年的自己,末了认真道:“师兄,你不去,就只好我回来了。”
次年,谢思渺病逝,亦葬于杨书澜之侧。
——长歌内销《少年听雨歌楼上》·完·——
小番外彩蛋:《琉璃》
“师兄。”谢思渺抱怨,“这琉璃簪子太易碎了,这还没几天,我簪上的琉璃花儿都要碎没了。”
“叫你调皮。”杨书澜斥他,却还是拿过他的琉璃簪,细心给他修补。
谢思渺撇撇嘴,第二日许是去杨逸飞那儿坑蒙拐骗了,弄回来两只木雕嵌花的簪子,一人一只,就不再用琉璃簪花了。也没去管以前的丢在哪儿。
杨书澜还是觉得丢了可惜,认真补完琉璃簪,发现修补过的簪子终究是不好看,只能长叹一声,把碎了的琉璃花补好,然后收在了自己小包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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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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