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子不悦》子不悦

43、第四十三章

　　Chapter.43
　　正是休息日，没想到回到原来的学校，正好碰到学校在重新小范围翻修，大门是半敞开着的，也能进得去。只是太久没有来，竟然叫然子悦快要有些找不着北了。
　　原本窄旧的大门拓宽之后修的更加大气，原来正门处名为“希望”的雕像被改建成了一个圆形喷水池，操场的跑道换成了塑胶，以前出出进进最为频繁的小卖部被超市取代，年岁最老的那棵大槐树也不见了踪影，几栋教学楼被规划得更加齐整，扑面而来的都是满满的现代建筑气息，落在人眼里却感觉甚为冰冷。
　　原来一切都在变，什么都无法与然子悦一厢情愿的记忆保持一致，倒是给准备来怀旧的然子悦当头一棒。
　　走在林荫小路上，然子悦牵着韩诺的手前后摆动着，有阳光从树枝的间隙中洒下来，她抬头半眯着眼睛，有些惬意的享受着。
　　“我和江言，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好歹也认识十几年了，之后翻来翻去才发现，我和他居然没留下一张合照。”
　　“毕业照也没有？”韩诺似是不信。
　　“小学照毕业照的那段时间我发烧烧成了肺炎，打了一个多星期的针，错过了。初中毕业照的时候江言那天体育课打篮球正好摔断了腿被送去了医院。高中，高中他根本等到毕业就不在了。”然子悦声音悠悠长长，跟回忆里的时光一样。
　　“小情侣不是都喜欢自拍的？”
　　“他不爱。”然子悦有些怅然，“是不是觉得有些唏嘘。”
　　不知道老天究竟是慈悲还是残忍，非要等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才让人恍然大悟，原来有些结局早就得到了它预留伏笔的善意提醒。
　　说到底，作为渺小的个体，当时的他们都太过于小看这个世界的蛮横与无理。
　　韩诺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想拍照留恋一下吗？”
　　“算了，反正这里也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然子悦被阳光刺到了，于是干脆闭上眼睛，直到眩晕的感觉得到了缓解才重新睁开，刚准备拉着韩诺往回走，突然被一个声音扯住脚步。
　　“哎呀我的天终于见到活人了。你们可以来帮帮我的忙吗？”
　　叫住他们的是一个小个子女人，年纪不算大，三十多岁，瘦瘦的，应该是他们毕业之后才来的老师。让然子悦始料未及的是，她所说的帮忙居然是让然子悦和韩诺陪着去黑暗的地下室拿资料。
　　“实在不好意思，其实你们两个当中无论谁陪我都可以的，我只是有点怕黑。地下室的灯报修好久了，可是因为本来这地方都没人来，所以就一直没急着把这当回事儿。”那个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然子悦解释着。
　　“没事。”
　　“看你们像是情侣，约会怎么想到了来学校？你们曾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我是，他不是。”然子悦笑着摆手，“他不是本地人。”
　　“是嘛。没想到你男朋友这么浪漫，”说着饶有兴致的转向一旁的韩诺，“是不是没有参与女朋友的童年觉得挺可惜的，所以特地来陪她一起怀缅。”
　　“算是吧。”
　　“是的话，那你们算是来对了时候，学校打算趁着学生放假整理归类一下以前的档案，我今天就是打算来清点一下，大几年前那一拨被转移到地下室的资料档案的。你是哪一届的。”
　　然子悦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想来学校留得资料也没什么特别的，于是便拒绝了。
　　从地下室里出来，然子悦和韩诺跟着那位老师，将手里堆得高高的一摞档案盒转移到新扩建还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档案室内。
　　“还有别的事儿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谢谢谢谢，没有了，真是麻烦你们了，本来是来观光的，居然被我差遣成为劳动力了！”
　　“哪里的话，好歹也是启蒙母校呢！”对方太客气然子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顺手抽出自己手边最底下的那个档案盒，有些抱歉道“刚刚我搬的时候有些不得力，不知道是原本就有裂痕还是怎样，这个好像撕开了。。。”
　　“没事，我换一个就好了。”
　　那个人接过来打开，将里面的资料都暂时放到了桌上，接着就转身似乎是去拿新的的档案盒。然子悦拉起韩诺的手，刚准备离开，视线余光轻轻扫过桌上的那叠资料，却突然被什么抓住了眼睛。
　　是一叠照片。而最上头那一张让她分外眼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在那个女人转身走过来的一瞬间，然子悦立马伸出手偷来那张照片藏在了身后。韩诺自然是立即洞悉了她的举动，虽然不明原因，但仍是立即积极掩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左边，一手揽住她的腰肢，说了声再见之后两人默契的迅速逃离了犯罪现场。从档案室出来走了好远，然子悦才敢将它拿出来。
　　照片看着就有些年月，因为没有封底，模样已经有些花了，但还是依稀看出两张熟悉的青涩面廓。
　　以前学校进校门最显眼的地方有一条橱窗，里面会张贴一些优秀的手抄报或者作文范例之类的，还会有一块地方留出来专门放一些十佳学生的照片，起表彰和激励作用，每期整个橱窗都会被拍下来存档，而然子悦手里的这一张，她与江言的独照就摆在一起，虽然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整体看起来，也可以勉强当作是一张合照。
　　“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吧。”韩诺接过手来，将照片与然子悦的脸摆在一起，“你瘦了好多的样子，照片里看起来嘟嘟的。”
　　“婴儿肥你懂不懂！”
　　“还是胖一点可爱！”
　　韩诺伸手捏上她的脸颊，上下拉动着，然子悦觉得自己快要变形了，一把打掉他作乱的手。
　　“少女我怎么样都可爱好不好。”
　　“不不不，脸红的样子最可爱，不接受反驳。”
　　韩诺夸得一本正紧，然子悦也应景的立即红了脸颊，决定不理他，看着有间教室门虚掩着，伸手就推开走了进去。
　　教室的摆设几乎没怎么变，只是设备较以前更加先进了的样子，经过一个漫长的假期，桌椅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然子悦经过时手指轻点的地方都留下明显的手指印记。
　　黑板上还有残留的粉笔字，是没有解开的数学题，她闲着无聊便走上讲台取了跟粉笔一步一步的计算起来，身后的韩诺则好整以暇的看着然子悦的背影。
　　光倾落在她的发丝间，映照着她抬起的小手臂白皙若无，秀气的鼻尖微微翘起，挡住了一半的光影，似乎是被什么卡住了，她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用手背直接擦拭起来。
　　韩诺一声不响的走到她的身后，也取了一根粉笔，从她的右耳边伸出手去，却迟迟未落，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然子悦的头顶上，“怎么样，要帮忙吗？”
　　然子悦自然是听出了韩诺声音里的戏谑，较真的伸长脖子，嗑的他直捂着下巴叫痛，接着像一尾鱼似的从他怀里溜出来站在一边靠着讲桌，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来吧，看你表演！”
　　接着就看见韩诺几乎是没怎么思考的在黑板上面写写画画起来，仿佛粉笔之下的不是数字和字母，而是一个个排列好的精灵，按着自己的顺序陆续往外蹦，相比起来，自己却像是挤牙膏似得，实在是相形见绌。

作者有话说

　　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