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子不悦》子不悦

40、第四十章

　　Chapter.40
　　韩诺休了年假，终于有时间同然子悦还有江茹贞一起回小镇去。
　　在动身前一晚，然子悦已经提前跟徐宝珍通过电话，毕竟信息量有点大。第一是因为江茹贞的到来，第二是然子悦将带上男朋友回家，第三是然子悦的男朋友就是江茹贞的儿子。
　　然子悦不确定自己的妈妈听清楚没有，总之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激动，有预感，这次回去，然子悦又能享受一次满汉全席。
　　韩诺塞了一堆营养品在后背箱内，然子悦怪他买多了，以至于下车的时候不好拿，然子悦看着他屡试其手，小声问道：“重吗 ，要不要我借你一只手。”
　　他却轻松一句“好啊”，然后硬是将两只手的东西一只手提着，用空出来的手牢牢牵住她的，“这里面最重的是我，麻烦你帮忙提一提。”
　　“切！”然子悦一个白眼简直要翻上了天。
　　江茹贞看着他们小两口玩玩闹闹的，喜笑颜开，直到徐宝珍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迎出来。
　　第一次见丈母娘的韩诺显然也是极度紧张的，握着然子悦的手不自觉的出了汗，可是很快就有人争取了机会给他时间缓解了这种紧张---两个许久未见的好朋友仿佛望穿秋水一般在自带友谊万岁的BGM下相拥而泣了起来。
　　“啊，这个，妈妈，我们要不进去说？”望着两位同时望过来的哀怨眼神，然子悦觉得可能自己是真的打扰到她们两位互诉衷肠了。
　　“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来茹贞，我们上楼，这次来了就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我有好多话都想跟你说！怎么你突然又多出了个儿子，咦，对了！还有你儿子！”徐宝珍这才像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来看向紧跟在身后的大包小包的然子悦和韩诺。
　　“徐阿姨，您好，我是韩诺，江茹贞的儿子，江言的哥哥，然子悦的男朋友。”韩诺第一次拜见长辈，之前也是在国外长大，并不知道有什么礼数规矩才算是尊重，只能是松开然子悦的手，弯着腰伸出手将徐宝珍的手握住，简短的作着自我介绍。
　　徐宝珍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的人来，身姿挺拔，面容出众，特别是一双眼睛，明亮又真诚，细看之下，五官倒是与江言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脸型轮廓要更刚毅，多了些成熟。
　　之前看然子悦的状态简直是差到不行，现如今两人却气氛和谐，看来是心结已结，想必韩诺功不可没，想到这里，徐宝珍一颗挂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下，看着面前的男生，竟越发觉得顺眼。
　　韩诺似乎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红了脸轻咳了一声，徐宝珍这才收回实现，赶紧收回实现，接下韩诺手里的大包小包高档补品，一些甚至是她根本没听过的名字，但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小孩子赚点钱不容易！”
　　“也不是太难。”韩诺笑着接话，内心却在os: 毕竟是要换走您的女儿。
　　“好好好，这份心意阿姨就收着了，子悦啊，你带着韩诺到你房里坐坐，你们这回的太早了，我菜刚准备好，还没来得及下锅。”
　　“那我来帮手吧！”江茹贞闻言赶紧卷起袖子准备帮忙，却被徐宝珍往外推着，“你来是客，怎么能动手呢，安心等着吧！”
　　“他们小两口聊天，我也插不上话，还不如在厨房帮帮你，顺便说说话。”
　　“这！”
　　“唉，别这呀那呀的啦，还想不想留我在这里多住几天！”
　　“好好好，你高兴就行。”徐宝珍也不再推辞，“对了，快跟我讲讲，这几年你都干嘛去了，你那儿子，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啊。”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
　　韩诺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然子悦的房间，面积不大却被归纳整理得井井有条，是极其明亮温馨的小女生风格。这边，韩诺沿着房间闲庭信步，一旁的然子悦却像领导巡查时一旁作陪的小喽喽，忐忑的跟在他后面，就怕着他说，哪儿哪儿不好换掉之类的。
　　韩诺再次绕到书架前停下，伸手轻轻点着上面的一堆书籍，像是要翻牌子决定宠幸谁的皇帝，“席慕容文集，仓央嘉措师传，飞鸟集，红与黑，我的宝贝，鲁迅杂文。。。文青标配啊，想不到我女朋友文学素养这么高！”
　　然子悦看着都要落灰了的书，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无张打野的书都偷偷锁在柜子里了，这都是装饰门面用的，跟英语四六级的单词书一样，从没看到B。”
　　韩诺闻言笑着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轻轻敲了下然子悦的头，后者刚准备叫屈，在看到那本凶器后立刻伸手想要抢过来，韩诺自然意识到了她这一行为，眼疾手快的将其举高，认真打量起来，原来是一本装订起来的活页画册夹。
　　“还给我！”然子悦吃力的抱着韩诺举高的手臂，对方却斜睨了她一眼。这么害怕他看到，肯定有秘密，傻子才还给她。
　　然子悦对自己的反应后悔万分，要是没那么一惊一乍，可能韩诺什么也没注意到早就放回去了。
　　韩诺轻笑着一个泥鳅转身，将然子悦留在了身后，任她双手从他腰际伸过来扒拉，也长不过他伸向前方的胳膊，然子悦眼见着他就要翻开，便也乖乖放下手认命般的不再闹腾。
　　是一张张的素描像，而主人翁无一不是江言，笑着的，恼着的，发呆的，生动的，站着的，斜倚着的，正面的，侧面的，抬头的，低头的，日期落款从二零一二年十一月开始，厚厚的一扎。
　　韩诺一页一页的翻着，看着纸上那个被黑灰的线条描摹出的千姿百态的弟弟，既熟悉又陌生，觉得自己仿佛离他很近，却也很远。想必作画人当时的心情也是这般，于是便将其倾注了进去。
　　“都不知道你还会素描。”
　　“加分项什么的可以忽略不计。”然子悦这个若有所指的回答让韩诺不禁会心一笑，随后又正紧补充道，“以前跟着江妈妈学了点，没什么天分，便也没再继续，就自己呆着无聊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
　　其实细说起来然子悦学素描的初衷还是因为江言。
　　高一的时候有个艺术班的女生很喜欢他，名字叫什么是谁长什么样子然子悦不知道，或者说连江言也不知道，对方在他生日的时候塞了一封速写在他抽屉里 ，落款是个艺术体的JY，他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时常拿出来刺激然子悦，说她什么也不会。然子悦一气就真的找江茹贞学了起来，却赌气的从来没画过他。这几年自己凭着记忆画了这些张江言的各种模样，当事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妈以前是个美术老师，”韩诺停下手中翻页的动作合起书本，眼睛透过前方看向远处，“那个时候，我们兄弟两个都自然而然的跟着父亲学习钢琴，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未来要干嘛的时候，就已经被圈定了人生要走的路，从此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钢琴呆在一起，所有的选择也是以此为基础的。想想她可能也会有觉得失落的时刻吧，幸好有你这个徒弟。”
　　“半吊子的，可不敢瞎败江老师的名声！”然子悦心虚的摆手。
　　“说真的，什么时候给我也画一张？”韩诺将手里的速写画册递给然子悦，然子悦却没有伸手去接。
　　“干嘛不继续往后翻？”
　　“嗯？”
　　见韩诺呆着，然子悦亲自动手将画册重新翻开到靠后几页，上贡一样摆到韩诺面前，“画的不好别见怪！”
　　见然子悦大眼睛对着他眨呀眨，韩诺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头，果然落款从五月底开始之后的画的竟都不再是江言，从最开始的四五分相似，到接着的七八分，笔触线条从由模棱两可到坚定流畅，最后的显然就是韩诺本人的模样。
　　毫无疑问，然子悦的心迹全藏在画里了。
　　“的确是没有本人帅。”韩诺口是心非的一把捞过然子悦的腰肢，颔首在她额上落下一枚浅吻，“联想着画的内容和你开始不想给我看到画册的态度，发现自己原来比想象中还要计较和小气，本来只是想缓解一下自己不可控制的小小介意，才说着叫你给我画一张的。谢谢你啊然子悦，又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什么定心丸？”然子悦不解的抬头看他，却正好将唇送到了对方面前，韩诺精准的攫住，唇角弥漫着得意的笑容。
　　“你爱我呀傻瓜！”